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9月20日深夜,泰尔比墨,首都兰泰,万花宴厅一层主厅。
盛大的万花宴已经步入后半夜。窗外漫天烟花渐渐稀疏,偶尔还有零星几簇焰火冲上夜幕,炸开转瞬即逝的流光。大厅之内灯火依旧璀璨,管弦乐队换了节奏更为舒缓的曲目,舞池里的宾客少了大半,不少官员、富商陆续离场,二至五层参观的普通民众与境外游客也在安保引导之下逐步散去,只剩下主桌周边为数不多的核心人物还留在场内。
水晶吊灯垂落融融暖光,中央那一大圈圆形排布的红百合,经过整夜灯火熏染,花瓣愈发温润,淡淡的花香混杂着酒气,弥漫在空气当中。
其余宾客纷纷退去,主桌只剩下许无意与总统二人。
桌面上摆满各式各样的佳酿,本土酿造的果浆烈酒、进口蒸馏酒层层罗列,玻璃杯、水晶酒杯错落摆放,杯壁沾着未干的酒液。整夜应酬往来,二人已经饮下不少酒水,此刻卸下对外的客套伪装,索性放开,开始拼起酒量。
“来,再干一杯。”总统脸颊泛起浓重的酡红,眼底蒙着一层醉意,抬手拿起面前盛着琥珀酒液的高脚杯。长久身居高位,平日里处处克制自持,只有在这样举国狂欢的深夜,才能够放下重重枷锁。
许无意眼底也染上几分迷离,平日里冷静缜密的思绪,被烈酒一点点冲淡。他没有推辞,抬手举杯,玻璃杯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酒液不断入喉。
烈酒灼烧喉咙,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两个人都已经醉得厉害。总统身子微微晃悠,靠在椅背之上,原本条理清晰的谈吐变得散漫含糊;许无意脊背不再绷得笔直,肩头微微松弛,眼神朦胧,看向周遭的视线都带着一层虚浮的重影,头脑昏沉,理智大半被酒精淹没。周遭留守的侍从、官员远远站在厅堂边角,不敢上前打搅,只默默留意二人状态。
酒意上头,人便爱说玩笑疯话。
总统打了个酒嗝,身子微微倾向许无意,醉眼朦胧,拍了拍许无意的胳膊,语气带着酒后的戏谑,半真半假开口。
“说真的……许无意,你性子沉稳,手段过人。我越看越合心意。不如,你做我的干儿子如何?”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若是放在白天清醒的正式场合,是足以搅动整个泰尔比墨政坛的重磅话语。可此刻深夜酒局,两个人皆是酩酊大醉,只当做一场酒后玩笑。
醉意沉沉的许无意脑子已经转不动,清醒时层层算计的权衡全部抛到九霄云外。他眼皮沉重,微微歪着头,听完总统这番话,迷迷糊糊,随口就应了下来。
“行……可以。”
话音落下,总统哈哈大笑,笑得身体都跟着晃动,又抬手要和许无意碰杯。侍从在不远处听见这一番对话,个个神色微妙,互相交换眼神,却谁也不敢插嘴。谁都明白,这是醉酒之下的戏言,可这话终究是从总统口中讲出,又得到了许无意的应允,如同一颗无形的种子,悄悄埋了下来。
又小坐片刻,酒劲彻底压垮二人。总统几乎坐不稳座椅,脑袋一点一点。许无意也浑身发软,意识摇摇欲坠,已经没有办法自行行动。官方侍从不敢怠慢,连忙安排人手,分别护送。总统被警卫护送返回总统官邸;许无意这边,则由KTS留在兰泰的外勤人员接手,搀扶着踉踉跄跄的他,坐上轿车,连夜启程赶回尼拉尔废城。
轿车一路飞驰,穿过沉沉夜幕,离开繁华喧嚣的首都兰泰。车窗外城市灯火一点点向后退去,渐渐过渡到荒寂的郊野,再驶入破败萧瑟的尼拉尔城区。
KTS办公楼,许无意的私人套房内,灯光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夜灯,光线昏暗柔和。
兰灵蝶早已在此等候。她从外勤手下手中接过醉得浑身发软的许无意。男人浑身带着淡淡的酒气,脚步虚浮,浑身重量大半压在她的肩头。深蓝色长发垂落,她咬牙稳住身形,费力半扶半架,将人往卧室大床方向挪动。
就在兰灵蝶弯腰,准备将他轻轻放到床榻上的一瞬间。
醉酒的许无意忽然发力,手臂猛地扣住她的肩膀,重心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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