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
珍姨瞪大眼睛,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片刻,才点点头,“对对对,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大哥的女儿!”
“大哥的女儿?”明栀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
“我是你的小姑姑,本名明绮珍。”珍姨说着,就喜极而泣。
“小姑姑?”明栀子认真地回想,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小时候父亲的确跟她说过这事。
她有个小姑姑,不过自幼叛逆。
寨子里都是沾亲带故的亲人,成年男性到了适婚年纪,长辈们就要出去替他们张罗着找对象。
小姑姑就是那次跟着长辈们出去一趟,回来后,整天就想着从寨子里走出去,过上多姿多彩的生活。
她十五岁就逃出了寨子,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父亲跟年幼的明栀子说:“我们栀子以后可不能向你小姑姑那样啊,就老老实实待在寨子里,陪我到老,好不好?”
明栀子点点头,笑着答应。
“小姑姑,真的是你吗?”明栀子难以置信,原以为这个世上已经再无亲人了,没想到还有个小姑姑活在世上。
“是我。”珍姨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红着眼说:“你父亲下面还有三个弟弟,明世宗、明世耀、明世祖,合在一起就是‘光宗耀祖’,是不是?”
明栀子用力地点点头。
寨子里家家都有本族谱,她小时候经常喜欢翻看,遇到不会的名字就跑去问父亲。
父亲为了让她记住,就说:“我们四个兄弟的名字最后一个字组合在一起,就是光宗耀祖,是长辈们对我们的期盼。”
“明就是我们的姓氏,世就是我们的辈分。那你二叔就叫明世宗,三叔就叫明世耀,小叔就叫明世祖,这样就能记住了吧?”
......
“大哥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好啊,真好。”珍姨满脸激动,“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莫名的熟悉。今天也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想打听一下的。”
珍姨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着问:“你爸妈都还好吧?我那几个哥哥的孩子,是不是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说起这里,明栀子的脸上笑意全无,“他们都去世了,整个寨子都没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珍姨的脸上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悲哀。
“八岁那年,寨子着了火,所有人都被活活烧死。”明栀子恨恨地攥紧拳头。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呜呜呜。”珍姨伤心地哭了起来。
“小姑姑,我最近才知道那场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人为?谁这么狠心?”珍姨眼中带泪,急切地问。
“赵季青。”明栀子冷冷地抛出这几个字,面上也是珍姨从未见过的寒意。
珍姨对赵季青的名字并不陌生,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珍姨从寨子里逃出来的时候,年纪并不大。满怀着憧憬来到外面的世界,却发现自己满怀欣喜来到的地方,竟然充满了谎言与欺骗。
她每天努力干活,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在寨子里的生活,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那是用爱打造的天然屏障,虽然与世隔绝,却远比外边的世界,干净、纯粹。
她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不听爸妈的劝阻,无时无刻不幻想着重回那个地方。
可是,她又觉得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会很没面子,她想衣锦还乡,也想光耀门楣。
但十来年过去,她都没混出个人样。有一天,她甚至发现自己连回寨子的路都忘记了。
那一刻,她的幻影全部破碎,整个人都崩溃了,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年,她结婚了,与一个本地男人。
刚开始,日子过得都挺滋润,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有了希望。
丈夫一直期盼能有个孩子,可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时间久了,怀上孩子就成了她的执念。
她开始四处寻医,希望自己能尽快怀上孩子。
那天,寻医返程的路上,她遇见了歹徒。
这个歹徒并不是劫财来的,而是劫色。
天色有些暗,她并未看清楚歹徒的长相,只知道他异常凶猛,战斗力非常人能比。
她被折磨了四五个小时,早就昏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衣服已被穿好。仿佛做了个梦一般的不真实,但身上的酸痛却实实在在地提醒她:那是真的。
她强撑着起身,回到家也装作没事人一样,不敢让丈夫发现异样。
她怕把遭遇告诉丈夫后,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家就会散了,也怕丈夫即便原谅她,这件事也会成为他们彼此心中的一根刺。
这么多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她真的不敢去赌人性。
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丈夫十分欣喜,可她却隐隐有些担忧。她不知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歹徒的,还是丈夫的。
如果是丈夫的,那么就是皆大欢喜;若是歹徒的,她要如何去解释这一切?
怀孕期间,丈夫对她的照顾更加地无微不至,也让她的愧疚与日俱增。
很多次,她都想开口向丈夫坦白自己的遭遇,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幸运的天平从来就不会向她这边倾斜,十个月以后,她顺利旦下一名男婴。
丈夫一听产婆报喜,就兴奋地上去抱孩子,可欢喜不过短短的几分钟,他就发现了端倪。
那孩子的眼睛是蓝色的,那不是他的孩子!
他怒不可遏地冲进产房,掐着她的脖子质问:“这个小杂种是谁的?!”
她知道这事瞒不住了,只能将一切和盘托出。
丈夫抱着孩子出了门,回来后,孩子不在他手上。
珍姨问丈夫:“你把孩子弄哪去了?”
“丢河里淹死了。”丈夫冷冷地放下一句话,就走了。
“他还那么小,他有什么错?!”珍姨觉得自己的心被人剜走了,她痛得晕了过去。
从那以后,丈夫脾性大变,整天就知道喝酒,喝醉了就打她。
刚开始,她心里怀着愧疚忍下了。
可丈夫却变本加厉,一次比一次打得狠。
终于有一天,珍姨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煎熬,明明自己是受害者,丈夫却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她。
她拿起刀想要反抗,却被丈夫夺过,一刀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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