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之后的第二天,雪又开始下了。
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一夜之间把整片青木林海盖得严严实实。苏然凌晨被预警阵的震动惊醒——积雪压断了营地外围一根枯枝,砸在预警绳上触发了误报。她披上外套走出宿舍,发现营地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训练场上的木桩被雪埋了半截,箭塔的塔顶堆着一层厚厚的白帽子。老方正在灶台边铲雪,一边铲一边嘀咕:“这雪下得,比上次那场狠多了,灶膛里的火差点给闷灭。”他把铲出来的雪堆在灶台旁边,堆成了一个小山包,又用木勺在山包顶上戳了个洞,说这是给陈小满堆的雪人——等天亮了让她自己来按鼻子。
苏然站在灶台边烤了烤手,看着那个雪堆成的山包,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上次初雪时她计算过领地的防寒物资储备,但那次雪只下了一天一夜,气温也没有降到太低。这次的雪明显比上次更大,温度也更低——她的灵力感知告诉她,空气中的水分凝结速率比初雪时快了近一倍。如果这场雪持续超过三天,供暖燃料的消耗将远超之前的预估。她在树皮笔记本上快速列了一张新的优先级清单:燃料储备重算、防寒物资补充、新兵冬训防冻伤措施、箭塔哨兵轮换频率加倍。写完她往仓库走去,路过公告牌时顺手把积雪从牌面上拂掉,露出了下面那几行已经贴了很久的字——“冬季供暖期间,老弱病残者优先靠近篝火。”她又加了一条:“即日起,供暖燃料消耗量由何清每日核算一次,不再按周估算。若持续大雪,燃料优先级高于除医疗物资外所有非消耗品类。”
何清已经在仓库里了。她裹着上次那条毯子,正蹲在物资架前重新清点燃料库存。听到苏然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地报了一串数字:“存柴按目前每天消耗量只够撑三天半,算上陈池昨天新砍的那批最多到第五天。这场雪要是下超过三天,我们就得开始烧备用炭了——备用炭的存量倒是够撑一周,但烧炭的炉子只有两个,不够整个营地取暖。”苏然蹲下来接过她的清单扫了一眼,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供暖覆盖面积和炉子分布的最优方案,然后说把两个炭炉优先分配给宿舍区和医疗站,灶台和训练场继续用木柴,训练场只在训练时段生火,夜间熄火改用炭炉余热供暖。
从仓库出来,苏然去了医疗站。江屿白正在给一个冻伤的新兵换药。那个新兵是前天夜袭时在林子里蹲守太久,手指冻得发紫,回来时自己都没发现。江屿白用温水给他泡了手,涂上自制的冻伤膏,一边包扎一边念叨:“说过多少次了,低温环境下手指和脚趾要定时活动,血液不循环涂再多药膏也没用。”新兵低着头老老实实挨训,旁边的陈小满抱着幼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屿白的包扎动作,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跟着模仿包扎手法。
苏然没有打断她们,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江屿白训人的语气和她交代服药剂量时一模一样,严肃、认真、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她训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新兵手上的每一根手指,确认血液循环恢复正常了才放开,然后从架子上拿了一小管冻伤膏塞进新兵口袋里,说下次再冻伤就要收药费了。新兵连连点头,陈小满在旁边捂着嘴偷偷笑。
离开医疗站,苏然往阵法研究室走去,路过训练场时看到林朔正在冰面模拟区带着阿萤做平衡训练。阿萤踩在碎石子铺成的模拟冰面上,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摔倒,但她反应极快——刀尖在冰面上轻轻一点,借着反作用力稳住了身形,整个人顺势往侧前方滑了半步,恰好避开了模拟攻击。林朔点了点头,让她再做一遍,这一次要求她在滑步的同时出刀。阿萤深吸一口气,脚下再次滑动,短刀在身体失衡的瞬间划出一道弧线,比上一次更快、更稳。苏然站在训练场边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记下了阿萤的进步。这个速度型战职者正在把受伤期间的左手刀经验融合进正手刀的攻击节奏,她的失衡本身就是一种武器——对手以为她滑倒了,她已经在滑倒的瞬间切入了对手的防御死角。她在笔记本上写下:阿萤平衡训练数据更新,冰面适应性进步显著,下一步建议增加在失衡状态下的连续攻击练习。
林朔结束了平衡训练,独自走到训练场另一边开始练习基础斩击。一刀一刀,每一刀都是最简单的劈砍和斜撩,但苏然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比以前更放松了,不再是用整个手臂的蛮力挥刀,而是以手腕为轴让刀身顺应惯性自然划过。她的感知力捕捉到他挥刀时短刀上的灵力波动开始均匀分布在整个刀身——不再像以前那样集中在刀刃前端,灵力均匀分布意味着他对刀的控制已经精细到了整个刀身的每一寸。这种变化不是突然的突破,而是日复一日的基础训练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发生的质变。
这时,系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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