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傅瑶能感觉到手脚被束缚,绳索束缚的相当有技巧,越是挣扎就捆得越紧。
周身发麻,难以动弹,入目漆黑,有潺潺水声以及行走在木板上时发出的沉闷动静。
她这是……身处在船舱内?
傅瑶咬牙缓慢挪动身子尝试摸索此处的状况,不知过了多久,她触碰到了一层阻碍。
准确来说,是一个人。
这船舱内还有其他人?
傅瑶心乱如麻,怎么办,这人醒了没?
应当如何摸清现在逃出去?
倏尔她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金锁转动的声音。
她忙阖上眼,装作还未醒来。
“呦,这次的货色不错啊,从哪拐来的?”略带戏谑轻浮,出自男子的嗓音。
“随便拐的两个,这次定能赚笔好价钱。”
“啧,看好了,别像上次那几个又跑了。”
“知道了。”
二人一面交谈确认无误后又退了出去。
舱门重新落锁,死寂一片。
*
天边流徉着的浮云露出淡淡的红晕,云层翻滚,似白浪底的水波里鲤鱼翻涌。
“唔。”
空旷的书房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痛呼。
诺大的府邸静谧的过分,光影暗淡。
“啧,真是狼狈。”
梁山提着药箱进来,轻易就找到靠着墙随意坐在墙角的江珩。
“江大人不是最重礼节吗?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江珩没说话。
蜿蜒的血痕触目惊心,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额上也暴出青筋。伤口颇深,股股渗血间他眯眼处理着伤势。
分明看着便痛不可忍,他却咬牙坚持不吭一声。
梁山轻嗤替他将伤口处理好。
“行了,前两天才治好,可别又不行了。”
江珩眼帘微抬,冷汗湿了衣襟,一声不吭。
“啧,你们京都城的贵公子都像你那么死板吗?”
江珩垂眸,阖眼。
不是。
并不是。
他们都是马上英姿的好儿郎,恣意洒脱,但,江珩不是,他不是,也不能。
他曾经羡慕过忙时读书闲暇时踏马游春的同僚,窗外天地春色,他捧着书卷,稍有失神夫子的戒尺便落下来。
次数多了,他就不看了。
收回思绪,江珩垂眸:“多谢。”
“别了,你好好休息吧,这一趟出去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弄的这一身伤。”
梁山漫不经心,还是提了一嘴。
“说说,干什么去了?”
再一次,他阖眸,死寂一片。
*
是夜,正值夜深人静时,街道上打更人的声音刚刚落下,锣鼓敲响。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道幽魅暗影跳跃在房舍瓦当间,最终落在钱塘府的后院,避开守卫的人悄然钻入书房。
四处张望确认无误,他轻手轻脚关上门。
他此前来过几次,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径直来到一个不起眼的案牍前,转动白瓷瓶,身侧的书架徐缓转动挪开,露出背后的暗格。
沉闷的动静在寂静夜里格外明显。
他取出里面的一串钥匙,挨个尝试大开书桌的金锁,转动的声响在寂静里尤为刺耳。
江珩挨个试过去,只剩最后一个。
这时,门外忽然有了动静和人声。
“老爷,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没有时间了。
江珩四处张望,人影越来越近,每一声都走在人心尖上。
门猝不及防被推开。
来人四处张望,走到瓷器间挪动开关,见钥匙还在暗格里,点点头,复原一切后离开。
江珩蹲在梁上,等人走了才翻窗离去,他用印泥饮下了钥匙轮廓,也在离去时被人察觉,好不容易甩掉人又撕扯伤口复发。
江珩拉起衣裳,面无表情:“梁山,你帮我个忙。”
“想都别想。”梁山漫不经心瞥他一眼。
江珩仿若未闻递给他一张纸。
“帮我,寻一个人。”
正这时门外有喧闹声,江珩蹙眉。
他素来喜静,不喜人在他书房外喧哗。
如此放肆,不是江莹又是何人?
她匆匆进来,不管不顾,眼眶微红。
“兄长,玥姐姐,不见了。”
*
算着时辰,傅瑶粗略算了算也已过了五六个时辰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自灵隐寺出来本想去绣庄询问掌柜下次何时去送绣品。
未料路过一处巷子被人猝不及防拖了进去。
再次醒来,就到了这里。
钱塘素来通水运商货,若是尾随而来的水匪也该是早早离去,但眼下的情景她想不了太多。
怎么办,如何逃出去。
这才是当务之急。
“有人吗?这是哪?”
娇娇软软的女声,有些耳熟。
总归是有了人,傅瑶动了动发麻的手脚:“姑娘,你现在怎么样?”
