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娃·麦格将刀叉平行放在空了的盘子上面,用纸巾擦了擦下嘴唇,纸巾被家养小精灵折成了一种华丽的星型形状,优美的叠放在一旁。她最后瞅了眼阿不思,后者正忙着跟弗立维教授谈话。为什么我会同意?米勒娃思索着。
阿不思有种恼人的本领,他总能劝说她去做几乎任何事。当她顺着大厅后甬道离开时,她对自己的魔杖进行双料保险,以确保她能在必须时轻易拿到它。她信任阿不思,她真的信任,但她无法压下多年的本能。她知道这个男孩都干过什么,而那些有关平行宇宙的夸夸其谈对她而言,似乎有点太不着边际了。她想要相信这是真的,她希望他能回头,为了莉莉和詹姆。她还记得哈利还只是一名年轻的格兰芬多的时候,并且又进一步想到当詹姆·波特也是一名年轻的格兰芬多时。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准备在没有任何自卫能力的前提下进入那间房子。
成为阿格玛尼斯并不轻松,不能一蹴而就,期间还要遭受很多痛苦。她还记得第一次听说波特,布莱克和小矮星彼得都成功时的情形。至少她得说他们居然都成功了。而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一个朋友,并且他们居然还都成功保守住了秘密。她思索着波特是否有能力达成阿格玛尼斯变形。如果他没有,那么再多的教导也白搭。就像卷舌头一样。这是一种生而决定的能力,尽管不是天生遗传而来的。没人真能明白,为什么某些巫师可以,而其他人则不行。
她一路走到肖像面前,朝两侧都瞥了几眼。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是让德拉科·马尔福看到她并告知他的父亲哈利在这儿。满意于没人跟踪,她推开大门迈入房间。当看到波特将房间转变成什么时,一小丝微笑爬上了她的嘴角。她迅速抹去微笑,好似这与她在霍格沃茨教职工面前树立的严厉守规矩的形象不符。她意识到,假若她能成为女校长的话,她得变一下形象了。对于学生,阿不思总有自己的一套,他广受尊敬,而基石却并不是恐惧。还有在他的前任,和前任的前任。这就是校长之道。如果米勒娃真的达到那种级别,她就需要抛弃那种形象,不过现在,雷厉风行还是需要的。
房间被变成了一片巨型平台,地板变成了甲板。它向外延伸,到达一片纯白色沙滩,在那之后,米勒娃能看到一片湛蓝的海水。棕榈树在海滩旁伸展着枝叶,下面挂了个吊床,正轻轻的摇摇摆摆,里面坐着的,正是哈利·波特。加勒比海滩风景给米勒娃一种古怪的舒适感。一股轻柔的海风拂面而过,阳光温柔的撒上了面庞。吊床旁躺在日光浴床上的,是萝丝·波特。两人正在进行着一场对话,没听到米勒娃刚刚走进了房间。
“所以我转身离去,对。”哈利说,显然正在讲述一件轶事。“我知道他不会做什么的。他太害怕了。所以我转身,随后,突然一阵温暖的毛茸茸的东西擦过我的后脑勺。我想,那不可能是一道咒语。所以我转过身来,手举魔杖,准备将他诅咒到明天。但我看不到他了。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只小小的白鼬。克拉布或者高尔,记不得是哪个了,实际上我也不怎么在乎,快速奔去将他捡了起来。穆迪告诫他放下。他走过来,一边说着他是多么痛恨别人背地攻击,他父亲又是如何成功的连阿兹卡班的牢房都没见一面就洗去了全部罪责。下一件事,穆迪,魔杖对准马尔福,随后,嗙!马尔福被送上了天。穆迪让他在大厅里的每堵墙上弹来弹去,随后又蹦到了天花板,地板,窗户,以及任何你能想象得到的地方。”
“神奇。”萝丝大笑着说。
“所以他在那儿,指挥着马尔福蹦达来蹦达去。我们都笑疯了,克拉布和高尔就站在那儿,看起来就像,呃,就像他们平常一样,又蠢又呆。随后麦格走了过来。穆迪,那是名学生么?”波特提高了嗓音,用一种异常可怖的苏格兰口音模仿道。但萝丝到觉得这很搞笑。米勒娃有点被逗乐了,但她同样有些泄气。她总算没让她的厌恶过多浮现在脸上。
“真扫兴。(Spoilsport)”萝丝说。
“变形术不是一种扫兴的活动。(Transfiguration·is·not·a·sport。)”米勒娃选择在那时介入。两名波特旋即转身,年长一点的左手甚至还握着魔杖。“而你或许想要改改你的苏格兰口音了,波特先生。人们说令人印象深刻是嘲弄的最诚挚外形,所以请诚挚些,练习练习那种口音。”
“是的。教授。”哈利说,脸微微红了,他放下了魔杖。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波特小姐。”米勒娃说。萝丝瞥了眼哥哥,点点头,随后离开了房间。米勒娃朝日光浴床走去,第一次真切的看到了哈利的伤。他的脸被难看的紫色清淤覆盖,贴着两片药膏。一片覆盖住了他的右眼上方,另一侧在他的左颊。破了的鼻子上还缠着绷带。他的脖子环了一圈厚重的绷带,同样还有他的右手腕。他穿着黑色裤子和一条蓝衬衫,没系上的几个扣子处露出了被绷带扎的严严实实的肋骨。当想到他所遭受的磨难时,米勒娃不禁微微瑟缩。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波特。”米勒娃开口。在掂量过是否要冒着惹怒他的风险强势一些,还是来一个温和的开始,她最终决定仅仅是做回她自己。她的魔杖,正平安的放在斗篷内衣口袋里,也是一种小小的安慰。
