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前往穿云关已近三月,这些日子,祈棠一门心思放在找到张婕妤的事情上,对朝堂内外的时局向来无心过问。
她只隐约听闻天子在边关遭围,赵府上下唯有赵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坐立难安,其余人依旧如常度日。
正这时,方青青从方姨娘院中归来,当她听见丁瑶正兴致勃勃地议论穿云关的事,便快步走到一旁倾听。
丁瑶说得眉飞色舞,祈棠忍不住开口:“瑶瑶,慢慢说仔细些,究竟出了什么事?”
“还是由我来讲吧。”赵恒接过话头,他清了清嗓子,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天子抵达穿云关数日,便落入基罗人设下的圈套,被困孤城。离穿云关最近的锦州,仅有谢家三郎麾下两万兵马驻守,而关外围困的基罗大军,人数足有数十万之众,兵力悬殊至极。
危急关头,穆景煜策马突围,连夜赶赴锦州,与谢三郎筹谋救驾。他率八百精锐骑兵绕至基罗大军后方,又与远嫁基罗多年的顺义长公主定下盟约。
顺义长公主向基罗可汗呈报北方军情,巧妙拖延时日,为谢三郎调集援军奔赴穿云关,争出了宝贵时机。
赵恒说得热血翻涌,仿若亲眼亲历那场惊心动魄的边关战事:“待到谢家援军赶至穿云关,基罗可汗才惊觉中计。我大齐将士个个铁骨铮铮,奋勇厮杀,大败敌军。基罗兵马折损过半,再无战意,只能狼狈退至苍蓝江以北。”
“此番穆景煜居功至伟,待陛下班师回朝,必有滔天封赏等着他。”赵恒眼中满是艳羡,又掐着时日推算,“算着日子,陛下也该快要回京了。”
方青青听得心头微动,脸颊染上一抹浅红,她低下头柔声低叹:“穆统领英勇无双,当真称得上是我大齐的栋梁之才。”
端午方过,天子御驾在禁军层层护卫之下,浩浩荡荡驶入正阳门。文武百官早已整冠列队,肃立城门之外,躬身恭迎圣驾还朝。
满城百姓争相涌上长街,宽阔的天枢大道被挤得水泄不通。执矛兵士分列两侧,井然有序地拦出一条御道,肃静围护,确保銮驾从容通行。
丁瑶消息灵通,早几日便在视野绝佳的茶楼定下雅间。她满心雀跃的伏在窗沿上,目不转睛地望着长街,生怕错过半点景象。方青青神色拘谨,脸颊染着淡淡绯色,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唯有祈棠安坐一旁,神色淡然。
“来了!来了!陛下銮驾回来了!”丁瑶低呼一声。
三人一同凑近窗边,恰好能将楼下行进的队伍尽收眼底。金漆龙纹轿辇缓缓碾过长街,天子斜倚辇中,四周帷幔随风轻拂,隐约能窥见萧彻山臃肿的身形。
“圣主凯旋,平定穿云关——!”鸿胪寺卿立于城楼之下,脖颈青筋微绽,声线洪亮激昂,响彻长街。
刹那间,百姓的欢呼声如潮水般迭起,层层回荡在天启城上空。众人扬手欢呼,面上满是振奋与敬仰,连日来的惶惑不安,都随天子归朝一扫而空。
“你们快看,陛下真是威仪不凡!”丁瑶激动的连声赞叹。
轿辇两侧,金羽卫手持长戟肃然随行;其后跟着执拂引路的宫人队伍;再往后,四名殿前侍卫跨坐黑马,身披白甲,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祈棠的目光落在了穆景煜身上。他一袭玄黑战甲加身,胯下骏马神骏雄健,长枪斜倚身侧,整个人英挺凛冽,气度不凡。
暖日当空,金辉遍洒,几缕日光穿过树梢枝桠,落出斑驳光影,轻轻覆在他侧脸,竟冲淡了几分凌厉,添了些许柔和。
身旁两名白甲少年不时回头与他低语闲谈,不知说了些什么,穆景煜忽而唇角扬起,露出一抹明朗爽朗的笑意。
祈棠看在眼里,心底暗自轻嗤:“轻浮。”
她正收回目光,视线却不偏不倚,恰好与穆景煜遥遥相撞。直到仪仗队伍缓缓前行,二人目光才被人流车马隔断,穆景煜方才移开视线。
銮驾行过楼下,前头仪仗已然走远,只剩末尾队伍缓缓经过。丁瑶依旧伏在窗边:“穆景煜这身黑甲加身,倒也算有模有样。从前竟没发觉,这霸王也生的这幅好容貌。”
丁瑶语气随意,仿若品评物件一般。祈棠瞥见,青青脸颊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绯红,见祈棠面带疑惑,她心头一紧,慌忙低头,刻意避开了祈棠的视线。
不出半月,封赏圣旨便浩荡送至穆府。
因穆景煜于穿云关护驾有功,朝廷下旨将其调入拱卫司,擢升司正之位,金银珍宝、良田宅邸等赏赐更是不计其数。
拱卫司乃太祖钦定设立的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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