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听周闻鹤又提,小脸一下就垮了,可惜嗓子还没好,说不出话,只小心翼翼地看沈瀞的脸色。
这段时间已经被沈瀞温声细语地训过好多次了。
他也不骂人,也不说教,就是刨根问底般问她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差点要把她给问露馅了。好在自己现在又哑又盲。沈瀞再啰嗦,她就当说不出来也看不见,空茫茫地看向他在的方向咧着个大牙笑。
沈瀞也就不说话了。
人活下来是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回想到当时就觉得难为情。
又是悍然赴死,又是手刃仇敌,还在老沈怀里一口血一把泪地嚎啕大哭,如今好端端坐在床上,甚至觉得记忆朦朦胧胧的,那个人都不太像自己。
过去快半个月了,她每天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但常常也睡不踏实,梦里跟走马灯一样,上辈子和穿过来的事都反反复复地闪。
谁都有,包括萧复。
一开始是刚来时被他掐着脖子喘不上气,后来是他眼里插着钗子,断着头来朝自己索命。其实还挺害怕的,梦里自己什么都没有,这人难杀的要命,自己又打不过。
后来,她手里有了点暖意,就像当初握住的勿执,就不怕了。
她能杀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她不是什么无所依仗的孤女,两条腿长在身上就是要朝前走的。
就是...
姜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子下的两条腿,得...还走不了了。灵素真人说,脚腕没固定好,有点错位,今晚要来给她卸了重接。
姜晓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这个玄幻的修仙世界,真是无所不能。
上辈子得个急性阑尾炎她都觉得要了命了,哪见过这种阵仗?从她常识来说,这个程度的伤,醒着就是活受罪,但是老沈硬是苦思冥想熬了两天两夜,新造了一张镇痛符给她贴在床头。
呜呜呜,宇宙无敌伟大老沈,保她狗命。
三人一猪在门口磨了沈瀞半天,结果真的就是进来看一眼,看姜晓真的醒来了,也就心安了。临走趁着沈瀞去给她抬药,一人揉了一把小姑娘头,准备走人。豚豚见要走却着急的不得了,哼唧哼唧地拽月遥迢衣摆。
月遥迢一时没反应过来,赵元“咳”了一声,言简意赅:“你袖子。”
月遥迢才想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三个核桃放在姜晓床边小几上,道:“豚豚。”
周闻鹤:“这是豚豚给你的。”
姜晓只听得见动静:?什么?
赵元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说:“这是豚豚舍不得吃,给你留的核桃,托月修士带给你的。”
原来是核桃,姜晓笑着点头,伸出手朝着床边小蓝影摸了摸它的头。
当初送豚豚上去,它得了月遥迢的芥子袋后一刻也耐不住,让它好好等着,扭头就靠着芥子袋上的气息去找月遥迢。豚豚是寻踪觅迹的灵兽,别看蹄子就三个叉,却是挖洞的好手,硬是让它挖了条地道跑回了月遥迢身边。
月遥迢见豚豚自己跑回来,还带着自己的芥子袋,就察觉了不对。
同沈阑归一说,一行不敢继续在阵中干等业瘿种自投罗网,边追边找,结果那边才把沈瀞剖出来,就感觉山体剧震。
沈澜归和谢微两人当即变了脸色,同启镇山镜稳住山况还不够,沈澜归一边让月遥迢他们去找姜晓,一边撕下衣摆以精血写就立下锁邪结界,这才没让这场业瘿种爆炸闯下大祸。
好在,豚豚靠芥子袋上姜晓的气息又找到姜晓,一行人才紧赶慢赶把两个人都救上。
沈瀞醒后,两边一对情况,真的是舒了好长的一口气。
好险。
幸好沈瀞用了春生符,幸好谢微突然出山来寻徒弟,幸好月遥迢把芥子袋给了姜晓,幸好姜晓先把豚豚带上去了...
对此沈澜归总结,咬牙切齿道:“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兔崽子,太虚谷的师祖们在上面要倒给你们烧高香!”
赵元倒是很难得地说了句公道话:“这谁能算到啊。”
他答应皇兄来沧州时,也没想到是这种出生入死的大阵仗。
众人听了,也是默默叹了口气。
说的也是,剥皮藤、婴灵、鬼面蝶、万骨窟、萧复,业瘿种,还是两只,全撞上了,这谁能想到。
谢微配药的手一顿,转身来冲赵元道:“还不是你家惹出来的。”
总被这么骂,赵元反骨又长起来,指着谢微袖子上的金乌纹样道:“啊,对对对,是我家惹的事,老祖宗您和我一起去皇陵把那几个老不死的挖出来鞭尸呗。”
说谢微算自家老祖宗真不是胡扯,她母亲是南隋开国皇帝的成嘉公主。据说成嘉公主一辈子就得了那么个女儿,灵脉拔群,天资聪慧,七岁得了机缘就随上任苍华峰峰主入太衍宗修行了,修至一百三十六年时,以九离药诀入了无情道。
谢微依旧是从容不迫的调子:“我倒是敢去挖,就看你南隋龙脉要不要了。”
...得,了断红尘的尊长他怼不过。想他横行霸道多年,这次来了沧州,到处碰钉子。
赵元都已经在盘算怎么找他皇兄要赔偿了。
看着姜晓又盲又哑的小可怜样,赵元决定屈尊纡贵给她剥个核桃,手才动,那边“老母鸡”就端着药碗冷飕飕地出声了:“她嗓子没好,不能随便吃。”
医嘱要听,赵元讪讪地收了手。三人一猪告辞,姜晓笑眯眯地坐在床上,一个一个朝他们身影挥手。
月遥迢顿住脚步,停了片刻,又摸了一把她的头,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留下满头雾水的姜晓。
醒来之后,姜晓有时候会有点小庆幸自己现在又瞎又哑的状态,因为她很不习惯。
好像突然得到了很多爱,但是又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爱她。
她琢磨来琢磨去,决定将这归于大家对造孽幼崽的可怜。
冲天的药味越来越近,姜晓仰天叹气:一天三次的酷刑来了。
沈瀞忍着笑,拉过姜晓的手,把碗放进她手里,道:“闷吧。”
最开始,他和师父顾忌她伤着,找了勺子来一勺一勺喂,结果把小孩眼泪都喂出来了。姜晓被苦得泪眼汪汪,问:“这药是必须一口一口吃效果才好吗?”
把他俩问得一愣。从那以后都给她自己一口闷了,她大言不惭地说:“杀头总比凌迟好。”把师父气得想揍人又找不到下手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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