“我知道。”男孩回答,从吊床上爬了起来,坐在了日光浴床的另一侧。
“我来是想确证一下你是否有成为阿格玛尼斯的潜质。”米勒娃说。“请留意,这不是一种人人都能掌握的技能。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巫师拥有潜能,而在这百分之四十的人之中,又只有百分之五最后真的成功了。对于卢平的三个朋友居然都成功了,我倒是非常吃惊。不过我跑题了。阿格玛尼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需要耗费掉大量的精力,不能一蹴而就,期间还要经历很多磨难。”
“对我来说那并不陌生。”哈利轻声说。
米勒娃想了想,她想说“我看到了”,但还是没说出口。“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对此太过轻松。让我解释一下你将要经历什么。首先,假设你的确拥有掌握这项技能的潜能,而我会首先指出,你现在不应该过早假设你有,这是一种天分,而不是遗传。只是因为你父亲是一名阿格玛尼斯,并不意味着你也能。如果你的确拥有这种潜能,那么,我会给你布置一些基本的练习,来适应通过脑部的力量将自己变形。我听说你还要开始学习大脑封闭术,这或许会有所帮助。不过当你学的越多,变形就会越痛苦。你将从最基本的东西学起,比如说使脚指甲和手指甲变长。最初保留形变会非常难受,当变回来时甚至更痛苦。就像身体里的乳酸,和你跑完五英里之后,没热身就停下来一个道理。你必须一点一点来。如果你能径直将整只胳膊变形的话,我可不敢说着会有多疼。随着你的训练增多,并习惯了形变之后,我们就会讨论你要变成的动物。如同魔杖,是你的动物形态选择你,而不是你选择它。它会适时到来的。在那儿之后,我会竭尽全力寻找到一只类似的动物,好让你有充分了解,学习,好让你的变形链接更进一层。最终,你就能完全变形了。从那之后,你必须继续练习,否则疼痛会再找上门来。在你习惯之前,估计还要难受一个月。你明白了么?”
“是的。”
“你真的绝对的、百分百确定你想要这样?”
“是的。”
“一旦开始就在没有回头路了。”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哈利说。“这主意已经深入我的大脑。我无法忘掉它,它会一直困扰在我的梦境里。不,它绝对是我想要的。”
“不要希望过高。”麦格说,“我们甚至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潜能。如果你不能,没人能帮你。”
“那好。”哈利说。
米勒娃确信他并不欣赏他有可能没有这种能力的高比例可能。他似乎有点过于轻蔑了。米勒娃上不禁恼怒扬起了一根眉毛。但她什么都没说。年轻人的自负。她暗自想到。这种情况,一点点打击恰是时候。“很好。”米勒娃说。“我想让你回想一下。你曾经意外显露过任何魔法么?”
“是的。”
“它发生在你身上么,更准确而言,你曾经改变过自己的外形么?”
“有一次在我的姨妈剪掉了我的头发之后,一夜之间它们又长了回来。因为我担心带着这样的发型去上学。所以我将头发恢复了原状。那时我还不知道这是魔法呢。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名巫师。”
有趣。麦格想。内心深处,她倒是期盼着他没这个潜能。这样她就不用教他了。当他开口说话时,她的心不禁一沉。这正是她所恐惧的那类事。“我明白。”她说,尽量不带任何感情。“还有么?”
“至少我是想不起来了。”哈利说。
“那好。”米勒娃说。“我想你盯着自己的指头。仔细看,留意每一处细节。检查它们,将所有的细节都存储在脑中。当你闭上眼睛时,眼前应该能清晰的描绘出它们。”
他不信服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照做了,紧紧盯着自己的右手。他翡翠般的绿眼睛眨也不眨的凝视着指尖。
“你似乎有些不确定。”米勒娃注意到了。“我不是为自己才来这儿的,波特先生。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那我就退出。”男孩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立马结结巴巴的道了歉。
“不,”哈利说。“我很抱歉。只不过这不是我期待的东西。”
“那你在期待什么?”米勒娃敏锐的盯着他,说。
“我不确定。”哈利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呢?”
