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璞携人一路疾奔,耳边夜风呼啸盖不住他紊乱的心跳。
行至峡谷时黑云压城,狂风大作,顷刻间,倾盆大雨。
荒郊僻野无处遮身,两人暴雨中前行浑然未觉冰冷,一个半时辰后,抵达隅官城。
深更半夜,随便客栈。
钱无缘在柜台前一个嘣一个嘣地数铜板。
门外大雨砸得地面噼啪响,他见状不由发出感叹:又不小心赚了一笔!
雨天于客栈而言是个好天气,今日避雨的路人多,钱无缘手边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流水,金额甚是可观。
‘流水’忆往事,钱无缘也很感慨。
年幼时被一路过的道士看中,财运延绵的气运就此被揭开,然老父老母胆小怕事一辈子,没摸过什么大银子,得知后猪油蒙了心,怕财多招祸,给他取名无缘。
本来就姓钱,还叫无缘,岂非一辈子和财富豪无瓜葛?
非也。纵然钱无缘半生不学无术,无欲无求,那钱财也跟长了腿似的不断送上门。
平日里那些赶着送钱的小事就不提了,就拿这间客栈来说。
客栈地处荒郊,来往都是独来独往的江湖人,营业额月月赤字,亏本亏得前掌柜的棺材本都赔了。但自从他接管客栈之后,朝廷就在此地修了官道,两国贸易往来都需途径此地,顾客与日俱增,生意随之红火起来。
重要的是,这客栈本与他毫无干系,是当年他偶遇前掌柜临终托孤,被强塞的。那时的他来不及婉拒,前掌柜就已仙去,可怜留下的孤儿命薄,没活几月便早夭了。
如今想来,这客栈不仅取名随便,转手也很随便。
钱无缘将点好数的铜板整整齐齐摆好锁入暗柜中。
时辰已是三更,换做往日,他早就收工睡觉了,但偏偏今夜被暴雨声吵得失眠,秉持着生意人的勤奋品质,他索性起床敞开大门营业。
大半夜,暴雨一直下个不停,身体伤口禁不起雨水冲刷,尧璞只得抱人先入住客栈。
依照惯例,客栈这个时辰已然打样,但尧璞哪有让人拒之门外的道理?直接从客栈二楼的窗口跳了进去。
于是,当他抱着人下楼看到客栈大敞四开时,眉头肉眼可见地蹙起。
“这位客官……”钱无缘闻声抬眼,瞳孔微缩。
眼前红衣男子不仅脸臭,还全身湿透,怀中抱着一昏迷不醒的黑衣女子——采花大盗诱拐刺客少女?!
钱无缘脑海中立即迸发出各种不好的预想。
“大大大…大侠?”心脏在他胸腔中剧烈乱跳,仿佛下一瞬就要弹射而出。
啪。
钱无缘悚然跳起三尺高,整个人吓得贴在身后墙柜上,一动也不敢动。
一两银子被尧璞重重地放在柜台上。
“要一间上房。”
“……”
尧璞见他依旧贴在墙柜前当挂历,顿时不耐烦道:“耳聋?”
“不知这位贵客是哪条道上的?”钱无缘弱弱开口,双眼死盯着他放在银子上的手,生怕他把银子当暗器使。
“租个房间还要盘道?”尧璞更不爽了。他难得慷慨一次,就是想方便行事,谁知眼前这呆头鹅一动不动,出言还十分欠揍。
“不不不,绝非此意,绝非此意。”钱无缘额头上冷汗悄然流至颈口,“本店设在江湖纵横之地,来往盘道只为避免冲突。”
其实是他发现两人身上伤痕累累,怀疑他们是被追杀而来,怕引来仇家,惹得客栈腥风血雨。
“红道听说过没有?”
钱无缘茫然地摇摇头。
“黑I道呢?”
