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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乱了阵脚

小说:

嫡女谋生计

作者:

小炉慢炖

分类:

现代言情

江居澜最近的变化穆夫人都看在眼里。

穆夫人是个明白人。儿子不在松溪待着反而三天两头往竹源跑,回来的时候嘴角还总是挂着笑。有时吃完饭坐在书房里看公文都能哼上两句小曲儿。

他几时这样过?

穆夫人旁敲侧击问过两回,江居澜都说是去商量公事。穆夫人心想哄鬼呢,谁家商量公事回来一副面若春风的模样?不过她从心底里喜欢徽月这样坚韧又聪慧的女子,若是能做了她的儿媳妇,她便是此生无憾了!只是儿子不动,她也不好催。

就这么过了小半年,穆夫人坐不住了,写信把穆远叫了来。

“你常年在竹源,我且问你,居澜和徽月……到底怎么样了?”

穆远有些摸不着头脑:“姑母,您这是……他俩怎么了?”

“居澜三天两回往竹源跑,你看不出来?”

“姑母的意思,表弟对我们县令动了心?”

穆夫人恨铁不成钢:“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呆子不成!一个这么沉得住气,一个这么久了竟一丁点兆头没看出来!”

穆远有些不好意思:“表弟来竹源鲜少往我那儿去,我也没想到这一层……”

他想了想回道:“前几年有几户人家想给徽月说亲来着,可如今她当了县令反而少了。不过……前几日我去县衙送药材,听张县丞念叨了一句。说知府大人那边好像有意给县令大人说门亲事。说是知府夫人的娘家外甥,在徽州做官的……”

穆夫人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知府大人有意?”

穆远点头:“张县丞从不多嘴,那日是和发妻念叨我听了一嘴,多半是真的。”

穆夫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回去吧。过几日再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穆远一头雾水地走了。穆夫人转头吩咐灶上,晚上做几个江居澜爱吃的菜。

江居澜这日从竹源回来得晚,天擦黑才进门。穆夫人坐在堂屋里等他,见他进来先递了碗枸杞党参乌鸡汤。等他喝了半碗才开口:“居澜啊,你今年也二十好几了,这婚事到底怎么打算的?”

江居澜一哽,慢慢把碗搁下:“母亲怎么忽然提这个?”

“怎么叫忽然?我琢磨不是一天两天了。”穆夫人又给他添了一碗,“以前你总说先立业再成家,我也是赞同的。毕竟你父亲……你父亲走得早,你科举高中才好找个家世清白的世家女子。可是你高中已有三四年了,也不见你有什么心仪的女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居澜手里的筷子也搁下了:“母亲,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什么数?往竹源跑了多久了,合着连你父亲都不如!你父亲见我第二面就托媒人上门要求娶我,你小子连口都不敢张!你要是有心思你就说……”

江居澜想到徽月懵懂的眼神,长叹一口气:“我有心思有何用……郎有情妾无意……”

穆夫人眼睛一亮:“怎么无意?徽月那丫头也不见和其他小郎君关系多亲密,也就和你还常来常往!你难道看不出来……”

江居澜不吭声了。他倒没觉得徽月会对其他人动心,只是怕这位小娘子一心扎进事业里,心里还没有空余角落能装进去儿女私情……

感情这东西比处理县务要麻烦得多,也要头疼的多。无论再琐碎的事物,只要一点点抽丝剥茧,总能找到线头有解决的办法。可感情如何受控?它没有道理可讲,没有逻辑可言,让人如此无力。付出再多努力也不一定有相应的回报……

一颗心毫不讲理,一颗心捉摸不透。

穆夫人见他发呆,时不时咬着筷子叹气,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得!看样子儿子是陷进去了!便也不催他,只自己低头夹菜。

正吃着,外头仆妇来报说穆远来了。穆远进了堂屋,先给姑母请了安,又跟江居澜见了礼,坐下来喝了口茶。随口道:“对了姑母,我回去又打听了一下。知府大人那边确实有意给徽月说亲,就是知府夫人的娘家外甥!听说是徽州司法参军,秋上来过竹源查案子,跟徽月打过几次照面。听说知府夫人挺上心,年后就要来竹源探探徽月的口风……”

穆夫人心里一喜,心说这侄子可真会助力,面上却做出惊讶的样子:“哦?知府大人有意?”

