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甫在哪里?!他到底怎么了?!”邓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拉着脊令让她速速引路。
脊令声音发颤,脚下不停:“就在练武场……高头领说要给大家试试玄甲的硬度,铁牛劝过,说会有危险,他坚持事关众人性命,非自己上不可,谁知……”
“谁砍的?很、很严重吗?!”邓结听得心里发紧。
“铁牛不愿假他人手,怕其他人不敢使劲……而且用的不是刀……是槊。”
邓结一愣,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她确实给铁牛下过研造军械的令,比起环刀戟戈,槊刺的力道远胜于其他,可那是对敌用械,谁让他往自己人身上招呼?!
“他们怎如此意气用事!槊乃骑兵重武,我们自己也不过才打出两柄样器,偏偏挑了槊来试?!”
脊令抹着泪:“我当时也劝了。高头领说,既然要做,便要做到最好,什么都能防得住才算数。他死活不肯换别人来做,明知凶险也要亲自上……”
邓结听得又急又气,铁牛造的玄甲她亲眼见过,防住寻常环刀根本不成问题,甚至选矛戟都不至于伤及肉身,可这对死脑筋为了测极限硬度,偏偏选了槊——偏偏操槊的又是铁牛,这下可好,一个敢刺,一个敢扛,简直是两块顽石往一处撞!
邓结狠狠一跺脚,撇开脊令自己急奔练武场而去。
“让开!”邓结一把掀开围在练武场周围的人群,眼前的惨状还是让她都有些不忍直视。
高顺仰面躺在泥地上,面色惨白,半截粗糙的木柄连着沉重的槊头,生生扎穿了他的右侧腹,鲜血涌出,将底下的黄土都染红。
铁牛见邓结来,扑通一声下跪,连连跪拜:“主君饶命、主君饶命!我真没想到他是一步都不退啊……”
“闭嘴!去重铸你那破玄甲!”邓结来不及看他,心中直觉烦躁,转而向旁边的环玑和戏忠吩咐:“玉衡,去取大量干净麻布来;志才,赶紧烧沸水,分批,越多越好,尽快端来!”
邓结扑跪在地,双手死死按住高顺伤口周围的血脉。
她凑近一看,心都凉了半截,那槊锋尚未精细打磨,刃口还带着杂质,创口相当深,甚至已隐隐可见内腑。
她跟在张机身边三年,看的多是风寒杂病,这种血肉模糊的开创大术,只有当年随家人去谯县探亲时,见过华佗做过一回。
“脊令!”邓结满手鲜血地抬头,汗如雨下,“快去请我阿母来!你去奉孝那里牵马,那马跑得快!”
脊令不敢耽误,即刻奉命而去。
当张杼提着药箱,被鹭羽一路驮着踏进坞堡时,练武场的混乱早已散去,她环顾这里高墙深垒、私兵森严列阵的景象,不禁瞠目结舌,喃喃自语:“这俩父女……到底瞒着我在外头弄了个多大阵仗……”
“阿母!快来救人!”邓结站在高顺屋子前望见张杼的身影,顾不得那许多,将她拽下马往屋里冲。
张杼终究是医家出身,一见伤情,立刻敛了心神。她打开药箱,取工具仔细探查高顺的脉象和创口,又看了看邓结包扎的止血手法,微微点头,旋即却又沉重地叹了口气。
“阿结,你这急救之举做得很好,可毒锈入体,尚需刳割之术,剔除腐肉,缝合内壁才行。”
“阿母也不行是么?”邓结急得眼眶发红,她好不容易寻到高顺这么一个严于律己、上下皆服的将领,可不想因为这种伤就白白折损掉,“阿母告诉我姨夫所在,我去寻他!”
张杼缓缓点头,她张氏一门善于内患伤寒,此道确实仅华佗独树一帜。
“外姑。”郭嘉领着苏醒来的黄叙小儿前来拜见。
“这是……”张杼一惊,来回看了郭嘉二人一眼,“奉孝不是才出去月余么,怎从哪带回个这么大孩子?!”
邓结一噎,上前接过黄叙的手,“阿母想岔了,这是我们友人的孩子,大约是肠痈,我也不敢妄断,奉孝领来让阿母瞧瞧。”
张杼见这孩子因怯意缩着身子,一手抱着郭嘉的腿躲在他身后,一手捧着下腹,脸色蜡黄,细汗渗出,便为他例行检查,果不其然,同邓结一般结论,深深叹一口气:“这下好了,两人并做一处,同去寻元化罢。”
邓结与郭嘉相看一眼,请道:“好,我今日便带他们走。奉孝,你留这里……”
“今日?!”郭嘉还未开口反驳,张杼先出言打断,“你带他们走?你上哪去寻那四处游方的华元化?!”
“我知道阿母与姨母一向有书信来往,请阿母告知我。”邓结理所当然地冲张杼一礼。
郭嘉也赶紧站到她身侧,向张杼作揖:“嘉同去!不能放乐义一人让外姑担心!”
郭嘉这话让张杼没有疑问,倒是让邓结有些意外,她眼神发问你今日刚回来,不该好好休息么,被郭嘉心虚无视。
却见张杼合上药箱盖子,高傲地一抬眉:“好了,我也同去。阿结如今的水平不足以在路上照顾两人,且需人引路。”
邓结大惊,张杼一向是求安求稳的人,怎么会主动提出与他们同去:“而且阿父那边……”
张杼从嘴角冷哼一声,望向屋外:“往日总是你阿父背着我同你偷偷谋划,连这么大个坞堡都瞒得严严实实的,也总得让我扳回一城才行!偏生不告诉他,叫他也瞎急去!”
邓结第一回见如此稚气的母亲,先是觉得好笑,又张了张嘴,无从辩驳,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对她的了解远不及原以为的那般。
此去谯县寻人,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邓结便将坞堡事务托付给脊令、戏忠、环玑三人分管,又挑了二十名最为信任的心腹精干做护卫随行。
郭嘉把鹭羽也牵上,以防有什么急事,也好多份脚力先送邓结回来。
两辆軿车从坞堡驶出,邓结与黄叙一辆,张杼与高顺一辆,郭嘉则先骑着鹭羽领头。
由于华佗所在沛国与陈国交界,也是在汝南葛坡的黄巾影响范围之内,他们走得相当小心,只在白日尽力赶路,落日便寻村歇脚。
这些身强体壮的护卫尚且无妨,可身负重伤的高顺却不那么好过了,在出发翌日进入陈国地界时已然开始高烧,张杼只能以内服药物控制,助他暂且熬过艰难的一夜。
第三日,当车队驶出陈国,正式踏上沛国的路,路上的境况与颍川全然不同。
官道两侧田亩恍悟,沟渠干涸,稀疏的茅屋倾颓歪斜,门扉半遮半掩,唯不见人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着些不祥的气息,搅得人心里发紧。
“就在不远了,我们快些,一会过了那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