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眼睁睁看着江晚晴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
林初霁还在旁边叽叽喳喳：
“陛下，我们去哪儿玩呀？御花园？还是去划船？”
温晏转过头，看着林初霁那张兴奋的小脸。
忽然觉得，心好累。
行。”她有气无力地说，“走吧。”
她带着林初霁，转身往养心殿走去。
林初霁第一次走进养心殿。
她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看这里的摆设，摸摸那里的花瓶，又跑到御案前翻了翻奏折。
“哇，这就是陛下批折子的地方啊？”
“这椅子好大！坐着舒服吗？”
“这些折子都是谁写的？字好多啊……”
温晏坐在椅子上，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林初霁转了一圈，终于消停下来，在她对面坐下。
“陛下，我们什么时候去玩呀？”
温晏托着腮，看着她。
“你这么想出去玩？”
“嗯嗯！”林初霁用力点头，
“和陛下一起玩！”
温晏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忽然站起来。
“走。”
林初霁眼睛一亮。
“去哪儿？”
温晏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好地方。”
“朕经常去那里玩。”
林初霁更好奇了。
“什么地方？”
温晏往外走，林初霁屁颠屁颠跟上去。
走着走着，林初霁觉得周围的景物越来越熟悉，
等她反应过来时，一抬头，凤仪宫那庄严的匾额赫然出现在眼前！
林初霁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的好奇和期待瞬间变成了惊恐，指着凤仪宫的大门：
“陛、陛下！这……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
温晏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用力点头：
“对啊！朕天天来这儿玩，可好玩了！里面有会后空翻的猫！特别神奇！”
林初霁头皮发麻，转身就想跑：
“那个……陛下，臣妾突然想起来长乐宫还有点事！”
“哎——别走啊林贵妃！”
温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林初霁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林初霁往门里拉，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嘛！
皇后娘娘刚才不是还‘特意’嘱咐朕要好好‘带你转转’吗？
这凤仪宫可是六宫之首，必须得好好参观一下！”
“吱呀——”一声，殿门被温彦毫不客气地推开。
江晚晴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听见动静，迅速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手背。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口的两个人，眉头微微蹙起。
“陛下。”
“怎么不通传就进来了？”
温晏干笑一声，把林初霁往前推了推。
“没办法，”温晏一脸无辜，
“林贵妃非要见你，一秒都等不了，朕拦都拦不住啊！”
林初霁愣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瞪着温晏。
什么叫我非要见她？！明明是你把我骗来的！
但温晏已经退到一边，一脸
“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林初霁只能硬着头皮转回来，对上江晚晴那双清冷的眼睛。
然后她发现——
江晚晴又移开了目光。
林初霁：“？？？”
这人什么毛病？
我的眼睛难道会伤人吗？看一眼会死吗？
她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抠地。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了一张桌子前。
温晏坐中间，林初霁坐左边，江晚晴坐右边。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林初霁看看温晏，温晏看看江晚晴，江晚晴看着窗外。
谁也不说话。
温晏的额头开始冒汗。
她干咳一声。
没人理她。
她又干咳一声。
还是没人理她。
温晏一把抓起桌上的书，塞进林初霁手里。
“对了对了！”
“林贵妃最近看书，有个问题不懂，非要来问你！”
林初霁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书。
然后她愣住了。
书是反的。
温晏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本反着的书，又看看江晚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看书。
她默默地伸出手，把书拿正递给江晚晴。
江晚晴伸手去接。
林初霁端着茶盏，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想着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就在江晚晴伸手接书的那一瞬间，袖子滑落，
手背上那几道新鲜的划痕和青紫的淤青，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林初霁的茶差点洒出来。
“系统！”她在心里疯狂呼叫，
“快分析那些伤口！”
【分析中……】
【分析完成。抓痕应为指甲反复抓挠所致，淤青则为外力掐捏或捶打形成。】
林初霁的脑子“嗡”的一声。
外力？
有人虐待皇后？！
可是不应该啊，她都是皇后了，谁能欺负她？
林初霁的目光慢慢转向温晏。
温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一声。
“林贵妃？怎么了？朕脸上有东西？”
林初霁摇摇头。
“没事。”
她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江晚晴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回答温晏刚才提的问题，只是把书合上，放在一旁。
“无事就回去吧。”她淡淡地说。
温晏愣了一下。
“啊？这么快就走？”
江晚晴没有说话。
温晏看看她，又看看林初霁，终于意识到这气氛实在待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拉起林初霁。
“行行行，那朕带林贵妃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林初霁被她拉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
江晚晴依旧坐在原处，那双手，被袖子遮住了。
林初霁收回目光，跟着温晏走出去。
出了凤仪宫，走在宫道上。
林初霁忽然停下脚步。
温晏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怎么了？”
林初霁盯着她。
“陛下。”
温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干、干嘛？”
林初霁深吸一口气。
“你打过皇后吗？”
温晏愣住了。
“……啥？”
“家暴的人，”林初霁一字一顿地说，
“就应该千刀万剐。”