“别管了。”哈利说,试图结束对话。米勒娃让了步,没再评论下去。
随后五分钟,米勒娃安静的坐着,注视着他。他的手指距离眼睛只有几英寸。眼睛仔细的看着指头上的所有细节,从一只手移到另一只。偶尔他会闭上眼睛,沉思几秒,似乎尝试自己能否闭着眼睛描绘出它们。自从开始他甚至没说一句话。米勒娃留意到。她原以为他会在三十秒之后就停下来,并告诉米勒娃他完成了。真是愉悦的吃惊。她怀疑,对于将要面对怎样的困境,他似乎并没有完全理会,但她不会让他中途退出的。他必须善始善终。与她早先的想法正相反,哈利注意力的集中令她改主意了。她发现她倒非常期待着接下来的这项小小计划。这让她不禁回想起学生时代的自己,眼前总有一项任务。最近她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目标,而年轻的哈利或许正是一个好的栽培对象。如果他能继续下去的话。但这只不过是第一天,而男孩们总是异常活跃,直到新奇感耗尽。她担心两个礼拜过后,他会唉声叹气的想要退出了。她希望情况不会像这样发展。但她清楚少年的头脑是如何运转的。
“好了,停吧。”米勒娃安静的说。他抬头看她。他的身体只有十六岁,但她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他已经是个男人了,而不是个男孩。双眼透漏出了一个更为年长的人。如果阿不思所言确实,那他会很快成熟。这类人的麻烦之处在于他们经常认为他们有权在他们想要的时候表现的像个孩子,需要时像个成人行动。他们认为他们有权掌控自己的生活,但同样他们应该获得任何他们需要的保护,避开他们不愿接受的东西。她希望哈利能比那要成熟。“接下来我想让你闭上眼睛,放松下来。坐好,放松,倾听……”她扫了眼四周,在加勒比沿岸寻求灵感。“海浪。你能听到海浪轻柔的冲刷的海滩的声音么?”他点头。“倾听海浪,放松。缓缓呼气,清空大脑。将所有战争、家、人们、地方和黑魔王的想法统统搁在一旁。想象你只是躺在海滩上,仰头凝视深蓝色天空。要平静。”
米勒娃注视着他双腿交叉,坐在日光浴床上。他的手臂放在大腿上。她思索着手臂上的伤痛是否会掩盖他的能力。但愿不要。但她并不想打扰他的思绪,让他老想着那回事。她看他看了好几秒。他的脸依然带着无表情面具,自从这次会面开始他就没摘下来过。她坐着,静静等待,直到她(松了口气)看到面具开始缓缓消融。他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面具滑落,露出了一张真正的空白面孔。米勒娃暗自微笑。他的思绪正在离去。他真的放松了下来。这或许值得,如果他真有潜能。
“现在,描绘出你的指甲盖。在你的大脑面前回放。集中注意于你的指甲盖,只在指甲盖上。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存在。只有你的指甲。”她等待了几秒钟,希望他能遵从。他没说一句话。
“现在,想象你的指甲比这要长的多得多。想象它们有两英尺长。你能想象出那幅图像么?描绘指尖的形状,有着两英寸长的指甲。集中注意。坚持着那种想象。”她注视着他平铺在大腿上的手指,专心致志。快点。她想。你能做到。她注意到自从她进来,她的想法发生了多大的变化。那时她并不希望他能成功;而现在她是了。她甚至不记得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现在相信你的指甲就像那样。这就是你的指甲原本模样。你真的有着两英寸的指甲。它们非常巨大。它们真的存在。集中注意,相信它。”
她的语调轻柔,声音微微比耳语大一点。哈利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她不知道他是否在吸收她所说的话。他显然放松下来,但至今他还没什么进展。
“放松,哈利。”她轻声催促。“清晰的描绘出你的指甲。集中。”她注视着他,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进展。她开始思索刚才提到的头发事件或许只不过是一次意外魔法,而并非什么阿格玛尼斯全能展示。那并非决定性证据。通常的故事是主人公想要拿什么东西,而他或者她的胳膊就自动伸长了几英尺来拿到它。头发通常也会形变,但只有它是无法百分百确定的。
出自全然的希翼,米勒娃让他继续了五分钟,低语着同样的话语,一遍又一遍。似乎并没带来什么好结果。他的指甲盖似乎没有比前几分钟前长。他的左手正护卫性的放在绷带缠绕着的右手边上。看起来哈利要失望了。米勒娃伸手轻轻推了推哈利的手臂,将他从沉思中带了回来。
“醒醒,哈利。”她耳语。“回来,到我这儿。”缓缓的,男孩睁开了双眼。
“我有没有……?”他问,期望的看着米勒娃。
“我很抱歉,哈利。”米勒娃悲哀的说。“你的指甲盖没变。看似你没有这种潜能。我很抱歉。”
男孩沮丧的垂着头。米勒娃痛恨告知人们他们失败了。她以严厉著称,但她并不真的享受将坏消息带给别人。这很不舒坦。而作为副校长,她还不得不经常这样做。
“我试过了。”哈利沮丧的说。“我就是无法忽视我的手腕。它太疼了。我想止痛魔药是不是快耗尽了。”
米勒娃停顿。一个注意击中了她。他或许还有机会。她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她还从未使用过这间房子,但她知道该怎么使用。当她睁开双眼,一张小桌子出现在日光浴床上,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装着一种深绿色的液体。她将它递给哈利。
“喝吧。”她说。哈利接过药瓶,顺从的喝了魔药。“现在,再试试。”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度闭上了眼。
米勒娃静静的注视着,重复着那些话,声音不大,但她是对着自己说的。她静默的祈祷着,希望哈利能成功。你能做到。她想。她几乎恳求起来,注视着他的指甲。两只手都平坦分开放在腿上。麻药应该能避免刚才的分神。加油!
她看了三十秒,什么都没发生。不过随后,她看到他的指甲开始缓缓增长。一开始变化非常微妙,她甚至都没留意,直到每跟指甲都比原先长出半厘米,她才注意到。米勒娃无法抑制的长吁了口气。大错误;哈利的注意力被支开了。他睁开眼,正好看到他的指甲缩回到正常尺寸。
一个巨大的笑容荡漾在他的脸上,他就像一个小孩跑入了糖果店,笑容咧到了耳后跟。“我成功了?”
