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警营春秋:暗夜追凶
【文章摘要】:文章讲述了1995年夏夜,黄楼村、李庄、赵屯发生高压线被割导致停电的事件。警察周警官和同事们通过现场勘查、足迹分析、车辙追踪等手段,最终在废弃仓库附近的化粪池中找到了被盗的高压线。他们布下埋伏,成功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孙老六和他的侄子孙小宝。审讯中,孙老六承认了为了给儿子凑学费而割高压线的犯罪事实,并深感悔恨。电力公司及时修复了线路,村民们对警察表示感激。文章强调了警察的责任和使命,以及他们对百姓生活的守护和希望。
一、电力线的阴影
1995年的夏夜,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柏油路被毒辣的日头晒了整整一天,此刻正蒸腾着滚滚热气,将整个村庄包裹其中,让人喘不过气来。黄楼村的大槐树下,张老汉正摇着那把磨得发亮的蒲扇,给趴在膝头的孙子讲《西游记》的故事。竹椅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轻轻蹭着,发出细碎而有节奏的声响,与老人沙哑的讲述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闷热夜晚里难得的一丝惬意。
屋里的电视机正播放着经典的“大闹天宫”片段,孙悟空挥舞金箍棒的英姿引得孩子阵阵欢呼。可就在剧情最精彩处,屏幕突然“啪”地一声黑了下去,紧接着,院子里悬挂的灯泡也应声熄灭,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老汉愣了愣,随即骂了句“这鬼天气,咋说没电就没电了”。几乎是同时,邻村的狗吠声像涨潮般汹涌而来,东头的王婶在自家院里扯着嗓子喊:“咋停电了?俺的猪还没喂呢!食槽里的糠都快凉透了,这要是饿坏了猪崽,损失可咋整!”
此时,我和牛明良刚把一起盗窃案的卷宗仔细归档。办公桌上还残留着纸页的油墨味,带着一股特有的陈旧气息。值班室的电话却在此刻尖锐地响起,“铃铃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扎心,仿佛一把小锤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牛所长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听筒,“喂”字刚出口,眉头便猛地拧成了疙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什么?黄楼村、李庄、赵屯全停电了?高压线被人割了?”他挂电话时,听筒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备车!”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车的警灯划破沉沉夜色,红蓝交替的光芒在乡间小路上跳跃。我看见刘和亮揣着个刚出锅的馒头就往外冲,嘴里还不停地嚼着,白色的面渣掉在藏蓝色的制服上,显得有些狼狈。“肯定是那帮兔崽子!”他含糊不清地说,“前阵子就听说有人在黑市上高价收铜芯线,给的价钱比正经收废品的高出一大截,准是他们动了歪心思!”车窗外,成片的黑暗中,只有零星的手电筒光在晃动,像被困在网里的萤火虫,忽明忽暗,那是村民们在焦急地查看情况。
二、黑夜里的蛛丝马迹
黄楼村的变压器孤零零地蹲在玉米地边上,像一个被卸了胳膊的巨人,歪斜地杵在那里,透着一股凄凉。我打开勘查灯,光柱穿透黑暗,落在断裂的高压线上。只见线的茬口闪着冷冽的光,绝缘层被割得整整齐齐,不像是用普通刀具砍的,倒像是用专门的工具切割而成。“是专业工具弄的,”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避开锋利的铜丝,那铜丝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泽,“看这切口,平整得很,十有八九是电缆剪。”
牛所长手里的勘查灯在周围的草地上来回扫视,光柱在玉米叶上晃来晃去,惊得几只蚂蚱“噌”地蹦起来,慌乱地钻进玉米深处不见了踪影。“周围都是玉米地,前两天刚下过雨,地里泥泞得很,脚印早就被踩乱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指间的烟卷燃得飞快,烟灰长长地挂着,随时都可能掉落,“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了!再抓不到人,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咱派出所淹了!上次赵屯停电,王大爷的胰岛素都没地方冷藏,差点就出了大事,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刘和亮蹲在变压器底座旁,用粗糙的手指扒开一片湿漉漉的草,指甲缝里立刻沾满了黑泥。“看这!”他突然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灯柱下,半枚解放鞋印清晰地陷在泥里,前掌的纹路像一朵没开完的花,历历可数。“跟上次偷王寡妇家鸡的鞋印差不多,也是42码,这花纹我记得清楚,是‘劳动牌’的,咱这一片不少人穿。”
我突然想起在省政法学院学过的“足迹动力学”知识,赶紧掏出卷尺量了量。尺子上的刻度在晃动的灯光下有些模糊,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步幅70厘米,步宽15厘米,外八字很明显。从这些数据来看,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不轻。你看这深陷的后跟,说明这人可能经常扛重物,脚后跟磨损得厉害。”
