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森不紧不慢插上长烟杆,点燃手里的香烟,吐出一口白雾:“还生我气呢,因为小忍的事?”
香奈惠摇摇头:“没有。我们一向说好的,是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怎么能生您的气?我还要感谢您,愿意和我写下这封信。”
花柱引退仅半个月后,蝴蝶忍通过最终试炼,成为鬼杀队的正式成员,阶级的提升非常迅速。
“小忍很优秀,”青木森说,“她会是我最有成就的弟子,走得比我,说不定比你还要远。”
香奈惠低下头:“您少抽一点吧。”
“别管了,我还活多久?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她叼着烟嘴笑起来,“说起来,我不亏嘛,切腹就切腹喽。不过,等你见过那个小鬼,还是记得说一声,让她给我坚持得久一点。”
香奈惠只好说:“是。”
老人抽着烟陷入回忆:“当年到培育师门下的时候,同一批人里我身形最矮、骨架最细。因为关节小,手没什么力气,砍不下鬼的头颅,所有人都说,我是没有希望的。”
“所以您首创了虫之呼吸。”
“是,”她微笑道,“我老早就发现,昆虫的力量不容忽视。风暴可以拔起巨树、捣毁房屋,但废墟底下仍有虫子。人们凿开深山,把路铺过去,足迹踩到每一个地方,可那里也有虫子。发现了吗?虫子是消灭不掉的。如果你觉得它脆弱、无能、不堪一击,可以随意伤害,它一定会用尖刺和毒给你留下难忘的印象。我选择成为这样的存在,并且成功做到了。”
“但是,”她吞吐了几口烟雾才继续下去,“那个时候萃取技术还很粗糙,配方的变化也不够多,鬼又是可以共享情报的生物。累积到一定的数量后,我再也杀不死一只鬼了。同期的柱里,我是最早引退的,比那个断腿的家伙还早。等科技终于取得了突破,我也老了。”
她脸上每一根静止的皱纹都轻颤起来,香奈惠心有不忍,轻轻把头扭到一边。老人没有察觉,还在静悄悄地出神,直到香烟烧完,长长的一截烟灰落下来,才惊醒。
“好了,不说了,”她把烟杆丢开,“忘了你现在受不了这个了。”
她看着香奈惠强忍着咳嗽的样子,把烟头在玻璃缸里多碾了几下。
“现在不是很好吗?有人传承我的衣钵,鬼杀队也等到了一个新的机会。我亲手留下的一根刺,有机会插进上弦鬼的身体里,还是那两个老家伙都战胜不了的上弦,想想都觉得这辈子值了啊。”
她恢复乐呵呵的模样,舒舒服服地躺在椅背上:“行了,你走吧。告诉那只鬼,再弱小的存在也可以成为一只令对手最头疼的虫子,我很期待她的表现哟。”
你被带到一座传统布局的大房子里,应该就是不死川实弥的住处。隐的成员离去后,他找了根铁链子往你身上一挂,随便打开一扇门丢进去,就扛着刀匆匆走了。
你猜他急着去杀鬼,自己找了一个远离窗户的角落坐下来。
太阳升起,屋里照得亮堂堂的。你随着光线的移动蜷缩起来,一点点挪动,到了正午,已心惊胆战缩进墙角。
长长的链子拖在地上,晒得发烫,热量传导到身上,弄得你浑身不舒服。大约这条铁链的材料和日轮刀是相同的,皮肤和它贴住的地方慢慢出现了溃烂。
原本还以为这日本特色吸血鬼没有对特定金属的恐惧,真是你孤陋寡闻了。
直到下午时分,阴影重新扩张它的领地,你才能放松下来。链子搁地上,你把身体变小一点,免得它箍得太紧,这样伤口也有机会复原。
你想过要不要干脆挣脱出来,又担心下一秒他就回来,看到这一幕捆得更结实。
可他一直没回来。
第一天,你把从幼儿园起学过的古诗文和记得的课文都背了一遍。
第二天,你回忆了中学以后的所有文理科知识点。
第三天,你复习了大学期末老师划过的重点。
第四天,你满屋子找任何可能带字的东西,只翻出几张撕破的包装纸,上面散发出糯米和红豆的味道。绝望的你只能看蚂蚁搬家、云彩变化,间或思考人生。
第五天,快搜掉的你总算等来了蝴蝶香奈惠。
她和妹妹一起来,进屋被你身上的铁链惊到说不出话,立刻就打开了它。然后,在你不好意思的请求下,她拉着妹妹跑了几趟,提来一桶桶水放到太阳晒不到的走廊下,卷起袖口用水瓢浇着帮你洗头发。
你使劲地揉搓头皮,发丝拧到不滴水,用她带来的毛巾包起来,抹一把脸,再洗衣服。你几辈子都没干过这种活儿,淋过雨、沾过你、拖过地的外套泡在水盆里,吸饱水变成很沉的一坨,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
香奈惠摇摇头,从你手里抢过衣服,水里涮涮,搓几下,捞出来一拧,脏污争先恐后地跑出来,水立即染色。蝴蝶忍倒水回来一看,脸色也跟着染了一层,她气冲冲地瞪着你,再从姐姐手里抢过活儿。
你羞愧难当,从头红到了脖子根。
经过两姐妹的辛勤刷洗,你焕然一新,披着香奈惠的和服外套等头发阴干。庭院的晾衣杆上已挂满了你的衣服,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这是你的房子。
“明天应该就晾干了,我来帮你收。”她陪你坐在走廊里,“毛巾、香皂、梳子、换洗的衣物都带来了,还需要什么吗?”
你想了一下:“还要牙刷、牙膏和杯子。”
最好是能把你收拾好的那个行李箱弄来,但你情商再低,也知道这太为难她了。
蝴蝶忍眉毛又挑起来,香奈惠只是意外一下,点点头:“我记住了。”
你不好意思地把目光收回来。说真的,要不是这姑娘偶尔还对姐姐笑笑,你都要怀疑她天生长着倒八字眉了。
“对了,这是那天你带的包。鬼杀队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东西,我就申请原样带过来了,你看看没少什么吧。”
这真是意外之喜。你精神一振,连忙接过来:“真的?我看看,都在呢。你这些东西多少钱啊,我可以付给你了,牙膏牙刷的钱也一起出了——怎么了?”
翻包的动作停住,你不解地看着她们。
“没什么,”香奈惠移开眼神,还不忘拉拉妹妹,“就是有时候会忘掉你是鬼,突然想起来就很奇怪。”
你实在太“人”了。动作、举止、神态、语气,甚至是情感、思维模式、生活习惯,全都和普通人一模一样。这在杀鬼为一生所求的人眼里,简直是一种挑衅。
所以,实弥出格的愤怒和焦躁,她其实完全能够理解。
“说说吧,这些天和不死川相处得怎么样?”
答案是你们根本没有相处过。
当然,这可以用他忙于杀鬼来解释。人要颠倒自己的作息昼伏夜出和鬼作战,肯定是很不容易的。但整整五天抽不出空回来看一眼,更大的可能是你的优先级本就不高。
可以想象,他在被委以重任的那一刻热血上头,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但回来的路上足够他冷静下来重新思考,还是觉得你很没用,就丢一边了。
“他这样……太过分,”香奈惠叹气似的说道,“等我说说他。”
你绞起手指。
“我们说你吧,”你小声说,“能不能换一种合作方式啊,不要,不要切腹……”
你的声音低到听不见了。
香奈惠笑:“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才不是!”声音拔高又低下下来,“是这样,连坐又切腹什么的,是不对的。错误的方式不能导向正确的结果,我们应该用更文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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