米勒娃点头,对自己露出了微笑。“恭喜。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我想这同样告诉我们,在你的手臂痊愈之前,魔药都是需要的。”
“那么说,一旦我受了伤,我就无法变形了?”哈利问。
“不。”米勒娃说。“到时候你会的。一旦你习惯了,它会变成你的第二本能。而你能想都不想就变形。本能在帮助你。在你适应之前,我们会需要魔药和冥想的。这里的海浪倒是非常便宜。”
“是啊,放松。”哈利轻快的说。
“他们会有所帮助的。”米勒娃说。“那好。今天就到这儿吧。明晚,你可以继续练习变化你的指甲。不要做进一步的尝试,也不要喝下更多的魔药了。那种魔药最多还能支撑90分钟。尽你可能的练习,但不要偏离到指甲以外。你还没做好准备。魔药非常容易上瘾,所以今晚不要再喝了,直到明天我来之后。”
“那好。”哈利说。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建议你上床休息。睡眠是最好的治愈师。我会留下这本有关阿格玛尼斯变形的书籍。一些背景知识会有所帮助。”
米勒娃将那本属于她个人典藏的书放在了桌子上,随后离开了房间。她看见房子发生了变化。太阳变成了月亮。满月撒下月光,照耀着海滩,而哈利由爬回了吊床。温柔的海滩冲刷着岩石,吊床摇荡着,暖风袭来,令人惬意的温暖。
“睡个好觉。”米勒娃嘀咕着,阖上了门。
《《《《》》》》
随后的两周就像这样度过了。哈利的手腕痊愈了。麦格每晚来一个半小时,练习变化他的手。他们从增长指甲前进到整根手指。哈利发现其中的滋味就像麦格警告的一样。如果他诚实而言,他原先是有些轻视了。每晚训练结束时,他的双手的疼痛难忍。但麦格似乎对他的进步感到由衷的欣喜。白天则是他跟勒梅一起练习大脑封闭术。比起斯内普,勒梅可是一名好得多的老师。一节课之后,哈利就对他的目标清晰了许多。在告知他麦格用海浪进行相关训练之后,勒梅决定采纳同样的方法。勒梅让哈利沉思,很像他跟麦格的课程,清空他的大脑,只是倾听海浪的声音。不像斯内普,勒梅花时间解释了大脑封闭术究竟是什么,和他应该朝怎样的目标迈进。他解释了如何抵御一次攻击,同样还有怎样在入侵者面前隐藏记忆,而不是拿它恫吓哈利。现在他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了。对整件事他感到有信心多了。他的家人经常来探望他,金妮甚至在第一个周四露了个面。
生活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糟。整天被锁在一间屋子里。的确,他还有些地方想去,但这并不糟。比起两周前他在“医院”中,他更多的了解到了他的家人。总有人呆在她身旁。知道他们是谁的感觉陌生而新鲜,平生第一次,他的父母不再是脑中的尖叫,或者是冥想盆中的一段记忆。平生第一次,他感觉他拥有了一个家。这对他而言感觉是全新的,生疏的。但他发现自己很快沉浸其中。看到他们如此乐意的接纳他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尽管他们全都知道他做了什么,他究竟是谁。他推测母亲已经告诉了父亲和妹妹。这里是他的梦想。这就是他本应拥有的生活。萝丝由此告诉他,这应当是在他没有离开的前提下。哈利不同意,不过倒把她的话当成了一句恭维。就他所关心的,记忆造就了一个人。如果你一忘皆空了某个人,让他们忘记五年来的全部生活,将他们的大脑充填五年的虚假记忆,那你就造出了一个不同的人。人们经常说他们宁可忘记他们所经历的事情。哈利不同意。他认为最好是记住过去的糟糕时光,这样你才会真正欣赏到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美好,而你又有多么幸运。如果你不记得曾经的艰辛,你会像过去一样满腹牢骚,或许会再度步入同样的歧路。
两周加四天过后,直到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二午饭过后,哈利懒洋洋的躺在吊床上打盹。庞弗雷女士那天早上刚刚将手腕上的绷带移去。那块依然很疼,他被告知几天之内不要用它举东西或者挥舞魔杖。在骨头刺穿血肉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疤,其他地方还好。那块比起他的胳膊要白一些。因为他在房中的太阳下微微晒黑了点。他完成了几项阿格玛尼斯变形,成功伸长又缩短了他的整只手。直到那时他也仅仅是左手成功,他并不想冒着在练习中伤害到右手的风险。他可不想延长康复时间。当他不练习时,他就不得不带上固定条,后者基本上由一条厚木板之类的东西,缠住了他的手腕和手指,看起来似乎是用潜水衣材料制作。有它紧紧缠住他的手腕,他就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它增强了他的手腕力量,帮助手腕痊愈,但在提东西或者扭转手臂时,他还是得当心。
他每天一早醒来就沿着海滩跑上一圈,这已经成为惯例。冉冉升起的太阳让他对一直睡到11点少了许多愧疚。这让他感觉自己不全是头懒猪。那晚,当哈利懒洋洋的躺着假睡,门开了,麦格走了进来。检查了一下手表,哈利意识到是阿格玛尼斯变形时间。他丢失的时间感。他一直在思索着家,德思礼们,罗恩,赫敏和被他留在身后的所有人。他同样想到了萝丝,金妮和他在这里的家人。如果他回去了,他就相当于抛弃这个世界那些爱着他的人,他留下来也一样。如果他回去了,那他就判刑让一个世界独自战斗,就像如果他留下来一样。如果他回去,他会让自己的生命和他在两个世界所爱的每一个人都置身危险之中,就像他留下来一样。这并不是个快乐的想法,但这就是充填在哈利脑海中的全部。