温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朕？打她？”她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朕哪打得过她！开玩笑吧！”
林初霁盯着她，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破绽。
她说的是真的吗？
还是演技太好？
“系统，”她在心里问，
“能不能开个读心功能，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可以。读心功能，单次使用一百积分。】
林初霁的脸垮了。
一百积分？
她默默地把这个念头收回去。
“算了。”她小声嘟囔。
温晏眨眨眼。
“什么算了？”
“没什么。”林初霁摇摇头，
“陛下，我先回长乐宫了。”
温晏如蒙大赦。
“好好好，你快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林初霁转身，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
温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然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吓死朕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刚才林初霁那眼神，简直像要吃了自己一样。
“不是刚才还撒娇说喜欢朕吗？怎么转头就问朕是不是家暴？”
温晏自言自语，一脸困惑，
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最后摇摇头。
“不管了不管了，回养心殿批奏折去。
林初霁回到长乐宫，往床上一躺，盯着帐顶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哎呀烦死了！”她一把抓起枕头捂在脸上，
“我管她干嘛啊！等下她又说我多管闲事！”
上次她帮江晚晴说话，被说“多管闲事”。
这次她要是再去问伤口的事，肯定又会被说“多管闲事”。
林初霁把枕头往床上一摔。
“哼！不管了！爱谁谁！”
“我就攻略皇帝！顺便……顺便调查一下好了！”
她点点头，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
“要是那个狗皇帝真是个家暴男，”
她握紧拳头，眼睛冒火，
“我直接把她打一顿！管她是不是皇帝！”
“对了系统，你那有没有治外伤的药？”
【有。基础外伤药，十积分一份。】
林初霁大手一挥。
“换！”
【叮——扣除十积分。当前积分余额：一百三十。】
【兑换成功。药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出。】
“行，出发！”
凤仪宫。
林初霁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守门的宫女看见她，愣了一下。
“林贵妃？您……”
“通报。”林初霁说，“就说我来……来看曦儿。”
宫女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出来说：“娘娘请您进去。”
林初霁整了整衣服，迈步走进凤仪宫。
林初霁刚踏进门槛，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酒味。
她皱了皱鼻子。
酒？
她四下扫了一眼，没看见酒壶酒杯，什么也没有。
藏起来了？
林初霁还没想明白，就看见江晚晴从内殿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外头只随意披了件外衫，长发散落，不像平日里那样一丝不苟。
脚步也有点飘。
林初霁愣住了。
江晚晴走到她面前，站定。
那双眼睛看过来，平日里清冷得像结了冰，此刻却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迷迷蒙蒙的。
“你怎么来了？”她问。
林初霁干咳一声。
“来看曦儿。”
“怎么了？不是你让我走门的吗？”
江晚晴看了她一会儿。
那眼神有点慢，像是在努力辨认她是谁。
然后她点点头。
“哦。”
“曦儿。”
她转身，往内殿走去。
“我去叫她。”
“站住。”
林初霁脱口而出。
江晚晴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林初霁。
那双迷蒙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林初霁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凉凉的。
她把她拉到椅子前，按着肩膀让她坐下。
“坐这儿。”
江晚晴没有挣扎。
她乖乖坐下，仰着头看着林初霁。
林初霁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连忙移开目光，蹲下来，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江晚晴的手猛地按住了袖口。
林初霁抬起头，看着她。
“松开。”
江晚晴摇摇头。
林初霁深吸一口气。
“江晚晴。”
江晚晴的睫毛颤了颤。
“你松不松开？”
江晚晴还是不动，只是看着她。
林初霁站起来，双手叉腰。
“再不松开我走了啊。”
她作势要转身。
袖口忽然被轻轻拉住了。
林初霁低下头。
江晚晴拉着她的袖子一角，仰着头看她。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委屈和恳求。
林初霁的心又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来。
“那你松开袖子。”
江晚晴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只按着袖口的手，慢慢松开了。
林初霁轻轻拉开她的袖子。
那些伤口露了出来。
青紫的淤青，新鲜的抓痕，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旧伤。
林初霁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着江晚晴。
江晚晴侧着脸，看着旁边。
不敢看她。
“你什么意思？”
江晚晴没有说话。
林初霁深吸一口气。
“是不是温晏打的？”
江晚晴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
“真的不是？”
“不是。”
林初霁盯着她，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破绽。
“你放心吧，”
“要是她打的，你给我说，我给你撑腰。”
林初霁从袖子里掏出那盒药。
“手伸出来。”
江晚晴看着那盒药，又看看她。
“我自己来吧。”
林初霁把药塞进她手里。
“行，你自己涂。”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在对面坐下。
江晚晴握着那盒药，低着头。
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愿意来见我了？”
林初霁别开目光。
“都说了来看曦儿。”她小声嘟囔，
“自作多情。”
江晚晴没有说话。
“快点涂药吧。”林初霁催促。
江晚晴点点头，打开药盒。
她用手指蘸了一点药膏，慢慢涂在伤口上。
林初霁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速度……蜗牛爬吗？
涂一道伤口，能涂半天。
林初霁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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