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眼里的厌恶丝毫不掩饰。
这座皇宫,吞噬了她的青春,她的爱情。
为了家族,她被禁锢在这红墙青瓦的深宫之中,与虎谋皮,与豺狼为伍。
天真的少女,变成了期期艾艾的怨妇。
她的命如此,她认。
可如今,她的儿子,还要为他的软弱背锅?
萧承稷双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可怖的凸起,一拳重重砸在案上,“真是我的好父皇呵,知道此举不得民心,扔到了儿臣的头上。他也知道此举将遗臭万年。他害怕成为千古罪人,儿臣的名声就不是名声?”
“城池不可割让。”皇后一字一字蹦出来,眼底的怒意与恨意,彷佛要喷出火来。
萧承稷苦笑一声,“萧元宸知道此事费力不讨好,直接在府邸装病不外出,早知如此,儿臣也称病。小皇叔整日里撂挑子,如今,他二人倒是躲得了清闲。”
“孩子,苦了你了,母后与梓君侯府,永远在你的身后。”
“若是逼不得已,儿臣...母后害怕吗?”
话语未尽,皇后看懂了儿子眼里的意思,“你尽管大胆去做,母后和梓君侯府,会一直在你的身后。”
“母后,让外祖父,暗地里送一些族人走吧。若是有个万一,还能留下血脉。”
“嗯,不必操心。母后明日宣你外祖母进宫侍疾,会将你的想法透露。”
萧承稷看着母后眼底的温柔,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母后,勿怕,相信儿臣,不会有事的。”
离开钟粹宫,萧承稷独自一人来到一处废弃的宫殿前。
看了看四周,无人跟随,方才轻轻敲了敲破败的宫门。
里面同时响起了三声敲击声,似乎是镐头敲击着石头的声音。
得了回应,他这才推门而入。
“殿下来了,老婆子就不起身行礼了。”此处宫殿,外面破败不堪,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可是里面却拾掇的非常干净和整洁。
老妇人佝偻着身子,正在除草,声音苍老,能听出来精神矍铄。
宫殿里的空地上,并没有种植花木,而是全部种植了蔬菜。
萧承稷的到来,并没有使老妇人停止动作。
“殿下有何要事?”
“最近,巫先生可有传什么消息来?”
“巫小子啊,很久没给老婆子来信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忙。殿下回吧,老婆子没精力招呼,要传信,写好扔那菜篓子里。”
“麻烦婆婆。”
萧承稷将信件放进菜篓子里,又看了看老妇,很快离开了此处。
富丽堂皇的庭院中,一男子正端着碗黑乎乎的中药,满脸嫌弃。
“阿巫啊,不喝了,行吗?”
“不行。”
“哎,真不知道,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男子嘴里满是抱怨,但还是很听话地将黑乎乎的中药一饮而尽。
努努嘴,一颗饴糖进了他的嘴里。
“信上说什么了?”
“熬不住,想动手了。”
“啧啧,真是没耐心。”
“现在造反,即使成功,也背上了弑君杀父的恶名。哎,还是太年轻了啊。”
“我已经传信,让不要轻举妄动。”
“就不知道,这人啊,能不能听劝。”
“只说旁人不听劝,主子又听劝吗?”
矜贵男子有些理亏,摸了摸鼻子,“这又不一样,我这是没治了。好好好,不说了,不说这个了。”
往后一躺,挥挥手,示意人给他摇一摇。
灰衣男子脸上浮起温润的微笑,一下一下,轻轻摇晃着摇椅。
矜贵男子满脸微笑,看起来满足极了。
这个摇椅类似婴儿的小摇床,为了方便坐,样式其实是一把椅子。
“以前,他也这般推着我,哄着我,可惜了,死得太早了。也不可惜,我就快去见他了。”
“主子无需忧心,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摇椅咯吱咯吱的声音,混杂了巫先生轻轻的叹息。
为了结束这个令人不怎么愉快的话题,矜贵男子转了话头,“老皇帝在后宫杵着,和谈成不成,不就一句话的事儿,这脑子,还储君,真是白瞎了这身份。不中用的东西,换个人来当得了。”
“你脑子好,如今日日与草药为伴。”
名为阿巫的男子,温润的脸上,先前的轻松淡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
“这不喝着药么,人生就这一次阴沟里翻了船,再提,我不跟你玩儿了。仗着我喜欢跟你玩儿,从不把我当主子,一点都不尊重我。”
“好,我错了,我错了。刚喝了草药,你该回房歇息了。”
“跟个上了年纪的臭老头一样,将来看哪个姑娘家肯嫁你。”
许是药劲上来了,男子打着哈欠往回走。
沈京墨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这一觉她睡得极沉。
嘴里有一股难闻的草药味,想来是在昏睡时,被喂了药。
朱兆和趴在一边,正小声地打着鼾。
这人睡相是极好的,一起睡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他打鼾。
想来是为了照顾自己,累狠了。
她轻手轻脚下床来,动了动胳膊腿,拉扯到了伤口,一股刺疼传来,内伤让她微咳了几声,看着熟睡中的人,她压下了喉间上涌的痒咳。
将人小心的抱上床榻,伤口被拉扯的痛感令她倒抽一口冷气。
稳了稳,将人轻轻地放下。
给人盖好被子,她缓步往房子外走去。
外面阳光正好,长时间的沉睡,猛然见亮光,有些扎眼。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嘘。”
泠鸢会意,当即小声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好好养伤,留下病根怎么办?快回去躺着。”
沈京墨见她端着一碗中药,接过去,一饮而尽。
随后,端起托盘上药碗旁边的白开水,一口饮尽。嘴里的苦涩下去,胃里也好受了许多。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
“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沈京墨清咳两声。她此次伤得不轻,外伤、内伤加在一起,她是有些不好受。
“小姐仗着年轻,一点不爱惜自己。”
泠鸢满头黑线,小姐有时候彪起来,男人都望尘莫及。
一路上血滴滴答答,还非得骑马,正常人都是先回府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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