接下来的两周他们每晚都练习,一个星期后,哈利开始变化脚趾,不仅是手指了。一次哈利成功的伸长了他的脚趾头,问题是究竟该保持延伸状态多长时间。这实际上是一种耐力训练。哈利发现在15秒之后,他的手和脚都开始疼痛,当它们回归正常时,真的是非常疼,并且之后会持续疼痛好长时间。他已经进步到不需要事先冥想才能变形的地步了,他能够动动脑子就使指甲变长。麦格同样让他长指甲,坚持5秒钟,随后缩回来,5秒之后再继续。两次循环他的手就刺痛起来,但她向他保证,练得越多,痛感就会越少。
就在此时,门开了,邓布利多迈入房中。对于阵痛难忍的手能够小憩片刻,哈利倒是大松了口气。
“抱歉打扰,”校长说。“啊,加勒比。”他冲着环境补充说。“我真的应该多多拜访你了,哈利。”
在校长进入时,麦格起身。校长坐在了日光浴床上,正对哈利。
“如果不需要我了,我还有些论文要批。”她说,在邓布利多点头后离开了。
“训练如何?”邓布利多问。
“阿格玛尼斯还好。我只是需要找到我的动物形态。”哈利说。“置于大脑封闭术,呃,现在我对于目标是什么已经大约有主意了。我想比以前有进步。我只是需要把握澄清大脑的要点而已。”
“适时即会掌握。”
“我可不擅长精细的东西。”哈利说。“魔药和大脑封闭术似乎总跟我作对。斯内普总说我没有这些技能的耐心或者技巧。相对那类事务,我还是更擅长防御术和魔咒。”他还记得斯内普在哈利第一年的魔药简介,在他瞥见哈利之前。因为这里没有愚蠢的魔杖挥舞和傻乎乎的诅咒,他并不期待有多少学生能够理解魔药制造中的精纯技巧和微妙艺术。他是对的。哈利的确不够精妙,或者精纯。战斗是一种变动性更强的局势,在那儿即兴创作和适应能力是成功的关键,而不是精确或者技巧。赫敏有时候需要意识到那点。尽管她的学识救了他一遍又一遍。
“再一次,适时即会掌握,如果你乐意努力的话。”邓布利多说。
“那你想跟我谈话的原因是什么?”哈利问。
“我相信你现在差不多能够面对世界了。”邓布利多说。“显然,我不能直径将你带到大厅。我们需要先透漏些消息。前几周,我已经传播了你业已离开黑魔王的传言。不是对魔法部,我让蒙顿格斯·弗莱奇(凤凰社那位喜好偷鸡摸狗的家伙,呵呵。)在翻倒巷散布流言。地下那帮人都在谈论你。我也准备在明天的预言家日报登载这篇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哈利。哈利扫视一通。文章很好,但还不够。依据切身体验,哈利知道一篇诚实的报道不足以扭转主流观点。它基本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那之后呢?”他问。“人们不会轻易相信的。相信我。在去年,我知道公众会作何反应。尤其是当还有情感因素掺和其中时。他们会想把我钉在十字架上,而你会失去所有的头衔。”
“这就是当文章登载之后,你需要与阿拉斯托·穆迪和金斯莱·沙克尔,阿米莉亚·伯恩斯,或许还有德力士,如果我们能让他和金斯莱一同前来的话。随后是魔法部和威森加摩。”
“但他们会想要答案,我不能给予的回答。”哈利反驳。“万一他们对我使用吐真剂。”
“你有权拒绝。”邓布利多说。“不会那样的,至少不会再我还呆在威森加摩期间。”
“即便你称呼它为失忆,他们还会……这不管用。”哈利说。没人会相信他们。这毫无指望。人们害怕他,轻视他,这里,也包括在他的世界里。
“我们别无选择。”邓布利多说。“远非理想,我知道,但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么?”
“我希望你是对的,为了我们全部。”哈利嘀咕。“好,如果我妈妈同意的话,那就这样做吧。只是要控制好那些冲击,留意萝丝。一旦消息曝光,学生们会像成堆的砖头一样袭向她。”哈利不想让她或者金妮因为他而忍受折磨。太多的人已经为他承受了太多,而他不需要再在良心上增加两笔。
“我会留心的。”邓布利多说,起身离开。
《《《《》》》》
第二天一早,金妮·韦斯莱刚刚吃完了早餐中的第二个煮鸡蛋,萝丝走进了大厅。她在金妮身旁坐下,给自己盛了盘西瓜和半碗柚子。
“睡得可好?”金妮问。
“就像冬眠。”萝丝说。
金妮暗自微笑。自打哈利失踪以来,她还没见萝丝这么高兴过。就像有人重新燃起了她身上长久缺失的火焰。她笑着,发自内心。她似乎再一次昂起了头,而不是暗自躲在阴影深处。比起一个月前,她似乎年轻了一岁。就像过去的两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哈利总算对她做了点好事。
当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金妮并不信任他。她也不想。她曾经在报纸上读到过他都做了什么,并且深信不疑。她不相信他的故事,甚至跑去赫敏·格兰杰那儿询问这是否可能。答案是一切皆有可能,但这种事情的不可信性就跟它的可能性一样。不过,无论他是否真的是哈利,他回来了。他为了凤凰社遭受折磨,而他也没有垮掉。或许这真的是真的,又似乎美好的不像是真的。对于萝丝·玛丽,无论如何,是真的。或许,仅仅是或许,这都是真的。
恰逢此时,头顶上空传来大片的翅膀蒲扇声。金妮抬头仰视,上千头猫头鹰嗖的扑入大厅,金妮突然感觉天花板上似乎专门有个洞供它们出入。为什么他们没法看清大厅的内部构造呢,下雨时也感觉不到潮湿。或许是咒语的作用。只有梅林知道。陋居的房顶原先就有好多漏洞,直到比尔和查理爬上去修补了它。
当鸟儿们邮递完毕,金妮越发意识到大厅嘀咕声越来越大。倒是都是紧张兮兮的耳语声,人群开始在那些拿着报纸的人身旁汇聚。哦梅林,金妮心想。发生了什么?神秘人又袭击了谁?议论声变得越来越大了,吃惊的是,金妮注意到不少人正扫视着她,更准确而言,扫视萝丝。金妮突然意识到文章一定是与什么有关。
她环顾四周,寻找最近的报纸拥有者。她看了眼罗恩,显然后者完全无视四周,正急匆匆的往嘴里塞着什么棕色的东西。
“赫敏,”金妮叫道,面冲隔着右侧两个座位、正在阅读报纸的棕发女孩。“我能借看一下么?”
