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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明暗

小说:

相因

作者:

栖昭禾

分类:

穿越架空

9、

宫门外,谢秋水的马车还等在原地。

虽说先前两人便已有约定,可当真见此,还是教人心弦拨动。

白相宜只觉心头慢慢爬上一股热胀之意。方才在宫里感受到的那些压抑、紧绷、试探与交锋,在这一眼中,全都成了易散的烟云一缕,不再那般重要了。

她唇角不自觉挂上笑意,脚步也快了几分。

掀开车帘,入目便是谢秋水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仍觉惊艳的脸。

一袭绯红银丝暗绣鱼纹圆领袍,风流少年气十足。为与白相宜相配,又束一支青玉竹节簪。

他最近突然对茶艺有了兴致,晨起出门时,将侯府早先东拼西凑出来的一套青瓷茶器带上,练习点茶。

不知浪费了多少,才终于出了面前这一盏。以至见白相宜回来,都没有同往常一般热情,只是让她先坐,稍等自己勾勒莲花的最后一笔。

茶香盈室,看着谢秋水专心致志的脸,白相宜忽然想,我似乎要养不起他了。

谢秋水对此浑然不知,对自己的大作左看右看表示十分完美,还兴致勃勃将茶盏推到白相宜面前,“你瞧,如何?我画了四五遍才画……怎么这个表情,皇后为难你了?”

谢秋水瞧见白相宜满脸的欲言又止,还当宫里的人不顾体面真说了些什么,登时紧张起来。

白相宜笑笑,摇头,“没有。”

谢秋水还是不放心,生怕白相宜是担忧地方不对,连忙叫车夫驾车。

车一走,整个车厢都晃动起来。白相宜一惊,下意识去稳茶盏,可还是晚了。盏内的莲花如被大风卷过,倾倒凋零,成了残花。

谢秋水还担忧地盯着她,模样简直同那些忠心护主的家犬一模一样。白相宜无奈,“你可太败家了。”

“什么?”谢秋水没反应过来。

白相宜一一数道:“喜欢颜色鲜亮的衣裳,喜欢漂亮配饰,爱吃华而不实的点心,还喜欢贵族人家的玩意儿……你自己算算,你陪嫁的一百两还剩下多少?”

谢秋水眯着眼睛看她,“好啊,成婚还没多久,你便嫌我败家了?”

白相宜做无奈状,“实在是府中没有进项,若不节流,岂非坐吃山空?”

谢秋水道:“定然是你听了外人挑拨。”

白相宜:“……”

“若非如此,往日我们从来都没有这种矛盾。说罢,是哪家儿郎,稍后我便自请下堂,成全你与那丰神俊朗的小郎君……”

话毕,自己都受不了,两人哧哧笑了起来。

“说真的。”谢秋水递了帕子给白相宜,让她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湿痕,“皇后同你说了什么?”

白相宜简单将今日的对话复述一遍。

谢秋水沉思,“你觉得其中真假如何?”

“各占一半。”

“我觉得也是。皇后称与你爹娘情比金坚多半有所夸大,但关系想必不差,否则也不必屡屡提及以示惋惜。至于身不由己……呵,有待商榷。”

就算明面不能表态,背地里的关照谁会知晓?就算被知道了,白相宜当年不过八岁,有谁会苛责一个年幼失怙的孩子?

说到底,还是心有顾虑。至于顾虑什么,两人一时没有头绪。

白相宜将用过的帕子缓缓叠起,形状优美的眼眸自然垂落。“那位也在。”

谢秋水倏忽沉默。白相宜轻笑,“也觉得遍体生寒是吗?若非我早早察觉异样,只怕今日能不能出宫都是问题。”

皇后问话的分寸拿捏极好,便是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也不会让人生疑,可偏偏她将白相宜带入殿内,将整场参加赏花宴的官眷弃之不顾。

那便是想听她这些话的,另有其人了。

“应当不会。”谢秋水倒了茶水给白相宜,宽慰道:“你明面上毕竟是受邀进宫,又有那么多人眼睁睁瞧着你进了皇后内室,若是悄无声息便不见踪影,难免惹人非议。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何况你今日回答得好,我思来想去,也不觉有何纰漏,说不准还要受赏。”

赏不赏的,白相宜从未期待过,自然也不会在意。只是……

“若真的做了呢?”白相宜看向他,忽然很固执地追问:“能入宫与皇后谈笑风生的,几个会是蠢人,正如你所言,华都里的人全都精明过头,她们自然能从皇后的一言一行中,体会出她要传达的意思,而后心照不宣地缄口不言。若我真的被扣在宫中,你待如何?”

谢秋水毫不犹豫,“那我便闯宫救你。”

白相宜定定瞧着他。谢秋水向她手的方向瞧了一眼,迟疑两息,还是用力紧紧握住,“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去试。哪怕死了,也在所不惜。”

马车碾过石缝,颠簸一下。车帘掀开,大片日光倾泻而入,落在两人身上,恍惚间若飞上一层金边。

谢秋水这番话说得直白又郑重,他说着,也直视白相宜的眼睛,一双深黑的眉目灼灼逼人,几乎要烫到人的心里去。

白相宜避无可避,手指蜷了蜷,发力去抽,却没有抽动。小声道:“我玩笑的。”

谢秋水轻轻摇头:“你在难过。”

白相宜愣了一下。

“被人当面质疑爹娘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

白相宜眼睫轻颤,目光倏而冰冷:“以后不会再给旁人这样的机会了。”

她今日放出话去,也打算这样做。爹娘当年之事,本身就无有定论,她今日做出态度,日后人们再拿这件事来做谈资,便也该在心中掂量几分。

“这便是了。”谢秋水说:“我今日也想了许多,即便去到雁山,我也不打算改命了。”

白相宜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讶然,“为何?”

“这些时日我也观察了不少,华都……博古通今的人太多。”谢秋水故作淡然地耸耸肩,自嘲道:“说句实话,便是我从前再如何天纵奇才,到了如今这个岁数,想要考取功名也和那些自幼读书习武的人没法比。倒不若把握自己的优势,去雁山,找到不损伤你我便能互通视听的方法。这里的怨魂有许多,说不准你我就能另辟蹊径,成就一番新的事业。”

命数一直以来都是谢秋水的心结一桩,能让他做出这般决定,必然殊为不易,便是如此,他想着的,也首先是和白相宜的事业。

这份情谊太重了,白相宜不敢赞同,艰难道:“你实在不必为我做到这地步。去雁山,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以失去看见灵魂能力的代价逆天改命,这买卖实在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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