那女郎受惊似的惊呼,沉重的撞击声回荡。
“你是谁?这是哪里?”
傅瑶心平气和:“姑娘别怕,我也是被拐来的。”
女郎先是一怔,旋即啜泣:“拐?这是哪里?姑娘,你能动吗?”
傅瑶毫无波澜:“不能。”
她要是能动,她早跑了。
那女郎哭了一会,开始冷静:“姑娘,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
“船舱,至于外面如何,我也不清楚。”
傅瑶心平气和道出自己的猜测。
女郎慢慢挪到她身旁,“姑娘,我方才弄掉了一支簪子,你试试能不能把这绳子磨断。”
傅瑶微怔,不是因为这句话。
而是她终于认出了这人是谁。
柳玥,江珩上辈子心爱不已的姑娘。
她感到有些复杂,若是江珩知晓自己的心上人造次劫难,只怕是不管不顾冲冠一怒为红颜也说不准。
毕竟一向克己守礼的郎君能不顾外界眼光,不顾家中妻子也要将其迎入府中悉心照看。
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那两人又来了,傅瑶已经摸清楚这两人每隔三个时辰就要来查看一次。
待他们离去,傅瑶睁眼。
那两人没有走远,就在不远处闲谈。
“啧,这该死的御史管的真宽,往常两日便可送到扬州,如今还要等着过几日才能离开。”
“别说了,等过几日上面安排好了我们就伪装官船神不知鬼不觉离开钱塘,到时候既能脱身还能得到一大笔银子。”
“罢了罢了,若非是为了银钱谁愿意伺候啊。”
声音越来越远了,傅瑶如遭雷击。
上面?伪装官船?
“呸,好个官匪勾结,真是该死。”
女郎啐了一口,当真是好骂。
后知后觉,女郎轻轻一笑,略有歉意:“姑娘,忘记问你的名讳了。吾名柳玥。”
早已猜到的傅瑶无甚波澜:“傅瑶。”
磨了一夜傅瑶终于磨断了手上的绳索,手腕红肿不堪,白皙的腕骨都磨出血丝。
来不及多想,傅瑶解了脚上的束缚。
浑身乏力发麻,她一时半会起不来,只等那如有蚁食的麻意稍缓,她不敢歇,忙不迭解了柳玥的束缚。
她也不好受,金枝玉叶何时受过这种苦,哪怕是如此也只是轻轻啜泣一会。
“傅姑娘,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傅瑶也不知道。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敢不敢。”情况不容乐观,傅瑶决定剑走偏锋,但在那之前她还是先问了问柳玥。
柳玥毫不犹豫:“你说。”
再一次那两人来检查,二人躲在门后,门锁转动的动静每一下都落在心间激起惊涛骇浪。
手脚乏力,但彼此仅隔着一步之遥对视。
只有这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终于,门开了,那两人走了进来。
柳玥不动声色将门关上,下一刻趁着这二人不注意,傅瑶将箱子费力举起朝着他们头顶砸下。
沉闷的动静以及咒骂,又是一声重物落地,几声过后,昏暗的船舱内安静了下来。
那两人昏迷过去,劫后余生的二人默默抽泣,到底是第一次下狠手见血,柳玥泣不成声。
傅瑶摇摇晃晃直起身:“走,快走。”
查探好情况,傅瑶蹲下身,摸索着。
“你在找什么?”
“钥匙。”傅瑶头也不抬。
这么大的船,按着那两人曾说过的话她们都将被带到扬州当暗娼,既如此,若只有她二人,显然不切实际。
柳玥也意识到了这点,扯开一点缝隙替她把风。
终于,傅瑶从一人腰间摸到了钥匙。
为了避免麻烦,傅瑶将船舱又上了锁,这里是甲板下面有十数个船舱,挨个打开里面关押的都是泪眼朦胧的女子。
一个又一个堆挤在一处,手无缚鸡之力俨然就是待宰的羔羊。
傅瑶心底暗骂幕后之人,和柳玥一起将那些姑娘的束缚解开,像是达成了共识,一群人一面观察一面将更多的姑娘解救。
不敢轻举妄动,傅瑶从缝隙里窥探上层,时不时有守卫游走,船只停靠的地方很偏,一时半会辨别不出来。
“傅姑娘。”柳玥开口,傅瑶回眸。
她不知从何处得了两把匕首,拉着她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船舱内。
傅瑶起初不明所以,直到柳玥掀开其中一个箱子傅瑶才明白过来,峨眉蹙起。
“这是,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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