灌木头发女孩点点头,将报纸传给了她。金妮将报纸平铺在她和萝丝之间。
“耶稣。”萝丝嘀咕,而金妮同时发出了一声“梅林”。
为哈利·波特辩护!
1994年12月,在对角巷的一片废墟之中,(而这一天同样以黑色圣诞著称。)一个名字被悄声传扬,几乎等同于黑魔王自己。对角巷活跃着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谣言四散,宣称黑魔王拥有了一名重视远远超越其他众人的食死徒,一名副手,一位继承人。究竟是谁,谋杀了魔法部长?究竟是谁,能一跃居于所有食死徒之上,坐在魔鬼的右手侧?许多人名和代称都被传言,许多恐怖毁灭出自黑暗骑士之手。然而,直到1995年那场著名的古灵阁大围攻,真相才被众人所知。黑暗骑士的真名就是哈利·波特。
哈利·詹姆·波特是莉莉和詹姆·波特(其职务分别是霍格沃茨教师和傲罗)的第一个儿子。他出生于1980年7月。他的父母是抵抗黑魔王的先驱之一。他就像任何的普通男孩一般成长,11岁收到了著名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一切似乎都平静继续,直到1994年8月最后一天。哈利·波特在一天深夜凭空失踪。这迅速演变为巫师历史中的一场最大范围的人员搜索之一。人们第二次再见到他,就是在1994年12月的对角巷。我们都知道随后发生的故事。
自从那时起,哈利·波特的名字就与死亡和毁灭联系起来。现已16岁的食死徒子1994年8月再度失踪,然而在黑色圣诞之后,失踪,推定死亡标签被通缉,无论死生代替。政府不惜提供重金获取逮捕哈利·波特的信息,金额总数为列第二,仅次于神秘人。在他最为著名的几次袭击中,有突袭对角巷,Canamaro广场,在巴特林假日公园释放龙。但在哈利·波特的种种传言中,还有一次关键性大转折:失忆。丽塔·斯基特独家报道,在遭受了一系列精神损伤后,哈利·波特几乎失去了全部记忆。
在他上个月的被捕直至逃亡,波特的行为被描述为困惑而古怪。尽管他的言谈被视为故意欺骗,现在却显示出,波特先生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被捕。他确切的精神损伤原因依然未知,但波特先生宣称,对于他所犯下的任何暴行,都没有任何记忆。这能让他被定为无罪么?尽管从宏观上看,他是否记得并不改变他实际上曾经犯下过累累罪证的事实。尽管人们很容易得出这种宣言只不过是故意欺骗或者一种减轻罪责的尝试,我们同样要考虑这是否可能。如果你一天醒来,不记得你做过什么,并被告知你是不列颠岛上第二大通缉犯?
