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允挫败地回头：“那我应该怎么做？”
月栖开始撸袖子，“我教你啊！”
这段时日她被养得很好，本就白皙的皮肤如今透着淡淡的粉红，朝他嫣然一笑时，如晨风里摇曳的山茶花。
萧鹤允凝视她的笑颜，一时间晃了神。
月栖看了看逐渐变清的水，说我们不一定要抓鱼，可以捞沙蚬吃的。
萧鹤允又低下头一顿好找，最后举起一颗拇指大小的蚬贝问月栖：“这个。”
“对。”月栖点头。
萧鹤允傻了眼：“这么小。”
月栖笑道：“这已经很大了，这个季节的沙蚬最是肥美了。”说罢又递了一个筛箩过去，“你用这个筛，多来些，明晚咱们就可以吃沙蚬宴了。”
萧鹤允没捞过沙蚬，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抓住了重点，那就是一个捞字，于是弯腰将筛箩往脚下是铲，结果捞上来好大一箩河沙。他转头看向月栖，一副你诓我的表情。
月栖一笑起来，“你把它往水里转圈，过过筛呀！”
萧鹤允照做了，果然，当沙砾沉入水底，隐藏在里面的蚬子便无处藏身。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几步走到岸上将筛箩递月栖看。
月栖说很好啊，“你力气大，一下子捞起来这么多，这可是我以往的两三倍呢，多捞些，若眉她们都能吃上……等等，我拿个桶来装。”
她跑走又跑回，将木桶放在一旁，又指挥萧鹤允：“你把沙蚬倒下来吧，我还要挑挑。”
萧鹤允照做，转身又回了河中央，月栖说不是这样哦，“要一路过去才行，不然一会搞混了。”
萧鹤允百忙中抬起头道：“不会的。”
月栖不信，却也不反驳，只朝他挑了挑眉捎，萧鹤允便朝她笑笑：“我就是不会搞混。”
好吧好吧，姑且信他吧！其实搞混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现在并不缺这一口吃的，而萧鹤允很显然并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所以此刻的他表现得跟一个刚入城的乡下毛头小子一样，一脸的雀跃。
“唰唰”声在耳边响又停，停了又响，萧鹤允似乎上捞上了瘾，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哇，我又捞到了河蚌！”
月栖觉得河蚌的肉没有沙蚬的好吃，但见萧鹤允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她还是将它们全都放到了桶里。
很快，萧鹤允的战果便堆成了小山，月栖说可以了可以了，两个桶都装不下了，吃不完也是浪费。萧鹤允这才停了手，捧着最后一箩蚬子回到了岸上。
月栖瞥见他裤管滴滴答答正往下滴水，笑问道：“很有意思吧，看你，裤子湿成这样都不管了。”
萧鹤允低头看了看，难得露出一丝难为情，“是挺有意思的。”捞着捞着，就会产生恨不得把整条河的蚬子都捞完的贪念。
但她说够了，那便够了吧！
萧鹤允蹲下来，便听月栖道：“你还挺厉害，半个时辰就干了我半天的活，赵识安就不愿意跟我一起捞沙蚬，说有辱斯文，不过他要读书，也情有可原。”
萧鹤允听她夸自己，本就愉悦的心情就变得更加飘飘然了，又听她抱怨完赵识安还给他找理由，顿时又气又心疼。
“连妻子都不愿意陪的男人，是发不了达的。”
淡淡地开口，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反正赵识安已将到手宝物丢弃，他也没必要再乱吃飞醋，但作为夺取宝物的盗贼，他可以替赵识安感到惋惜，却不会同情他，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就算没有他横插一脚，月栖终有一日对赵识安也会失望。
而月栖呢，她似乎不愿再提及自己的丈夫，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河蚌递过去，“这蚌可真大，你怎么找到的。”
萧鹤允笑着接过，“它藏得深，得多使些力气。”他将河蚌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对月栖道：“你说它里面会不会藏着意外之喜？”
月栖也来了兴致，“那可说不定，一会回去拿刀子撬开看看。”
萧鹤允却已经迫不及待了，“你之前那把匕首呢，没带身上？”
那匕首牧野处理尸首时带了回来，萧鹤允亲自清理干净还给了月栖。
“跟你一道，用不着那东西了吧？”月栖答道，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见他抿着嘴唇笑，月栖又拔下头顶的银簪递过去，“用这个吧！”
萧鹤允接过，簪尖对准，稍一使力便撬开了河蚌坚硬的壳。月栖好奇地伸长脖子瞧，继而发出一声欢呼：“还真的有哪！”
“给你。”萧鹤允将手伸进柔软的蚌肉中，取出一枚圆润的珍珠放到她的手心。
月栖笑了起来，捻起珠子放在日头底下仔细端详，虽微微泛着黄，但光泽度还算好，她道：“可以做成簪子来戴。”
萧鹤允觉得她做什么都很有意趣，但首饰这种东西还是交给专门的匠人来完成的，于是道：“我回头让珍宝阁的老师傅给你做。”
月栖说这珠子也不值钱，不用这么劳师动众，萧鹤允却坚持，月栖只好把珠子递给了他。
萧鹤允道：“我们再开几个，做一个大一点的珠钗。”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哪怕是这种寻常的珠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萧鹤允接连开了好几个，都没有再找到一枚，索性就放弃了。
月栖安慰道：“就是因为独有的一枚，它才更显珍贵，而且这可是你亲自捞上来的。”
眼眶微微发热，萧鹤允捧着她的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栖栖，你这样，叫我怎能不欢喜。”
月栖被他又亲又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假装不悦地用手背擦着脸，“你手上都是蚌汁，好腥！”
萧鹤允将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浓眉一挑，估计自己也觉得不好闻，下意识地伸手去碰她的脸，想了想，又放下了。
月栖瞧着他的神色动作，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没关系，“一会回去洗把脸就好了。”
两人挑挑拣拣，将个头小的蚬子丢回河里，饶是如此，也装了满满一桶。
萧鹤允掂了惦，有些意犹未尽，“要是能抓几条鱼就更好了。”
月栖想了想，“程叔会在河里放鱼笼，我们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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