牛明良举着灯往远处照去,光柱穿透层层叠叠的玉米叶,落在一条土路上。路面被车轮压出两道深深的沟痕,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所长,那边有车辙!”他的声音里透着发现线索的激动。
土路的车辙印很新,显然是刚留下不久。轮胎花纹看起来像是“永久”牌三轮车的,这种车在乡里很常见,载重量大,村民们常用它拉货。我顺着车辙往前走,忽然发现路边的草叶上沾着几滴黑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是柴油,”我凑近闻了闻,肯定地说,“三轮车漏的,味道很冲。”刘和亮突然指着前方不远处,声音压得很低:“那不是老仓库吗?以前大队部用来放化肥的地方,早就废弃了。”
废弃仓库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漆皮卷了边,像一块干硬的痂,风一吹就簌簌作响。门缝里透出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混杂着霉味和尘土味,呛得人有些不适。我示意大家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手铐,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我精神一振。“明良跟我走左路,刘哥走右路,所长殿后。”我压低声音部署,“动作轻点,别惊动了他们。”推门的瞬间,铁锈摩擦发出“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像是有人在暗处无声地哭泣。
然而,仓库里却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受惊的老鼠“噌噌”地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就在角落里消失不见。“娘的,跑了!”刘和亮气得踹了脚堆在墙角的麻袋,麻袋里滚出个空酒瓶,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最后撞在墙根停下。“这帮孙子跑得倒快!”我的勘查灯在仓库地面上来回扫射,发现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拖拽重物留下的,边缘还沾着些许闪亮的铜屑。“他们肯定来过,东西说不定就藏在附近。看这痕迹,应该刚走没多久,还热乎着呢。”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刺鼻的臭味,像是烂鸡蛋混合着粪水的味道,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牛所长皱紧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是西边的化粪池。以前大队部用的,后来废弃了,又脏又臭,平时谁也不去那地方。”
三、化粪池里的较量
仓库西头的化粪池用厚重的石板盖着,石板缝隙里渗出的污水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泛着绿汪汪的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我刚掀开一块石板,一股酸腐的气味便直冲脑门,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馊了好几天的水,熏得人眼泪直流,喉咙里又痒又辣,忍不住想咳嗽。刘和亮往后退了两步,用袖子捂着嘴,声音瓮声瓮气的:“这地方能藏东西?不嫌臭得慌?怕是藏在这儿,他们自己回头都找不着吧!”
我的勘查灯往池里照去,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有塑料袋、烂菜叶,还有一只肚皮朝上的死老鼠。在晃动的光线下,隐约有一段金属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黄澄澄的,很是显眼。“在那儿!”我指着池中央,因为憋气,手有点微微发抖,“像是电线!铜芯线反光!”
牛明良在附近找了根长竹竿,竹竿头上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巴。他小心翼翼地往那处探了探,果然触到了硬邦邦的东西。“是捆着的,沉在水底,得使劲才能捞上来。”他看了看我们,咽了口唾沫,脸上带着犹豫,“这……得下去捞。”
化粪池深约两米,池壁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砖缝里还嵌着些难以名状的秽物。我脱了警服外套,露出里面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背心,背心上还沾着上次追贼时蹭到的草汁。“我来。”牛所长一把拉住我,他的手心全是汗,语气带着担忧:“太危险了,里面沼气重,万一……”“没事,”我打断他,拍了拍胸脯,“我闭气快,小时候在河里摸鱼练出来的本事,错不了。”
我踩着池壁的砖缝往下爬,污水没过膝盖时,黏腻的淤泥像一只无形的手,差点把我的靴子吸住。腐臭的气味无孔不入地钻进鼻孔,呛得人直想咳嗽,却又不敢张嘴,只能死死憋着气往中间挪动。双手在浑浊的水里摸索,好几次摸到一堆软乎乎的东西,都赶紧缩回来,心里直发麻——真不知道那是什么烂东西。终于,我的手指触到了捆电线的绳子,粗糙的麻绳勒得手生疼。
