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萧鹤允清了清嗓子,“微臣当年在林家养伤时,一举一动都模仿了陛下。”
谢成屹一顿,“那有今日的下场,纯粹是你咎由自取。”
萧鹤允又低下头,明显底气不足,“那时只想建功立业,高估了自己。”
以为能放下,却低估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随着与日俱增的思念,他才后知后觉,可她已经嫁人了。
谢成屹侧头看他,只看见略微蓬乱的黑发以及微微弯曲的肩背,叹了口气,道了声起来吧。“栽了就栽了,日后好好补偿人家便是。”
拍了拍萧鹤允的肩膀,谢成屹又丢下一句:“好好养伤,别错过了婚期害我被你嫂嫂责怪。”
萧鹤允听出了言外之意,果不其然,两天后他便由牧野与沈玠抬着出了天牢的大门。
其实他身上的伤并没有多重,但总得做做样子,不能让人看出皇帝过份的偏坦,否则本该收场的闹剧还得折腾个几日。
天牢外早有马车在等着了,月栖一听到动静立马就迎上去,仔细将人打量一番,衣裳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这会子刚换上,头发是来不及梳理了,几缕刘海垂在两边,虽不似平日里那般翩翩有仪,却也没有她想象中的狼狈,脸色也还好,只是白了点,勉强称不上病弱。
看来这几日他也不算太难捱,于是话也不多说,只让人快快上车,然后一刻也不停地往家去。
“这几日母亲没有为难你吧?”萧鹤允率先开了口。
月栖压着心底的火气道:“她能将我怎么样,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
萧鹤允却不信,仍执拗地等着一个确切的答案,月栖与他对视片刻,率先败下阵来,将头撇到一边,闷声道:“没有。夫人担心你都来不及,哪有空理我。”
萧鹤允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卸了力,他往月栖肩上靠,讨好地道:“没有就好,其实我在里面也挺好的,吃好喝好。”
月栖见他能走能坐,料定他在里面没受搓磨,两只手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指尖,虽没往日暖和,却也不算冰凉,心下稍松,立即板起脸道:“八十个板子,怎么都打背上,万一伤了内腑怎么办?你屁股肉多,打多几下也不碍事,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
萧鹤允捏捏她的手,说是我坚持的,“屁股打烂了便只能趴着,我受不了了。”
月栖闻言更气了,胡乱将他的手推开,“烂了就烂了,又不是不能好。”
到底还是舍不得,允许他继续靠着,这也助长了萧鹤允的气焰,他没脸没皮地又捉住月栖的手,低声哄道:“我真的没事。陛下不是真的要打我,行刑的又是我以前一起打仗的兄弟,很有分寸的,只是看着唬人,没几日便能全好,绝对耽误不了我们的婚仪。”
这时候还管什么婚仪不婚仪,月栖深吸一口气,话没说出口,眼眶率先就红了,“你知不知道我跟夫人有多担心你。”
纵使清楚谢成屹只是做做样子,但她与李夫人这几日因为担心他的伤势,也是实打实地寝食难安。
萧鹤允直起身子将月栖拥入怀中,揽着到她纤薄了不少的身子,轻声说我知道,“完婚后我们便离开京城,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好不好?”
月栖可不会这么轻易被他哄好,因为心里还气着,也没说好与不好,只闷声道:“听说你父亲快要回京了,他不会也要打你吧?”
萧鹤允手臂拢紧,说不会,“陛下都打过我了,他总不能再动手了吧。”
这可难说。
总之月栖不看好这位素未谋面的未来家翁,从萧鹤允怀中挣脱开,她严肃得不能再严肃地叮嘱:“你这几日先好好养伤,万事有我在。”
萧鹤允盯着她认真的眉眼,周身有暖流灌入,含笑应了声好,“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但是有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月栖不理解,同样都是自己的孩子,心怎么能偏成这样呢?好在萧鹤允只被关了三天,若再关上个五六天,等萧立一回来,只怕要掰扯个没完,一个不慎被关上几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月栖就心有余悸,抚了抚胸口道:“还好陛下明理。”
萧鹤允并未立即接话,斟酌过后才道:“我一向视陛下如兄长,但君与臣始终是不能逾越的鸿沟,好在陛下护短,此次若真被他们拿了你的过往做文章,那皇后殿下又该如何自处?”
月栖睁大了眼眼,“这事与皇后殿下又有何干系?”
萧鹤允垂下眸,许是议论的对象非同一般,面色有些凝重,却无犹豫,“皇后殿下与陛下成婚前曾嫁过人的。”
月栖眨眨眼,这就难怪了,“这么说来,我与皇后殿下处境相同,所以无论如何,陛下都不可能是赵识安那一边的。”
萧鹤允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刮刮她的鼻尖,“陛下两边都要立威,这八十杖我得挨,赵识安也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原来人家心里早就有了成算,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忙活了?萧鹤允定也是料准了这一点才这么有恃无恐吧!罢了,总之结果与她所盼的大差不离就成。
马车驶得飞快,终在月栖开口催促之前停在了英国公府大门前。
月栖率先探出头来,碰巧与候在一旁的沈玠撞个正着,她愣了愣,总觉得此人十分脸熟,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影子一晃而过,却被身后的萧鹤允打断了:“怎么了?”
摇摇头,踩着马凳下了地,月栖与沈玠一道将人扶了下来。一群人乌泱泱地跟着,隔着一个萧鹤允,她忍不住又瞥了眼沈玠,这次她终于想起来了。
本不想在这时候开口,奈何萧鹤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偏头又问她怎么了。
月栖只好看着沈玠笑道:“这位大人我曾见过的。”
萧鹤允心头一阵狂跳,又侧头去看沈玠,这几个月他蓄了须,更稳重了些,却没到见面不识的地步,她会认出来也不奇怪。可在确认她对过往是何想法之前,他并不想那么快与之相认。
于是含糊道:“我投军时,沈玠已在谢家军麾下,这些年与我并肩作战数十次。”
月栖点点头,不作他想,总之都是陛下培养起来的臣子,若是见面不识才奇怪呢!
萧鹤允见她没再追门,悄悄松了口气,一抬头便见李夫人满脸担忧地在门口处等着了。他把胸膛挺直了些,这才上前喊了声母亲。
李夫人眼眶红了又红,拉着儿子看了又看,又用帕子将眼底掖了又掖,愣是一言不发。
萧鹤允只好安慰她自己无碍,李夫人这才将帕子放下,瞥一眼月栖,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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