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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挡刀

小说:

隐月

作者:

沉睡的桔子

分类:

现代言情

中秋之日,安平侯府后园浸在了满院桂香里。

一泓碧塘横卧园中,临水戏台的檐角悬着素色宫灯,只待入夜点亮。仆役们穿梭在亭台曲径间,案几铺排整齐,只等族人入席再摆上月饼鲜果,处处都是团圆的热闹的气息。

天色刚蒙蒙亮,祁棠便跟着管事婆子到后门巷口接引戏班。

平日只有粗使杂役往来的巷子里今日人来人往,扛箱子的戏子,挑瓜果的仆役挤作一团。祁棠站在婆子身侧,与她一道将人尽数迎进府中。

辰时三刻,随着一声凄厉的马嘶炸响,众人侧头看去,一匹枣红马脱缰般从巷口直冲过来。人群瞬间炸开,管事婆子吓得腿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祁棠毫不犹豫的伸手将婆子推开,几乎同时,马蹄扫过她的肩头,巨大的力道将整个人掀飞出去。“咚”的一声,是祁棠落在地上的声音,众人慌忙冲过去,只见她的头磕在石阶上,已然昏迷不醒。

“姑娘!”一道身影快步冲来,正是刚回府的穆言。他探了探鼻息,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将人抱起,接着翻身上马,带着人朝医馆赶去。

两日后,穆言传回消息,白芍伤重不治,人没留住。一个粗使丫头的死活,本就没人放在心上。祁棠不需要知道后事如何料理,从她闭眼倒下的那一刻起,白芍就已经死了,剩下的事,穆景煜自会安排妥当。

皇陵所在的龙湾州,卧在连绵群山之中。

山脚下的小村鸡犬相闻,炊烟袅袅。祁棠暂居的小院在村西头,青砖黑瓦,院中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能遮住大半日头,清静得像世外桃源。与她同住哑婆婆温和可亲,秋雁是三日后到的。

姑娘一身粗布衣裙,进门便朝祁棠屈膝跪下:“小姐,可找着您了。”

祁棠没有应声,没有多余的试探,也没有刨根问底。既然答应了合作,便要按规矩来。

午后,秋雁从荷包里摸出个小巧的葫芦,倒出一点淡绿的黏稠药膏在掌心:“小姐,此药敷上两个时辰,你脸上疤痕就能褪干净。”

祁棠点头,这疤跟了她七年,不论她想尽任何法子都去不掉,穆景煜一个殿前司挂名的闲散公子,如何弄到这祛疤妙方的?

微凉的药膏带着点草药的清苦气。秋雁动作很轻,一点点抹匀在疤痕上。等再坐到铜镜前时,她微微一怔。

镜中的少女脸颊光洁如玉,皮肤匀净细腻。祁棠抬手抚过右侧脸颊,光滑的触感让她感觉到陌生,眼角余光停留在桌上的葫芦上,祁棠暗道:穆景煜,我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

当夜大雨滂沱。雨点砸在瓦当上噼啪作响,祁棠又做梦了。

破败的屋子里,她蜷缩在角落。身边男子用很低的声音,让她在等等,她拼命想看清他的脸,四周却全是白茫茫的浓雾。

“你是谁?”她一遍遍的问。

那人缓缓伸出手,手掌抚上她的右脸颊。

祁棠猛地惊醒,窗外雨势未歇,雨点砸在泥洼里,涟漪一圈圈散开,久久不平。她抬手抚上光洁的脸颊,梦中微凉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两日后,祁棠带着秋雁动身前往白象寺。山路蜿蜒,日头毒辣,祁棠与秋雁互相搀扶着朝前走去,身后远远跟着两个汉子随行保护。

赶到白象寺时已近晌午。小沙弥早早候在山门前,引着二人到后院厢房歇息,又端来凉茶消暑。歇了片刻,秋雁取出一枚乌木名号章,郑重的交到小沙弥手里,让他转交住持大师。

约莫一个时辰,厢房门被推开。

身披袈裟的了然大师站在门前,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祁棠起身行礼,了然大师一见印章便知是故人之后,又听她说了些岭州旧事,离去前,他叹气道:“姑娘既是故人之后,此事,老衲当仁不让。”

不多久,了然大师引着一位老妇人走了进来。

老妇人年逾古稀,一身亮灰色绫罗裙,绣着大朵银杏纹,发髻梳得齐整,插着素银簪子。虽上了年纪,却精神矍铄,慈眉善目。她就是赵意的生母,曹老夫人。

“老夫人。”秋雁先“噗通”跪下,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老夫人,您可要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祁棠也跟着跪下,以袖掩面,佯装哭泣。

曹老夫人连忙让嬷嬷将两人扶起,在听到“岭州温氏之女”时,老人手里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她拉着祁棠絮絮问了起来,将温家上下事无巨细的打听了个遍,祁棠按照穆景煜写在纸上的信息一一据实回答。

直到日头西斜时,老夫人才打定主意。她先遣人快马送手书回京给赵意,自己则带着祁棠,即刻动身返京。

赵府的书房里,赵意正对着两幅画轴犯愁。

下月吏部尚书寿辰,贺礼迟迟定不下来,吴凡子的《寒鸦图》清逸,王横的《秋鸟图》苍润,他翻来覆去比对半日,还是拿不定主意。

年过半百的他,身形微胖,眉眼温厚平和,这些年的官场浮沉,锐气早就被磨平了,终日不是写字就是赏画,万事只求安稳。

“老爷,老夫人派人送信来了!”管家拿着一封信匆匆进来。

赵意愣了一下,拆开信刚看两行,脸上的血色便一点点褪了下去。

“老爷?”管家见他神色不对,不由问道。

“没事。”赵意抬手将信纸凑到烛火边,“备车,出城迎老夫人。”

管家退下后,赵意脱力似的跌坐回圈椅里。当年他仕途不顺,外放岭州,机缘巧合认识了当地富户之女温妙娘。两人情投意合,私定了终身。可他却因怯懦,任期一满便狠心断了联系,一走了之。

后来调任别处,他心里放不下,曾派人回岭州打探,回话说温姑娘早已婚配,他便死了心。定然是温老爷恨他一走了之,传出假话蒙骗。

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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