“拽!”我往上喊,声音闷在水里,连自己都听不太清。刘和亮和牛明良在上面使劲拉,绳子绷紧的瞬间,我的胳膊被拽得生疼,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污水里。当那捆裹着厚厚污泥的高压线终于露出水面时,我看见铜芯在灯光下闪着光——正是被盗的10千伏高压线,足足有五十米长,沉甸甸的,压得人胳膊都有些发酸。
爬上岸时,我浑身沾满了黑泥,活像从泥里捞出来的泥鳅。白背心变成了黑背心,头发上还挂着一片烂菜叶,狼狈至极。牛明良递来一条毛巾,我胡乱擦了把脸,洁白的毛巾立刻变成了黑色,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这伙人可真够狠的,为了藏赃物,什么地方都敢用。”我喘着气说,“他们怕是觉得,咱警察肯定不会往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找。”
刘和亮突然指着仓库墙角,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看那!”灯柱下,几只烟蒂散落在地,过滤嘴上还沾着点红漆,像抹了点血,触目惊心。“是‘红梅’烟,跟上次抓的刘老四他们抽的一个牌子!这红漆,看着也眼熟。”
我小心翼翼地捡起烟蒂,放进证物袋里,袋子上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还有这红漆,”我若有所思地说,“说不定是在哪个工地干活的,刷油漆的工人手上经常沾这东西。”牛所长看着那捆湿漉漉的电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突然开口:“他们肯定会回来取的。这玩意儿不好藏,目标太大,黑市交易讲究趁新鲜,放久了容易被发现,夜长梦多啊。”
四、玉米地里的伏击
我们迅速在仓库周围布下了埋伏。刘和亮和牛明良藏在东边的玉米地,茂密的玉米秆能稍微挡挡蚊子,只是叶子边缘锋利,刮得胳膊又痒又疼;我跟牛所长则蹲在西边的草垛后,草垛里的麦秸扎得人后背难受,却又不敢动弹,生怕弄出声响。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咬得胳膊上全是红疙瘩,一挠就火辣辣地疼。
“你说他们会来几个人?”牛所长低声问,手里的警棍被攥得发热,棍身上的漆都快磨掉了。我说:“至少两个。这捆电线不轻,估摸着得有百十来斤,一个人扛不动,而且肯定得有个人望风,还得开车接应。”
后半夜的露水越来越重,打湿了裤腿,冰凉的感觉顺着皮肤往上爬,冻得人瑟瑟发抖,像是泡在冷水里。远处传来猫头鹰“咕咕”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着有点瘆人,平添了几分紧张气氛。玉米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总让人误以为有人靠近,好几次我都握紧了手铐,结果却只是虚惊一场,不过是风动叶响。我死死盯着仓库的门,脑海里想起在省政法学院学的“犯罪预测”知识——盗窃犯通常会在藏赃后48小时内转移,尤其是这种大宗赃物,留着只会夜长梦多。
凌晨三点,当第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时,仓库东边的玉米地传来了轻微的响动,“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拨开玉米秆。两个黑影猫着腰,鬼鬼祟祟地靠近,手里还拿着根撬棍,棍头上闪着寒光,像是刚磨过不久。“来了。”牛所长按住我的肩膀,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等他们开门,进了仓库再动手,别让他们跑回玉米地,那里面黑灯瞎火的,追起来太费劲。”
黑影轻轻推开门,木门再次发出“嘎吱”的惨叫,在这凌晨时分显得格外刺耳。其中一个举着手电往里面照,光柱在仓库里晃来晃去。“老三,你确定藏这儿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别被那帮警察的狗鼻子闻着了,那味儿,想想都恶心。”另一个声音粗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放心!那化粪池臭得跟阎王殿似的,警察才不会费那劲去翻。再说,谁能想到咱敢藏那儿?这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刚摸到墙角的麻袋,大概是想找工具把电线弄出来,牛所长突然大喊一声:“动手!”我们立刻从草垛后冲了出去,刘和亮和牛明良也从玉米地钻了出来,四道光柱同时打在他们脸上,晃得他们睁不开眼,瞬间陷入慌乱。
“警察!不许动!”
穿蓝布衫的黑影反应极快,大概是常干这种勾当,经验老道。他抄起撬棍就往我头上挥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我下意识地侧身躲过,撬棍擦着我的耳朵过去,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趁他还没收回手,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上在学院学的擒拿术,猛地往下一压。他“哎哟”一声弯了腰,我顺势把他的胳膊拧到背后,手铐“咔嗒”一声锁上时,我闻到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油漆味,跟那烟蒂上的红漆味一模一样,瞬间对上了号。另一个黑影见状不妙,想往玉米地钻,被刘和亮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实实地啃了口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娘的,栽了!这破地方也能被你们找着!”