钱无缘使劲点头。
尧璞眼神示意,点了点怀中人道:“她,黑I道头目。”
“呃。”钱无缘迟疑道,“她?不太可能吧……”又不是所有穿黑衣的都是□□上的。
尧璞阴恻恻道:“那你再多问几句,最好能叨扰她醒来,这样你就能鉴定真假了。”
钱无缘不由心头一跳,连忙道:“是我多嘴,客官请随我来。”
他一路赔笑将两位大神送进房内,吩咐小二备制两桶热水,人重新回到柜台前。
钱无缘身任掌柜五年,自认不会做生意,更不会讨好人,但他确实有公认的好心肠,于是踌躇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拿起店里的药盒往楼上走。
扣扣。
尧璞面无表情打开门,蓝眸里闪着刀光。
钱无缘心中一紧,努力扯出微笑。
“不知客官是否需要这个?”他抬手指了指另一只手上的药箱。
尧璞视线缓缓移至药箱,眼里随即透露出责怪之意。
钱无缘:“……”难道江湖人受伤不需要处理伤口?
他善于察言观色,更善于胡思乱想,脸上笑容逐渐发苦,额头侧又开始渗出冷汗。
听闻武功高手性情古怪,心思难以琢磨,杀人和救人只在一念之间,而此时尧璞面上还恰巧浮现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
完了。
这是要杀人了!
钱无缘攥紧药箱的右手发麻,双腿发软,面色发白。
“多谢。”尧璞终于开口打断他的独角戏,伸手接过药箱,然后毫不客气赶人,“再见。”
嘣。
……
钱无缘在走廊外吹了一阵子寒风后才缓过劲来——得救了。
入房后,尧璞将药箱放置在床头柜,转身将小二备好两桶热水抬至床边,分别洒下两瓶药粉。
床上,夜繁脸颊红润冒汗,浑身湿透,双眉紧蹙,嘴唇发白。
他不作多想,三下五除二将她外衣解掉,却没想到里面还包裹着火魅的残衣。
绣裙红艳欲滴,堪堪遮住了酮体中诱人的部位,若隐若现。
尧璞立即撇开视线,专注查看她遍布周身的伤口。
伤势最重的地方当属左肩和右小腿,前者被利剑贯穿,后者被巨石撞断后重接,几经波折。
他心头微沉,敛眸垂抱放她入木桶,用丝巾轻轻褪去身上残衣,擦出血水。
“呃……”
清洗过程中,伤口牵扯加上药物刺激,桶中人出于本能发出呻吟,尧璞随即放轻了手上力度。
“尧……”
正在小心翼翼擦拭她肩上伤口的大手微顿,尧璞吃惊地望向她。
只见她双眸紧闭,面色痛苦,“解…药……”
“……”
伤口清理告一段落,尧璞将人抱至床榻,拿出钱无缘药盒里的金疮药和纱布,开启新一轮的考验……
上药完事后,尧璞立马用薄被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他起身从袖中抖出银剑,剑身寒气四溢,浸入另一桶热水降温,随后人褪衣,衣褪色……
半个时辰后,店小二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两桶血水,惊恐万状。
尧璞无所谓摆手让其退下,接连几日不休不眠,而后又与强敌周旋,强悍如他也已然到了极限,遂合眼坐守床边,直到天明。
天空刚拂晓,城中最大的医馆大门就被人敲得震天响。
随后不久,陈大夫风风火火地奔走于大街上,恨不得老娘给他多生两条腿。
赶集的人见他腋下夹紧药箱,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十分惊异,以为家中出事。
他们哪里知道,一大早被人刀架脖子上是什么感觉?
医馆中人都在传:某尊贵的红衣男子清晨来访,身份存疑,向医馆表明无果后,只能很“不小心地”展露自己的身手,于是陈大夫便自告奋勇地要来诊治。
此时客栈房门大开,陈大夫救人心切,不顾世俗眼光,二话不说直接闯入。
他一进去就撞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据说您是这隅官城内医术最好的大夫。”
陈大夫闻言心惊又心急:“哪里哪里,只是虚称而已,切莫当真啊。”
面无表情的尧璞让出道来,“请。”
陈大夫连忙来到床边,看清床上人的脸后随之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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