波特现在正呆在一处被严密监视的秘密地点,尽管男孩被阿不思·邓布利多所担保。阿不思·邓布利多,现任霍格沃茨校长,老早就以他非正统观点熟知,比如雇佣半血巨人鲁伯·海格担任霍格沃茨场地看守。当波特的母亲就任霍格沃茨教职,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观点很难说毫无偏颇。波特还未接受傲罗审讯,尽管该审讯计划将于数日内开始。魔法部部长还未对此作出回应。同样还有阿不思·邓布利多和高级傲罗穆迪,德力士和沙克尔。
所以,最终还是来了。金妮一部分感到松了口气,一部分感到害怕。她担心这会对萝丝带来怎样的影响。自从第一次,她已经见过哈利两次了。她亲眼看到过他遭受了多大的创伤。尽管他拒绝谈论,说一切都不重要了,而现在他回来了。但金妮并不蠢。他浑身缠着绷带,在床上昏迷了一周。随后,几乎过了两周他恢复到能够在房间之外走动。
她们周围,一圈的脑袋都转过来,目光紧紧的落在萝丝身上。萝丝的脸混杂着复杂的表情。金妮迅速扫了眼教职工餐桌,波特教授正在阅读她自己的那份,饭被忘在了一旁。金妮注意到她迅速与邓布利多交换了眼神,随后朝萝丝瞥去。她的眼睛简短的遇上了金妮的,随后教授伸手,招呼她过来。
金妮起身,迅速朝前排餐桌走去。不少双眼睛紧跟其后。在路上,一些只言片语飘入了她的耳际。
“我们不能让他这样回来,不能在他做出过那些事之后。”
“谎言,我一秒钟都不会信的。”
“我猜她也参与其中。窝藏疑犯。又没说他被宽恕了。”
“据说如果我们找到他可是有丰富的奖赏的。我猜他就在附近。”
“魔药课上问问。”
几秒钟后,金妮到达了餐桌。魔药教师招呼她靠近。
“你已经读过预言家日报了?”波特问。金妮点头,老师微微笑了笑。“所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想跟你谈谈是因为,现在,流言会四处飞散,你是除了萝丝·玛丽之外,唯一一个已经知道实情的人。你整天都跟她一起上课,是不是。”
“是的。”金妮回答。
“我想让你一直呆在她身边。所有人都会想从她身上获得答案。她需要帮助。不要让她整天都在跟别人论战。”金妮扫了萝丝一眼,后者已经跟另一名格兰芬多说话。金妮不确定话题是否跟哈利有关,很有可能。可怜的萝丝;金妮知道就像她母亲,今天对萝丝而言绝非轻松。
“我会尽力。”金妮说。“来时我就听到了那些嘀咕。我想你也会在课上被一群问题围攻。”
“我能应付。”波特平静的说。“而萝丝今天会非常艰难,她会需要一个朋友。而你早就知道的事实也会有所帮助。”
“所以我应该阻止别人问她任何问题么?”金妮问。
“做任何你认为正确的事。”莉莉说。她应该更具体点。“如果她看起来还好,那就由着她。如果快要脱离控制,那就干涉进来。”
“如果我被追问呢?”
“当心不要透漏太多事实。失忆,这是唯一能够外传的信息。”
“好的。幸运的是,直到明天我们才有斯内普的课。他可真是场噩梦。”金妮注意到老师的脸上荡漾起一股小小的微笑。她自学生起就跟斯内普同级了,还跟他做了多年的同事。她知道他是怎样的人。难道即便在教职工之间,他也相当不受人欢迎?
“我会跟他说的。”莉莉说。“现在,你最好先回去。看起来你哥哥已经瞧见了报道,而精明可不是他所擅长的。”
金妮暗自咒骂着,瞥过桌脚看到罗恩正读着日报,脸色变得越来越红。金妮立即返回,恰好罗恩读完了报道。她刚一回来,刚好听到他开始拿成堆的问题抛向她最好的朋友。
“你知道?为什么你不告诉……多久?”他结巴道。
“闭嘴,罗恩。”金妮怒气冲天的找了个位子坐下。“我也知道。而我们被命令不能说一个字。”
“你知道?”罗恩说,脸色变得越发红了。他的火气显然正蹭蹭上冒,金妮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没翻白眼。
“是,我知道。”
“你是一名成员?”
“罗恩!”萝丝厉声打断。她示意坐在身旁的赫敏·格兰杰。罗恩怎么能蠢的在餐桌旁提到凤凰社?
“你怎么可能成为一名成员?”罗恩怒声说,他的怒火占了上风。“我比你大一岁而他们从没问过我。我想知道为什么是金妮,最没本领自我防御的人,能在我们都不行的情况下加入!”
金妮忽然感到怒火腾的窜了起来。最没本领自我防御,的确。她的咒语就跟罗恩的一样好;她能够在魔咒和防御术上获得E,尽管斯内普每天都要提醒她一遍她注定只能拿到T。如果罗恩不快点停下,她就会拿她最拿手的蝙蝠精咒证明给他看。
“跟那没关系。”萝丝平静的说。“顺便告诉你一声,金妮能做的比自我防御多多了。”
“那为什么她加入了?”罗恩问。
“那是因为哈利。”萝丝平静的说,嚼起了一片面包。
“你见过他了?”赫敏震惊的问。
“两次。”金妮实话实说。
“并且……”金妮突然意识到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似乎都在洗耳恭听。
“并且他似乎非常友善,除了有点困惑。”金妮小心翼翼的说。
莉莉·波特踏入魔药教室,正巧墙上的钟也指向了9点。通常情况下,她会告诉教室里的学生安静下来,准备上课。通常情况下,他们会嬉戏着,闲谈这,都聚集在房中的最后几排。不是今天。所有人似乎都挤到了前面,静静的坐着,热切的看着莉莉脱去斗篷,扔到了椅子后背。
教室里由六年级学生构成,涵盖了全部学院。他们在签到途中一直鸦鹊无声。莉莉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今天的每节课会怎样开始。她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随后开口。
“上节课中你们制作的万金药需要两个星期来发酵,这样你们现在还无法继续。因此,今天的双节连上魔药会被一分为二。至于第二部分,我们会配置骨骼复原魔药,在商店里通常称为生骨水。这是一剂非常复杂的魔药。需要一小时配置。你们必须全力以赴,因为魔药原料很容易在空气中变质,而且需要精心切煮,相对精准的时间点加入。乍看一眼似乎非常容易,不过配置期间很容易失去耐心,一慌乱就越过了加料期限,从而毁掉一整锅魔药。至于第一部分,恐怕会成为一节纯理论课程,所以将你们的用具放在一边,拿起你们的羽毛笔。”
莉莉早早就计划好课程了。她能够探讨爬行类和哺乳类原料的区别,随后是它们的功用。她会教授他们如何应对不同种类的原料,看看他们能否依据她所提供的范例推算出一张原料清单。到了NEWT,就全是关乎‘为什么’了。为什么要将这些原料放在一起,或者为什么不,如果混用又会有怎样的后果,应该如何选取原料。然而,她还没说完3分钟,第一只手举了起来,并不吃惊属于一位金发斯莱特林。
“对于今早的预言家日报,你有什么想法呢,教授?”斯莱特林冷笑。
“许多。没有一样关乎于你,马尔福先生。”莉莉冷冷的说。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介绍爬行动物鲜血的作用,男孩又开口了。
“你见过他么?”马尔福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莉莉叹了口气,走到马尔福桌前,瞪着年轻的斯莱特林。暗自记了一笔,要告知西弗勒斯他在课上肆意插话。倒不是说那会带来什么好处。除了过度偏袒他自己的学院,为了保留一名忠诚食死徒的形象,西弗勒斯还不能惩罚他。莉莉同样知道,在这种局势下,她也不能允许透漏过多。
“马尔福先生。对此我还没有随意评论的特权。”莉莉冷冰冰的回答。“如果你插话的话,你会发现自己今晚会帮费尔奇先生清扫猫头鹰棚屋,不用魔法。明白?”
