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旨的墨迹尚未干透，处置余莺儿的条陈刚理出个头绪，殿外便传来通传，苏培盛求见。我示意将人请进来，心中已猜到几分来意——余莺儿的事，怕是已传到皇上耳中了。
苏培盛进来时，脸上虽竭力维持着平日的恭谨，但眉宇间那丝罕见的急切与忧虑却瞒不过人。他匆匆行礼，未等赐座便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老奴冒昧，那余答应的事…… 娘娘若已有决断，还请……还请从速从严处置才好。”
我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他：“苏公公且坐，喝口茶，慢慢说。可是那余莺儿不知死活，竟敢直接冲撞了皇上？” 能让苏培盛这般稳重的老人物都失了方寸，亲自来催，事情恐怕不小。
苏培盛却摇摇头，接过小太监奉上的茶也没心思喝，只放在一旁，苦着脸道：“冲撞圣驾倒还不至于，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是……是因着小夏子。”
“小夏子？” 我微微一怔，随即想起那个机灵懂事、常在养心殿伺候笔墨茶水的小太监，皇上还曾夸过他手脚麻利，心思细致。“他怎么了？皇上不是一向觉得他当差不错？”
“娘娘记得没错，皇上是夸过小夏子。” 苏培盛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与一丝怒意，“娘娘也知道，皇上批阅奏折劳累时，喜欢吃几颗核桃仁，权当歇息，温太医也说此物补脑益思。往常都是小夏子用银制核桃夹子仔细夹开，剥出完整的仁儿奉上。可那余答应，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歪理，或是纯粹为了显摆她能辖制御前的人，前几日竟当着小夏子的面，对皇上说，用夹子夹核桃，难免震碎果仁，失了风味，不如用手剥来得完整香甜。皇上当时未置可否，只当她是妇人之见，一笑而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心疼：“谁曾想，那余答应竟当了真，或是存心要摆弄威风，转头就命令小夏子，日后给皇上剥核桃，必须用手，不准再用夹子！ 小夏子哪敢违拗一位正得宠的答应？只能硬着头皮，用手去剥那坚硬无比的核桃。十指连心啊，娘娘！ 那核桃壳多硬？小夏子一双伺候笔墨的手，生生被割得满是口子，鲜血淋漓。昨儿个给皇上奉茶时，皇上眼尖，瞧见他指尖缠着的布条渗血，问起缘由。小夏子起初不敢说，皇上再三追问，他才哭着说了实情。皇上当时脸色就沉了，看着小夏子那双肿得跟萝卜似、布满血口子的手，半晌没说话。”
我能想象雍正当时的脸色。他并非苛待下人之主，御前伺候的人，只要勤勉本分，他多有关照。小夏子是他用惯了的，聪明伶俐，从无差错，如今却因一个答应的无理取闹，遭此无妄之灾。
苏培盛继续道：“皇上沉默良久，才叹道：‘皇后近日与朕忙于改制，分身乏术，一时顾不到后宫细务，朕知道。然规矩就是规矩，宫禁之内，尊卑有序，岂容如此僭越跋扈？’ 皇上还特意让老奴传话给娘娘，说…… 说此事请娘娘务必从严处置，以正宫闱。眼下正值推行新政的关键当口，万不能让一些人觉得有机可乘，趁机浑水摸鱼，坏了规矩，寒了人心。”
原来如此。皇上动了真怒，并非只因一个小太监受屈，更是因余莺儿的行为，触犯了他最看重的“规矩”与“秩序”，尤其是在这革新朝政、力求稳定的多事之秋。她的张狂，恰似一股逆流，试图挑战宫墙内外的法度。皇上将此事的处置权明确交给我，并暗示“从严”，其意不言自明。
“本宫明白了。有劳苏公公跑这一趟。请回禀皇上，本宫定会依宫规秉公处置，绝不姑息。”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苏培盛如释重负，躬身道：“娘娘明鉴。老奴这就回去复命。” 他退后几步，又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小夏子那孩子……吓坏了，手上伤得不轻，怕是得将养些日子。皇上已赏了药，让他歇着。”
“嗯，让他好生养着，伤好了再回来当差。皇上身边，离不了他这样细心的人。” 我温言道。苏培盛这才彻底放心，行礼退下。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我看着案上那份尚未写完的懿旨，提笔，在原有“言行无状，悖逆狂肆，冲撞高位，惊扰太后”的罪名之后，又添上一行：“苛待御前宫人，手段酷烈，有失仁德，更兼动摇宫规律法，影响恶劣。”
随即，在处置意见上，我原拟的是“褫夺封号，降为官女子，禁足思过”。但此刻，笔尖悬停片刻，我重重落下：“着即褫夺答应位份，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冷宫，那是对妃嫔而言最严厉的惩罚之一，形同终身监禁。但，这还不够。我想起余莺儿的出身。
“剪秋，去将余莺儿入宫时的记档和旗籍凭证取来。”
剪秋很快取来。我翻开一看，果然，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