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赵府时,夕阳已经斜过檐角。
祁棠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日在皇城里与丁瑶的谈话。
元鼎十二年,竟成了所有人命运的拐点。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年除夕当晚,父亲便骤然获罪下狱;四月,纪府满门被抄,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待到十一月,皇城内便传出了谢皇后薨逝的消息。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挤在同一年里接踵而至。
当年她年纪太小,只记得漫天火光与冰冷的囚车,对其他事情一概不知。如今想来,若想要查清父亲蒙冤的根源,就必须把那一年前后的所有旧事都扒出来,说不定都和纪家的倾覆脱不开干系。
“盼兮?”轻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方绵绵抱着绣绷从廊下走近,见她对着虚空出神,既不练字也不翻书,便放轻了脚步,“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祁棠回过神,示意她坐下。她本就想多探些谢皇后的旧事,正巧赵恒今日休沐在府,便让秋雁去前院请了赵恒过来。
赵恒来得很快,一进院就清了清嗓子,像是早准备好了一肚子话。他自幼在京城长大,又有颇多交好的世家子弟,讲起前朝趣事与旧闻更是绘声绘色,从宫墙的规制说到各殿的典故,絮絮叨叨说了大半时辰。
眼见日色渐沉,方绵绵身去厨房叮嘱晚膳的布置,院里便只剩下祁棠与赵恒二人。
“表哥,我今日和瑶瑶入宫请安,偶然路过了谢皇后生前住的栖霞殿。”顺着先前的话头,祁棠一副随口闲聊的模样。
赵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脸上浮起由衷的敬重。
“谢皇后出自北原郡谢氏,是怀远侯,镇国大将军谢靖的独女。谢氏世代将门,她自小跟着父兄在军营长大,不仅识文断字,弓马武艺也不输男儿,性情更是聪慧果决,胆识气魄少有人及。”
他望向天边暮色,语气里带着几分神往:“当年陛下还只是皇子时,奉先帝旨意与谢氏定了亲。先帝驾崩后,陛下十六岁便去了北地镇守,常年征战在外,直到二十岁才正式迎娶皇后。婚后,陛下每次出征,皇后必定披甲随行,跟着陛下辗转四方沙场,亲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
“她不仅能上马杀敌,还能打理军务,统筹粮草后勤,替陛下分担了无数烦忧。军中上下,提起雍王妃,没有不心服口服的。陛下登基后,二人也是帝后同心,后宫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朝野内外都夸是一段佳话。”
“早年宫里只有一后二妃,清净得很。可惜啊,这般琴瑟和鸣的日子,终究没能长久。”话说到这里,赵恒长叹一声,脸上满是唏嘘。
“谢皇后当年,因何离世?”祁棠轻声追问。
“说是病重不治。”赵恒看向祁棠,眉头也皱了起来,“说来也奇,坊间都传前一日还好好的,一夜之间就缠绵病榻起不来了。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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