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风重新刮起来,乌云又聚拢了。
雨又快又密地落下。
低垂的花树被雨水凌虐,发出了淅淅飒飒的声响。
天色阴沉。
周宝珍站在客厅的窗前安静看着外面,院中积水变成小溪蜿蜒朝着低处流去,穿过围墙,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岬山并不算高,小洋楼正好在悬崖一侧上,若上到楼顶露台上去看,能看到不远处的海岸,天气晴好时候,还能远远看到鲸豚之类在海面上跃动。
但现在应该什么都看不到。
她抬头去看天,聚拢的乌云似乎把天地都塞满了,远处只有灰蒙。
林宗元重新拿着药箱去客房看杨世雄了。
刚才他说等会就送他下山去,先去诊所给他看伤,然后叫人去王公馆报信。
再然后,带着她去吃谷神庙的馄饨。
他说他会处理好这些事情。
周宝珍回头去看客房的方向,客房门半掩着,她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林宗元是个好人。
她收回了目光。
他是一个妥帖的好人。
她再看向了窗外,雨又下大了一些。
她却不是。
客房中,杨世雄沉默地看着林宗元给他解开了绑在身上的约束带,他总算感觉放松了一些,但他却没什么力气动弹。
头晕脑胀,四肢麻木,疼痛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感观,他甚至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
“等会先带你去诊所看伤口,刚才只是紧急处理,还得去诊所再看看。”林宗元的语气平静,“等进城了,就给王公馆送信,让他们接你。”
杨世雄迟钝了一会才把林宗元的话听进去,他抬眼看向了他:“你相信那个疯子的话吗?”
林宗元手上动作未停,他把约束带收起来放在一旁,淡漠地回答了他:“周小姐被我从北滩接出来已经两年了。”
杨世雄愣住:两年?
他竭力从几乎混沌一片的脑海中搜寻两年前的事情。
那是——他与王贞蕙的长子出生第二年。
他还在底下县里熬着。
他……
杨世雄想起来了,那年他为了收拾首尾,叫人把北滩那精神病院的院长捆了石头沉到了黄浦江里去。
这本应当是万无一失的啊!
再没有人知道周宝珍真正的身份,再没有人知道是他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最后的知情人都死了,他是算无遗策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林宗元会把周宝珍从那疯人院接了出来?
他再看向了林宗元,林宗元已经收拾好了屋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重新走到床边来,他的手里拿着他的皮夹子。
“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丢什么。”林宗元把皮夹子递给他,“照片还有名片都在里面,钱我不知道之前有多少,如果少了,你与我说。”
杨世雄下意识想起身,但才刚用力,就被肩膀上的疼痛重新拽回原位,他勉力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接了皮夹子,又试图去动另一只手。
“最好别乱动。”林宗元仿佛是看清了他的意图一般开了口,他叹了口气,“虽然伤口整齐,但乱动扯开就不好再处理了。”
听着这话,杨世雄便随手把皮夹子放到一旁,他再次看向了林宗元:“里面也没放多少钱,不必看了。”顿了顿,他打量着林宗元的神色,又想着周宝珍。
周宝珍看起来实在也不似常人,他是不信她进去了疯人院还能多正常的。
否则以她的性格,怎么会如此安静就在这岬山上?她老早就来找他算账了!
可偏偏是到了现在他们才碰上,她神色看起来就不像常人。
他想,林宗元大约也不太知道周宝珍之前是什么身份,哪怕这一夜这一晚他与周宝珍说了再多,林宗元也不过只能凭靠他们之间那零碎的对话猜测一二。
猜测总是不作数的。
于是他看向林宗元,故作轻松道:“所以林先生是相信那个疯子了?疯子看起来再正常,她也是会发疯的。否则她怎么会被送到疯人院去呢?”
林宗元神色平淡地扫了他一眼,却道:“这些话倒是不必对我说。”
杨世雄忍不住皱眉,他有些猜不透林宗元的想法了。
他难道是完全信了周宝珍?
若林宗元相信了周宝珍的那些话,他是否会为了周宝珍出头?
他说王瑞良曾是他家的幕僚,就算现在清朝早就没了,但这门生故吏的关系……他要是为周宝珍强出头,王瑞良会为了他这个外人去和林家硬碰硬么?
他昏昏沉沉地想着这些,又想到王贞蕙。
王贞蕙应当会站在他这边的吧?
若他死了,那两个小孩儿不就没了爸爸?
王贞蕙虽然傲慢,可她应是爱她的,她那时候对他也是一见钟情的,他们又在一起这么久,他们是有感情的。
想到这里,杨世雄心底又浮起些后悔,他若是听了王贞蕙的话就好了,哪怕在家里和她吵架拌嘴再被王瑞良训几句又如何呢?就算在家被两个小孩儿当马骑也好啊!总比现在好、总比遇到周宝珍这个疯子好!
周宝珍那疯子是说不通的,就算她不疯,她也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听他的话。
他不能被动躺在这里等着!
林宗元刚才那些话虽然说得好听送他下山还要通知王家,可万一他只是安抚自己,而那周宝珍准备在后面伺机而动呢?
他不能坐以待毙。
一旁的林宗元转了身往外走。
杨世雄看到他转身,又想要坐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还好着的那只胳膊支撑起了上半身,还没坐稳,眼前就冒出了金星,感觉浑身上下重量全堆在头上,重心不稳就要往下栽!
他下意识慌张地想稳住身体,却又扭到受伤的肩膀,顿时他只觉脑子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