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9月21日,泰尔比墨,首都兰泰。
白日的庆典喧嚣已经缓缓退去。昨日万花宴漫天烟花散尽,街道上还残留着庆典过后的痕迹,街边部分装饰条幅尚未拆除,只是少了昨夜人声鼎沸的热闹。
总统官邸内部,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总统从宿醉之中缓缓苏醒过来,太阳穴阵阵发胀,脑袋昏沉,昨夜大量烈酒带来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散。零碎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水晶灯火、红百合馥郁花香、举杯碰盏,还有酒后那句脱口而出,要收许无意做干儿子的戏言。
记忆并不连贯,很多片段朦朦胧胧。
贴身幕僚捧着那份侍从的私密备忘录,轻声将昨夜酒局完整经过低声禀报。
一字一句听完,总统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按压眉心。他清楚,那不是一场完全无迹可寻的幻梦。四十多岁,身居一国最高位置,却始终膝下空空,没有一儿半女,昨夜酒意上头,积压在心底的那点怅惘,便顺着玩笑吐露了出来。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下令销毁记录,只是沉声吩咐,将档案归入最高密级库房严加封存,严禁任何人向外泄露半分。
沉思许久,总统做出决定。
不公开会面,不走官方正式会议流程,晚间安排一场只有两个人的私人晚餐。地点选在官邸后方一处隐蔽的临水别院,没有大批宾客,没有媒体镜头,只有两名信得过的贴身侍从在外值守。对外公开日程表上,只标注晚间为个人休息时间。
一封加密邀约,经由外勤渠道连夜送往尼拉尔废城的KTS办公楼。
许无意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知晓万花宴深夜酒局的全部细节。手下将侍从记录的内容完整汇报到他面前,断片的他才知道自己醉酒之下随口应下了干儿子的许诺。
兰灵蝶站在一旁,深蓝色长发垂落肩头,神色冷静。
“这一场私宴,是试探。”她轻声提醒,“他四十余岁无子嗣,那句醉话掺杂私人情绪。记住,切莫再饮酒失度,千万不要落入人情圈套。”
许无意微微颔首。
他清楚这顿饭的分量,拒绝会激化隔阂,赴约则要步步小心。
入夜,夜色笼罩兰泰城市。
轿车穿行过安静的林荫道路,避开城市主路,一路驶入总统官邸后方的临水别院。
别院依着人工湖修建,水面泛着细碎月光,庭院里栽种低矮花木,建筑规模不大,没有国宴厅那般奢华张扬。屋内只开了暖调壁灯,光线柔和昏暗,长形餐桌上摆放精致餐食,菜肴是泰尔比墨本土特色料理,桌上虽摆放着昨日同款48?52度果浆烈酒,两只玻璃杯却都是空空如也。
侍从简单上完菜品之后,便躬身退到院落门外,屋内只剩下总统与许无意二人。
总统已经换下正式的政务西装,一身宽松便装,褪去了公开场合的威严,眉眼间带着一丝宿醉过后的疲惫。
二人相对落座。
短暂的沉默,刀叉轻轻碰撞餐盘,简单动了几口饭菜。
总统率先放下手中刀叉,目光落在许无意身上,湖面晚风透过半开的窗吹进来,拂动窗帘边角。
“昨日万花宴,喝得实在太过放纵。”总统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像是闲话家常,“一晃我都四十多岁了,膝下空空。有时候看见年轻人像你这般行事果决,难免心生羡慕。”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安静下来。
这便是他的试探。
他要观察许无意的反应:会不会顺着昨夜的醉话顺势攀附,会不会借机索要更多特权,会不会把那场酒局闹剧当成筹码。他内心的确欣赏许无意的能力,可欣赏归欣赏,权力的权衡永远摆在第一位。一旦许无意表现出想要借那层名义牟利的苗头,他心里便会立刻拉起戒备。
许无意脊背挺直,神色平静,听完整句话,脸上没有流露出受宠若惊,也没有刻意表现出疏离抵触。
他心里十分透亮。对方看似感慨个人境遇,实则在投石问路。
“总统阁下身居高位,肩上背负整个国家万民,本就和常人境遇不同。”许无意语调平稳,不卑不亢,“昨夜酒酣,烈酒迷乱心智,你我都说了不少不当的玩笑话。醉酒之言,本就不该拿来当真。”
他轻巧把话题从私人亲情的方向拨开,不接晚辈、义亲那一层暗示。
总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他预想过几种答复,许无意没有顺势往上凑,也没有生硬翻脸,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呵,说得也是。”总统低低笑了一声,没有继续纠缠子嗣与晚辈的话题,指尖扫过桌面那瓶封存完好的果浆烈酒,目光扫过,却没有伸手去倒酒,“昨日就是被这酒误了事。今晚,便不再碰烈酒。”
桌上的佳酿,就那样静静摆放在原处。经历过断片的教训,两个人都默契避开再次拼酒。
“抛开昨夜荒唐不谈。”总统身体微微前倾,谈话终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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