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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玉京谣

小说:

侯门千金生存策略

作者:

轻衣白鱼

分类:

现代言情

黑云遮住月亮,冷风呼呼而过,大街小巷皆覆上一层白霜。

姜蕖回到明妄山时,已至子时三刻,韶璟和独玄的屋子漆黑,隐约听见平稳的呼吸声,她侥幸地想此回儿当是逃过一次训斥。

正欲回屋时,青黛却拉住她,低声道:“姑娘,咱们屋里亮着光。”

今日她们走得早,断不可能留灯在屋里,韶璟又是个节省惯了的,宁愿瞎眼摸着走,也不愿多燃一寸烛芯。

实在是不寻常。

姜蕖听罢,并未多想,面色平常道:“许是喜鹊在等。”

毕竟今日走得急,并未知会在后山采药的喜鹊。

青黛紧盯门檐上的烛台,道:“姑娘,喜鹊从来不会点门口的烛台。”

姜蕖微怔,想起喜鹊曾对她说过:“奴婢可害怕门口点灯,小时候我爹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回来时,就喜欢把门口的灯点得亮亮的,等我回来给他拿钱。后来,我被卖走时,也是门口点着灯的。”

“那我们下次再也不点门口的灯。”姜蕖答应她。

那时喜鹊紧紧搂住姜蕖,笑着应好,二人随口许下的约定,一直延续到今日……

门檐的烛台幽微,姜蕖攥紧袖中的匕首,青黛警惕地走近门前。

忽然之间,“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晃了晃,从里被拉开,光芒泄了满地。

长刀抽出一寸,刀刃闪现凌冽的银光,一声熟悉的语声从里头传来,“姑娘,青黛,你们可算回来了。”

是喜鹊。

姜蕖蹙眉,“还没睡吗?”

“姑娘下山,都不告诉奴婢,奴婢只好一个人在这里等着了。”喜鹊目露委屈,朝姜蕖走来。余光瞥见门檐上的烛台,她气呼呼回头冲屋里喊道:“大蕃!你怎么又把门口的蜡烛点上了!!”

听见久违的名字,姜蕖面上露出迷惑,“大蕃?”

喜鹊推着姜蕖进屋,道:“对呀,下午时大蕃就到了,只是姑娘还在外头没回来呢。”

屋内的烛火明亮,炭火烧得足,铺面而来的暖气散去姜蕖满身的寒意,冰凉的手渐渐回温。喜鹊解下她的大氅,往她手里塞了一只暖炉。

“姑娘。”大蕃原本坐在桌前,见到姜蕖时,立刻站起身,一身深黑短打更衬脊背壮实笔直。

姜蕖回过神,指尖不自知地蜷起,她“望”向大蕃,嘴里的话转了又转,咽了又咽。她轻声问出口:“晏颂今怎么没来?”

大蕃低下头,“主子手里的事还未解决……”

姜蕖自幼聪慧,听得出大蕃是在糊弄她。若是从前她或许不去过问,但今日她无端地想着得到真正的答案。

自晏颂今失约以来,心中莫名生出的怪异情绪使她有些慌张,心跳咚咚声似是要穿透胸腔。眼前是一片虚无,她想要看到大蕃的神情,想要得到答案。

晏颂今是她的兄长,她该关心他的。但她却清晰地感知到这种情感与她对母亲,对喜鹊青黛,对周围的所有人是不同的。

夜深人静时,她曾想过这是为何?

直到今日从无风口中听到所谓“爱慕”,她才恍然,眼前若柳暗花明,似是枯枝绽放红梅。

姜蕖意识到这种“欢喜”是被她刻意忽视的。

她从不敢去触碰。

热气暖得她脸颊微红,姜蕖唇瓣微抿,目光直直看向大蕃,道:“我要听实话。”

大蕃神色为难,强壮的体格无措地立在原地,“那个……”

“我不能知道?还是晏颂今不给说?”

“不是!”大蕃连忙道。

三人一齐盯着他,大蕃终是缴械投降,道:“主子在秋猎中……受伤了,牵及旧伤,医师建议他卧床疗养,所以主子才……失约了。”

大蕃觑着姜蕖平静的面色,莫名想到在北狄作战时,误入山谷时所看见的深潭,谭面无波无澜,其中早已满是漩涡。

他犹豫一瞬,又道:“当然现在恢复了,姑娘不用担心。”

“嗯。”姜蕖低下头,蜷起的手心里赫然是三个月牙形的红痕,尖锐的刺痛勉强牵住她的心神。

“你来此做什么?”她问。

大蕃从腰间笏袋中掏出书信和锦袋,送到姜蕖手中,老实道:“主子想姑娘,所以叫属下给姑娘送信。”

姜蕖:“……”

青黛背过身,强忍笑意。

喜鹊挪着碎步,走近姜蕖,瞧着她的面色,见她脸不红,一副呆愣的模样,不由得叹口气,小声嘀咕:“还不开窍呢……”

“喜鹊,你嘀嘀咕咕啥?”大蕃道。

喜鹊笑眯眯,“胡说八道。”

姜蕖后知后觉地捏紧信封,平整的表面瞬间多了几分褶皱。指腹轻抚过,不知晏颂今用了什么法子,红印上的“姱姱亲启”四字微微凸起,她能清晰感知每一字的顿挫,锋利张扬的字迹,是晏颂今一贯的风格。

“姑娘,看看信?”青黛憋住笑,“属下可以帮你读。”

姜蕖听出青黛的调侃,脸颊微微绷起,“不用。”

“那好吧……”青黛拖着长长的尾音,拉起喜鹊的手往外扯,道:“今天你采的什么药,带我去看看。”

“啊,天这么黑,有什么可看的。”喜鹊疑惑。

“哎呀,走吧!”青黛不由分说地往外走,忽又回头看向大蕃,道:“大蕃,好不容易来一趟,走跟我搬个东西去。”

“哦哦,好。”大蕃也跟上去。

木门被关上,烛火幽芒,小屋安静宁和。窸窣纸声空旷响起,桌案前的少女眉眼低垂,葱白的手指缓慢而认真地抚过书信上的每一凸起的小字。

晏颂今写字多连笔,可信上的每一字的一笔一划皆是工整,五张纸皆是如此。

窗牖一丝缝隙,偷溜进的冷风掀起信纸一角,末端的小人图上少女粉衣云鬓,腰系环佩,笑颜明丽。

姜蕖抚过最后的落款——“晏颂今”。

眼底渐渐盈满笑意,从眼尾流出,她轻哼一声,轻声开口:“王婆卖瓜……”

按着信中的话,姜蕖有些好奇地解开手边的锦袋,心中猜测里头会是什么。

温润微凉的触感贴上手心,姜蕖知道这是一块环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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