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答倒是让牧野出乎意料,他迟疑地说不是,“赵识安是想娘子放了他。”
月栖长长地“哦”了声,如果是这样那她就放心了,于是摆摆手,“不必理会,他惜命得很,死不了。”
牧野半信半疑,欲言又止:“其实,像他这种祸害,饿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倒还省去一桩麻烦。
月栖说人要积德,“可不能随意杀人啊,你每日只管将吃食放到他跟前,他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吃的。”
一旁不语的萧鹤允终于忍不住插嘴:“这么有把握呀!”
月栖说我有经验,“以前爹娘总接济他,他嘴里老说不要,每次还不是悄悄受用了,总之不用担心,不出今晚,他肯定吃得跟那饿死鬼投胎一样。”
牧野没再说什么,只说再命人过去看看,若再不吃,就直接卸了下巴灌米汤。
月栖没有异议,转头对萧鹤允道:“说起积福,我打算每月逢初一十五到城中施粥三日,刚好明儿是十五,就事不宜迟吧!”
萧鹤允漫不经心地抬眸,“你是为了我?”
月栖说是为了我们,“只要心够诚,佛祖便会显灵。”
萧鹤允是不信神佛的,而且他所求的就在身边,而月栖所求的,无非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罢了。
“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先把粥棚搭好。”
“夫人已经吩咐下去了,她说要与我一道,你就好好在家里养伤吧!”月栖往萧鹤允碗里夹了一块鱼腩,示意他快吃。
养伤得确是头等大事,毕竟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萧鹤允怕她们太辛苦,用罢了饭便让武嬷嬷召了好些得力的仆从过来与护卫来,一一下了死令,要他们务必要照应好两位夫人,牧野也被遣了去。
施粥并不是以英国公府的名义来办的,不过是几口锅一摆,热腾腾的米粥送到需要的人手里,让他们腹胃得到短暂的慰藉,至于将粥水舀进他们碗里的是谁,这并不重要。月栖晓得萧鹤允是一朝被蛇咬,这番严防死守也不过是图个心安,便随他去了。
一想到月栖明日起便要早出晚归,整整三个白日里都看不见她,萧鹤允顿时很不是滋味来。
此刻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因伤势的缘故,他只能趴着或者侧躺着睡,但他习惯了侧身睡,这样可以将月栖搂在怀里,于是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将脸埋在她的发丝间,深深地嗅了一口。
“我才刚回来,你就要走了。”想想又觉得委屈,萧鹤允便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怕拉扯到他的伤口,月栖只好任由他抱着,哪怕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光听语气也能想象此刻他心头有多烦郁。
“只是白天不在而已,而且你平日里去上值,有时忙起来天都黑透了也来曾归,我可曾有过怨言,如今我不过才去三日,你竟难过成这样?”
萧鹤允一时无话可说,只将脸埋得更深了。
无法,月栖缓缓调转身子面向他,两人鼻尖抵着鼻尖,她微微抬起下巴,下一刻便吻在了他的唇瓣上。
她知道这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吻,因为萧鹤允在触到她双唇的一那刹便反客为主,以他的唇瓣与舌尖将她久久裹缠,恨不能将她拆吞入腹一般。
连日的不安与思念在此刻得到疏解,月栖闭上眼睛回应他,直到呼吸无以为继,两人才轻喘着放开彼此。
她能感受到他身下的情动,她亦是如此,但现在还不能,于是她用手抵着他温热的胸膛稍稍往里挪了挪,再抬头,她便对上了一双略带幽怨的眸子。
“我能忍住的。”萧鹤允不悦地道。
“不是你能不能忍住的问题。”月栖顿了顿,“我是怕我忍不住。”
萧鹤允先是一怔,很快欢喜便代替了错愕,雨雾一般在眼底化开,他俯首又啄了啄她的唇,“其实你也很想我的,对不对?”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否认的,月栖顺势往他怀里钻,“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
得益于她成长的环境,她很擅长表达,而这恰恰是他所缺失的,好在他早已痛改前非,于是亲亲她的脸颊,“我也是,我也不能没有你。”
虽说这样的互表心意已不是第一次,但两人刚经历了生离,还险些被死别,互相喂些甜言蜜语也算是对过去几日动荡的一种补偿。
这样就很满足了,其他暂且不考虑,月栖将被子往萧鹤允掖下拉了拉,拍拍他的手背,“快睡吧,想要身体恢复得快就要多睡觉。”
这点萧鹤允是很赞同的,儿时日子难过,生病了不是不能说便是说了没人管,这种时候他便蒙头大睡,通常翌日一早便会转好。
于是阖上眼皮,在熟悉的馨香的包裹下,沉沉地睡了下去。
醒来时已是翌日一早,这一觉足有八个时晨,彼时天才蒙蒙亮,月栖的脸还轧陷在一大团乌发中,不晓得是她的,还是他的,更衬得一张脸如玉一般。
侧睡的姿势保持太久,酸痛蔓延了半边身子,但萧鹤允仍旧没有动,凝视着月栖恬静的睡颜,直至窗外几声鸟鸣将她吵醒。
她一向不爱懒床,眼一睁便坐了起来,萧鹤允眼睁睁看着那团乌发瞬间少了一半,脸上泛起笑意,也跟着坐了起来。
伤口处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牵动起来难免会痛,束手束脚的,他慢腾腾跟在月栖身后,两人一道洗漱,月栖特的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又用了早膳,临走前叮嘱他乖乖养伤,又问他有什么想吃的,她回来时可以给他带。
萧鹤允勾住她腰上的绦带往自己跟前带,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撩拨,“我只想要这个。”说罢便俯首吻了下去。
他唇齿间还残留着方才漱口所用的茶水的香气,月栖可不想这般没完没了,浅尝辄止之后便与他分开了。
萧鹤允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双唇,目送她带着慧黠的笑容离开。
先给李夫人请安,再一道坐马车前往城东。
李夫人神色如常,低声询问萧鹤允的情况后,又问月栖早膳可有吃饱。
月栖道:“厨房特意做了面食,我吃了一碗面和两个肉包子,一会一定不会手抖的。”
倒是李夫人,一辈子养尊处优,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但人不可貌相,还是拭目以待吧!
李夫人似是看出了月栖的想法,遂笑道:“虽是行善,却也不必一整日亲力亲为,乏了就让底下的人顶上,也是一样的。”
月栖原还想李夫人要强,该如何在不得罪她的情况下不露声色地劝她休息,现下看来是不用了,语气瞬间轻快起来:“有夫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是我年纪小,一个人跑去休息多不好意思,得拉上夫人垫背才行。”说着又向她倾了倾身,笑容可掬,“到时您可不要介意呀!”
李夫人侧头看她,心中一时感慨万千。若她的嘉宁没有夭折,应当也会拥有这般明媚的笑容吧。
虽是这么说,但真到了粥棚,一忙起来,月栖就什么都忘记了。这几个月日子过得滋润,但她底子还在,撑了一日,结束仍活蹦乱跳,反观李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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