押回派出所的路上,穿蓝布衫的那个突然抬起头,脸上还沾着泥,眼睛瞪得像铜铃,满是不甘和疑惑:“你们咋找到的?那池子那么臭……你们警察的鼻子是铁做的?闻不着味?”我没理他,心里却在想:他们大概永远不会懂,对我们警察来说,再臭的地方,也得蹚进去——因为那下面藏着老百姓的光明,藏着王大爷急需冷藏的胰岛素,藏着张老汉孙子还没写完的暑假作业。
五、审讯室里的真相
审讯室的灯惨白刺眼,照亮了两个嫌疑人的脸,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像两团浓重的黑墨。穿蓝布衫的叫孙老六,是附近砖窑厂的临时工,手上果然沾着没洗干净的红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油漆的混合物。另一个是他的侄子孙小宝,刚从外地回来没多久,整天游手好闲,头发染得黄黄的,在村里总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说吧,割了多少高压线?别等我们给你数数,到时候罪加一等,可不划算。”牛所长往桌上扔了瓶矿泉水,瓶底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笔都跳了跳。孙老六梗着脖子,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这一次……你们别想屈打成招!我可知道政策!”
“放屁!”刘和亮把前两起盗窃案的照片“啪”地拍在桌上,照片角都被拍卷了。“李庄的变压器,赵屯的电线杆,是不是你们干的?看看这切口,跟黄楼村的一模一样,都是电缆剪的痕迹,你当我们是瞎子啊?”他指着照片上的断口,手指戳得照片“咚咚”响,“这电缆剪,砖窑厂就有一把,上周是不是你借走的?厂里的老王都跟我们说了!”
孙小宝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头埋得越来越低,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显然是心里发虚了。我见状,突然开口:“你叔在砖窑厂刷油漆,手上沾的红漆还没掉吧?仓库地上的烟蒂,过滤嘴上的红漆和你叔手上的成分一模一样,我们送去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到时候证据确凿,你想抵赖也没用。”我盯着孙老六,语气放缓了些,“上周砖窑厂停工检修,你们正好有大把时间作案。李庄停电那天,有人看见你侄子在李庄附近转悠,骑的就是辆‘永久’三轮车,车胎侧面还有块明显的补丁,跟我们在现场发现的车辙印完全吻合。这一点一滴的证据,串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锁链,把你们牢牢锁在里面,跑不了。”
孙老六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头深深垂到胸口,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变得瘫软。孙小宝再也撑不住了,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哽咽着说:“叔,说了吧,警察都知道了……咱藏的地方那么隐秘都被找着了,还有啥能瞒住的……再扛下去也没啥用啊……”
原来他们从开春就开始盘算着干这勾当。孙老六在砖窑厂干活时,经常接触到各种工具,慢慢就学会了用电缆剪。他偶然听人说高压线的铜芯很值钱,在黑市上能卖到十五块一斤,比他在砖窑厂累死累活干一天挣的还多,顿时就动了歪心思。正好刚从外地回来的侄子孙小宝也没个正经营生,整天抱怨挣不到钱,两人一拍即合,就干起了这伤天害理的勾当。
第一次在李庄得手后,卖了三千块钱。孙小宝拿着这笔“轻松来的钱”去镇上买了辆二手摩托车,整天在村里骑来骑去,耀武扬威,那副得意的样子让不少人看着眼热。尝到甜头后,两人更是收不住手,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了。“黄楼村的线最粗,铜多,估摸着能卖五千多……”孙老六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蚊子哼哼,几乎听不清,“俺……俺就是想给俺儿凑学费。他争气,考上县一中了,还是重点班,可学费太贵了,俺这点工资根本不够。俺没本事,砖窑厂工资又低,干一个月才几百块,除去吃喝,根本剩不下啥……就……就一时糊涂……”
我想起自己闺女的书包,粉色的,上面印着她最喜欢的小白兔图案,那是她攒了半年的小红花,学校奖励的。孩子拿到书包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突然问孙老六:“你知道割高压线有多危险吗?那上面的电压足有上万伏,一旦触电,命当场就没了。你儿要是知道他的学费是你拿命换来的,甚至可能是拿别人的安危换来的,他能安心上学吗?而且你想过没有,停电会影响村里的灌溉,玉米地要是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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