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后,砍下头颅是不会喷血的。”
“人活着时,心跳就像打水井的泵,一压一压地把血往外送。可一旦断气,这泵就停了,血自然也就喷不出来了。”
花琳琅怕众人听不懂,特意用了通俗的比喻解释。
“所以,花博明是先断了气,才被砍的脑袋。”
花兴贤这下反应过来了,方才去验尸的竟是花琳琅。
“大人!花琳琅与我家龃龉颇多,她就是故意偏袒刘大全,公报私仇!她的话不可信!”
章淮眸光一冷,“花娘子验尸时,县尉全程在场,一言一行皆有见证。你如此说,是在怀疑本官办案不公?”
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为了让众人信服,也为了印证花琳琅的结论,饮羽和穿杨各提着一只鸡到公堂上。
饮羽将活鸡按在白布上,手中短刀一挥,鸡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大半块白布,十分直观。
紧接着,穿杨拿起另一只被药死的鸡,按在第二块白布上斩断鸡头。
鸡脖处只缓缓渗出一股浓血,并未呈现喷.溅.状。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无论花兴贤和冯氏如何撒泼,案件至此已有定论。
刘大全虽未杀人,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章淮当堂宣判:“犯人刘大全,虽未杀人,然亵渎尸身、手段狠戾。念其事出有因,判其前往采石场服苦役一年,以儆效尤!”
退堂后,县衙外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
这桩一波三折的案子,足够他们回去聊上许久了。
公堂之上,刘大全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他可以活下去了。
无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从袖中取出一份状纸呈递上去:“大人,民女代罗氏女,递上义绝状纸。恳请大人恩准罗氏女与花博明义绝,还罗氏女自由身。”
考虑到罗氏情况特殊,章淮当堂应允,流程走得极快。
不过两盏茶工夫,罗伊伊便拿到了文书。
她走出县衙大门,站在阳光下,恍如隔世。
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正当她出神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罗伊伊回头,见刘芳正朝她走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刘芳轻轻抓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两个字:多谢。
罗伊伊心中一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到另一种选择。
“嘿!”花琳琅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吓了两人一跳,“你们俩以后打算怎么办?”
两人显然还没有想这么长远,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花琳琅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拍着胸脯,“要不要来我家干活?一个月二两银子,包吃包住哟~”
罗伊伊与刘芳被她夸张的模样逗笑,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花琳琅对着不远处等候的车夫挥了挥手,“钱叔,带这两位娘子去澄香楼安顿下来,让掌柜的好生照料。”
安排妥当后,她刚转身,就被守候在此的无二一把揪住。
无二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狠狠揉搓,“玉娘真棒啊!这案子办得漂亮!”
“你们认识?”章淮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身旁对此毫无波澜的无一。
无一淡淡道:“无二与我一样。”
章淮愈发好奇:“那你叫什么?”
无一平淡如水:“吴一。”
章淮忍俊不禁,打趣道:“照这么说,难不成还有个吴三?”
无一目光微不可察地闪了闪,没有接话。
花琳琅好不容易从无二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揉着脸颊躲到无一身后,还不忘偷偷瞪无二一眼。
章淮垂眸,恰好看到一张气鼓鼓的侧脸。
挺翘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如羽扇般扑闪,嘴上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吴二的暴行。
抱怨了几句,她突然一扭头,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大人,我帮你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是不是有赏钱啊?之前揭画像的都有赏银,我也该有一份吧?”
章淮脸不红心不跳地拒绝,“没有,县衙清贫,拿不出赏钱。”
花琳琅的笑容垮了下来。
她左右环顾,目光落在方才用来演示的鸡上,“那把那只鸡给我当酬劳!”
“好。”章淮失笑。
无一用白布将鸡包好,提溜着跟在花琳琅身后离去。
“饮羽。”待二人走远,章淮脸上的笑意消散,没有了方才温润如玉的模样,“查得如何了?那日埋伏在花宅的人,可有线索?”
饮羽:“那人身手不凡,那人身手极高,招式凌厉,不似寻常江湖人士。属下推测,应当是大家族豢养的暗卫。”
有实力豢养暗卫的家族屈指可数。
花家不过是一介商贾,无权无势,为何会招惹到这等人物?
还有那位花家娘子,看似跳脱顽劣,却心思缜密。
此人绝非如表面这般简单。
章淮凝视着花琳琅离开的方向:“去查花家。”
饮羽:“是。”
此刻,不简单的花家娘子已回到府中,正兴高采烈地使唤小厮杀鸡脱毛。
无二靠在廊柱上,用肩膀撞了撞一旁的人:“你看,少主多乖巧,还亲自给我们下厨。”
“别太早下定论。”无一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
“呵,少主不过是天性活泼了些,”无二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就是少见多怪。”
无一懒得与她争辩。
来日方长,他且等着看她日后会不会后悔。
多年后,事实证明,后悔的只有无一。
余下的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相见恨晚,整日里上蹿下跳,搅得府中鸡飞狗跳。
处理好的鸡肉被摆在案板上,李叔按要求切成小块。
花琳琅将姜片与蒜瓣放入石臼中研磨成碎末,倒入碗中,加入酱清、酒和盐不停搅拌,直到调料完全融合。
随后,她取来干净的陶盆放入鸡肉,将调味汁倾倒进去,盖上盖子,用双手紧抱陶盆用力摇晃起来。
“这一步是关键,要让每块鸡肉都均匀裹上料汁,腌出来才够味。”
花琳琅脸上是对食物绝对的虔诚与认真。
摇晃片刻后,她将陶盆搁在一旁,吩咐李叔:“让鸡肉静置腌制两个时辰,待入味了再下锅。”
腌制的间隙,花琳琅闲不住,拉着无一到庭院里练习投壶。
可练了半天,箭矢连壶口都没碰到,难免有些挫败。
两个时辰一到,花琳琅打开盖子,一股鲜香扑面而来。
她将鸡肉连同残余的料汁一并下锅,大火猛煮。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便弥漫了整个灶房。
李叔将煮熟的鸡肉捞出晾至温热,撕成小条,再将浓缩的汤汁浇在上面,有些疑惑:“娘子,这样就能吃了?”
他还没见过将鸡肉撕得如此零碎的做法。
“稍安勿躁。”花琳琅摆摆手,取出柠檬挤出汁水用以提鲜,再撒上一把香芝麻,“现在才算大功告成!”
鸡肉的鲜香与柠檬的清醒交织融合,十分诱人。
无二循着香味走进灶房,用力吸了吸鼻子:“没想到做法这么简单,香气竟然能这么浓郁!”
花琳琅笑眯眯地给李叔分了一碗,其余的让小厮端上餐桌。
以往,每次验尸结束,她都会做一顿饭放松自己。
在柴米油盐中,她绷紧的神经可以慢慢松弛下来。
餐桌上,无二对手撕鸡赞不绝口:“鲜嫩多汁,不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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