金发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眼睛如匕首般怒视莉莉。
“摸去你脸上的那种神情。”莉莉厉声说。“恼怒可不符合一名马尔福的身份。”房间里传来一圈大笑。通常她不喜欢打压斯莱特林,除非他们活该,而这男孩绝对活该。如果格兰芬多们也是如此,她也乐意打压一下他们。坚决,但公平。尽管如此,她的确为嘲弄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感到某种愉悦。
“但你一定知道什么。”一个声音突然说道。莉莉的目光落在罗恩·韦斯莱的身上。他曾经是哈利的朋友,她知道。他总是在凤凰社开会时跟金妮呆在一旁,但莉莉对他了解不多。他坐在他的女朋友,拉文德,身旁,右手是迪安·托马斯和西莫·裴尼甘。莉莉注意到赫敏·格兰杰坐在远远一角,与同院同学隔了好长一段。她的书翻开了,似乎为课程的中断有些愠怒。莉莉暗自微笑。她知道她原先也像这样,直到某位头发蓬乱的少年将她带出了她的围墙。这姑娘需要有人将她带出她的壳中,否则她会忙着阅读那些故去巫师的故事,却忘了自己的生活。
莉莉瞪了罗恩好几秒,扫视全班。所有人都静默的坐着,静得连跟针落地都听得一清二楚。莉莉叹气,知道她没别的法子了。
“好。”她说,众人脸上露出了微笑。“十分钟。之后我们继续,如果有人没有及时完成,那晚饭之后回来继续,直到他们完成。有人有意见么?”
“没有,教授。”全班异口同声。
“那好。我会尽可能的回答你们的问题。”她最终回答。“作为回报,你们不要打搅萝丝·玛丽。明白?你们不要增添她的烦恼。如果我发现你们惹到了她,那个人会跟费尔奇先生关禁闭一直到学期结束,并且每晚都要给我写一千字的报告,告诉我禁闭上都干了什么,又从中学到了什么。明白?”
“是。”学生们多多少少协调一致的回答。一些似乎有点紧张,或许整天都不会跟萝丝说话。不算坏事,莉莉总结。
“那开始。”莉莉说,看着罗恩。
“他现在在哪儿?”罗恩问。
“很近。”莉莉说。“我不能告诉你确切地点。”
“他会回学校么?”这次是迪安。“回到我们的宿舍?”
“那还未作决定。”莉莉说,在桌前坐下,从包里掏出一瓶暖壶。老习惯总是难以根除。“他整个未来还不得而知。他将要面临傲罗和威森加摩的审讯。既然他从未被开除,只是离开了,他或许会回来。我不能说一定会发生。他的技巧足够他直接参加NEWT了,随后就不必回来学习。即便他回来了,他或许也不会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而是跟我住在教职工起居室。但那是后话了。直到傲罗,魔法部,学校董事以及麦格教授决定之前,你们或许都见不到他。”她倒了一杯茶,将暖壶放回包里,开始抿起茶来。
“但你见过他了?”马尔福又插话道。
“我告诉过你,别插话。”莉莉说。“并且是的,我见过他。”嘀咕声响起,不少人交换了关切的目光。
“那不算包庇逃犯?”金发得意一笑。“行为本身不算是犯罪么?”
“那你的父亲又如何?”罗恩嘘声道。
“我的父亲已经洗清了全部指控。”马尔福说。“就在三个月前的报纸上。在他袭击列车时,他被夺魂咒控制了。这已经获得证明,而他现在已经是个自由人了。”莉莉暗自苦笑。马尔福的确拥有某种自我辩护的魔力所在,总能逃脱。莉莉确信其中必有金钱交易。幸运的是阿不思已经抹去了卢修斯·马尔福的记忆,他并不知道哈利要对他的被捕负责。
“我们都知道这是狗屎,马尔福。”罗恩说,他的怒火又沸腾了。“我们都知道你是食死徒的儿子。”
“证明给我看。”马尔福说,靠回了座椅。脸上挂着自鸣得意的微笑。
“你们的十分钟要耗尽了。”莉莉最终说。“卢修斯·马尔福是否有罪不是我们所讨论的话题。格兰芬多扣五分,注意言辞,韦斯莱先生。”不情愿的,罗恩坐了回去,尽管一路都在怒视马尔福,后者则得意的冲他笑着。几名学生的手又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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