五层508房间内，密闭的空间隔绝了长廊所有杂音。
负责人方才一饮而尽的温水里掺下的药剂，正缓缓发挥作用。起初只是太阳穴微微发胀，他只当是连日带人熟悉园区太过疲惫，下意识晃了晃脑袋。可没过片刻，四肢泛起一阵发软的虚浮感，浑身燥热莫名涌上来，意识开始变得朦胧涣散。
他勉强撑着身子，眉头紧蹙看向身旁的总管理员林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知道怎么回事……头越来越沉。”
林哥神色平静，伸手轻轻扶住他歪斜的肩膀，语气温和：“别硬撑，在床上歇一会。升职的事情，我们慢慢商量。”
他心知药剂已经起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多年以来，他早已熟稔这套手段，眼前这名年轻负责人，从来都是他布局里重要的一枚棋子。负责人浑身乏力，抵抗的念头一点点消散，只能任由对方安排。
夜色悄然褪去，天边透出浅淡的灰白。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天清晨，KTS集团宿舍楼楼下的开阔广场上，所有通过复试的新人全部准时集合。
平整的道路旁绿植沾着清晨的露水，楼宇整齐恢弘，暖白色灯光依次熄灭。十名新人笔直站成一排，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新的气息。不少人低声闲谈，昨夜闲逛接触到的同事大多友善，再加上确认真实有效的高薪薪资，众人心中的忐忑消散大半。
姜炁与黎星并肩站在队伍之中，两人神色如常，不动声色扫视四周，持续收集一切信息。昨夜确认完整薪资层级带来的震撼依旧萦绕心头，优厚待遇越是真实，二人内心的警惕越是紧绷。
不多时，数名气质各不相同的小组长陆续抵达广场。按照集团制度，小组长三个月一轮换，每个人管理几名新人。
负责统筹分配的工作人员拿着名单，朗声宣读分配结果。
“姜炁，划分至三组，直属小组长：魏舟。”
姜炁微微上前一步，目光平静看向站出的男人，默默记下对方样貌。
“黎星，划分至五组，直属小组长：苏曼。”
黎星颔首，走到一名短发女性小组长身侧。
其余新人也陆续完成分组。
工作人员再次重申规则：“往后日常工作，一切听从所属小组长安排。工作之中有疑问优先向小组长汇报，禁止越级打探高层事务。谨记，主楼顶层区域，未经许可严禁靠近。”
人群之中，有人小声发问：“小组长好相处吗？”
工作人员淡淡回应：“各人行事风格不同，只能看诸位运气。安分守己完成任务，自然相安无事。”
姜炁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飞快侧头瞥了一眼黎星，两人短暂对视，无声交换讯息。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将分别跟随不同小组长开展工作，想要互通情报，必须寻找稳妥时机。
就在广场新人岗前安排有条不紊进行之时，五楼508房间里，年轻负责人缓缓苏醒。脑袋依旧昏沉，昨夜零碎的记忆片段浮上脑海。他看向一旁静坐的总管理员林哥，心底隐约生出一丝异样，却又抓不住头绪。
林哥看向他，缓缓开口：“醒了？关于新增业务的计划，我已经构思妥当，稍后就向上递交举荐。”
负责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勉强坐起身，心绪纷乱。他还不知道，自己早已一步步落入总管理员编织的网中。
广场上新人开启崭新的“岗位生活”，高楼暗室里，权力博弈与隐秘算计仍在持续。两条线索并行缠绕，KTS集团表面平和的秩序之下，风暴正在暗中积蓄。
负责人撑着发胀的脑袋坐直，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昨夜那杯水的蹊跷之处，他心里已然猜出几分。
可心底翻涌的不适，只能死死压下。
集团一条不成文却人人恪守的铁矩横亘在眼前：自低层员工一路往上，直至各级负责人，层级森严，下位者必须服从职位高于自己的人。
他手里的确拥有举报渠道，理论上若是遭遇胁迫，能够向上递交检举信息。但他无比清楚总管理员手中的权力。林哥身居总管理员之位，只需寥寥数语，便能寻到合理由头，一纸调整通知将他直接降职。
总管理员，是现阶段的他根本招惹不起的存在。
过往时日里，类似这样越界的冒犯，已经累积整整十次。每一次他内心都滋生抵触、感到不适，可悬殊的地位如同厚重枷锁牢牢困住他。身份差距摆在明面上，他没有足够的筹码与之抗衡。
林哥察觉到他神色变幻，淡淡开口说起后续拓展业务的安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威压。
负责人咽下所有想要发问、质疑的话语，收敛眼底起伏的情绪，轻轻点头。
无论心中是否情愿，他不敢提出半句异议，只能选择乖乖听从安排。
“我明白，后续按照你的方案推进。”
话音落下，顺从的姿态掩去了心底深藏的无奈与戒备。他清楚，一旦撕破脸，迎来的只会是仕途尽毁，在这座庞大的集团里，失去现有地位，前路将会寸步难行。
林哥挪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铺开纸质举荐文书，提笔开始书写。
年轻负责人安静站在一侧，目光无意识落在书桌抽屉上。抽屉并未完全推合，留出一道狭长缝隙，一沓厚厚的红包整齐堆叠在内部，各色信封层层叠叠，一眼便能看清。
负责人心头猛地一沉，瞬间联想到最近接连三名顺利晋升主管的人员。一切线索串联在一起，所谓提拔举荐，内里藏着这样的交易。他屏息凝神，不动声色，不敢流露半分震惊，目光尽量维持平静，装作只是随意张望。
他全身心留意抽屉内的景象，全然没有察觉到，总管理员早已停下执笔的动作，缓缓起身，悄无声息绕到他身后。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骤然收紧，牢牢将人圈抱在怀中。突如其来的禁锢让负责人浑身一僵。林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耳膜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威慑。
“方才看见什么了？”
负责人喉结滚动，一时无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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