穆远心下纳闷,姑母不是知道这事?怎么还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模样。可面上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江居澜坐在旁边,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穆夫人偷眼瞧他,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朵一动一动分明在听。睫毛随着情绪一颤,暴露了内心的思虑。

穆远还在那儿说:“那个司法参军我打听了一下,在徽州有口皆碑。人也长得英俊潇洒,人品也端正,两人年纪相当……”

江居澜忽然站起身,带的椅子往后一倒。穆夫人抬头瞧他:“怎么了这是?这么不小心……”

“母亲,孩儿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

江居澜已经走到门口了:“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母亲先歇息吧。”

穆夫人在后头喊:“大晚上的你注意安全!别太冒进吓到人家……”

没人应。马蹄声已经出了院子往巷口去了。

穆远愣愣地看着姑母:“姑母,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你可真是个福将啊!说得正好!太是时候了!”穆夫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来来来,你还没吃饭吧?灶上热着呢,坐下和我再吃一口。”

江居澜打马到竹源的时候,守门老卒正要关城门。见是他打着哈欠行礼:“江大人这么晚还来办公事?”

江居澜含糊应了一声,纵马直奔徽月的小院。到了院门口里头还亮着灯,他下了马站在门口喘了口气,抬手要叩门,可手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来了又能说什么?这么晚了,他一个男子如何能进她们的小院?

刚刚在穆远那儿听闻知府夫人要托媒给徽月说亲,一时慌了神,就这么不管不顾跑出门。到了才惊觉自己没有任何身份说任何话。

他站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怎么来了?”徽月正巧去县衙取份案卷,回来时看见江居澜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

江居澜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徽月有些不自在,挤出一句:“路过。”

徽月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大晚上的,你从松溪路过竹源?”

“去南边看堤堰。”江居澜面不改色,“所以是路过。”

徽月懒得拆穿他,开了院门往里走:“还站着?进来烤烤火吧,你脸都冻青了。”

江居澜摸摸脸颊,默默跟进去。小园从灶间探头见是他,麻利地烧水沏茶去了。

两人进了北屋坐下,炭火烤得暖烘烘的,江居澜感觉手指灵活了许多。徽月给他倒了盏热茶,自己歪在椅背上抱着茶盏看他:“说吧,到底什么事。”

江居澜捧着茶盏,热气腾腾扑在脸上,把刚刚那点狼狈、那点悸动遮掩得正好。他低头看了会儿清澈的茶汤:“穆远今天来松溪,多说了两句闲话。”

“什么闲话?”

“说知府夫人最近在打听竹源县令的事。”江居澜盯着茶盏,“问得还挺细,年纪、家里情况摸了个遍……。”

徽月挑了挑眉:“打听我?知府夫人打听我做什么?”

江居澜没接她这话,反而问:“你竹源今年秋粮征了多少?”

徽月被他这弯拐得一愣:“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松溪今年秋粮比去年多征了两成,堤堰修得及时没淹着地。竹源下游那段要是也修好了,明年春汛就不用年年防了。”他眼睛看着炭火,“县里的事都走上了正道,上上下下也就闲了,一闲就爱琢磨些有的没的。”

徽月听出点味儿来了,歪着头看他:“江居澜,你大晚上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知府夫人在打听我?”

“我说了,路过。”

“那你路过就路过,拐这么大弯干什么?”徽月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知府夫人打听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她打听她的,我过我的。”

江居澜沉默了一下,盏里的水汽在他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绒:“知府夫人有个娘家侄子在徽州任司法参军……穆远说知府夫人最近往竹源这边问得勤,你说是替谁问的?”

灶间安静了一瞬。徽月看着他笑得狡黠:“你怕知府夫人替她侄子问我?”

江居澜没吭声。

“所以你大晚上跑来,就是告诉我知府夫人要替她侄子说媒?”

“我没这么说。”江居澜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开,“我就是觉得你该知道有这么个风声。竹源松溪挨着,官场上有些事传得快,你事先不知道,回头人家真托了媒来你措手不及。”

徽月看了他好一会儿,慢悠悠地说:“江居澜,你替我想得挺周到啊……”

“应该的。松溪竹源挨着,堤堰的事还要你配合。”

“就为堤堰的事?”

江居澜没接。他把盏里最后一口茶水喝干净,搁下碗站起身:“行了,话我带到了,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走了。”

见徽月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背,他走了两步又停住:“那个司法参军我见过一回……人倒不坏,不过不适合你……”

“哦?你怎么知道他不适合我?”徽月在他身后道,“你连人家性子都替我琢磨过了?”

江居澜耳根又红了,头也不回:“官场上总能碰过几回,又不是特意打听的。这个司法参军是个慢脾气,你是个急性子,两人肯定要吵架。”

“找个急脾气两人凑一起噼里啪啦,不更是要吵架?”

江居澜被噎住,伸手推门就要出去。

“江居澜。”徽月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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