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蕖摸了摸发髻,小声嘀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晏颂今凑近她,凤眸里满是笑意,他漫不经心开口:“是么,我才不信。”
姜蕖耳后泛起薄红,作势要打他,晏颂今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下了车。
青黛和喜鹊在府门前等着,见姜蕖回来,二人蹭地跑了过来,喜鹊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青黛较为沉稳,见姜蕖面无异色,正要松口气时,余光瞥见晏颂今厚脸皮地拉着自家姑娘的手。
那口气瞬间又堵在胸口,青黛抿唇避开目光,垂在身侧的手重重地敲了一下喜鹊。
喜鹊顺着视线看去,顿时噤了声。
姜蕖感受到二人的沉默,红着脸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掩饰般道:“莫担心,姜实甫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晏颂今眉眼舒展,指腹摩挲着梓木梨花钗,他道:“莫在府外罚站了,我先走一步,军中还有一些尚未处理的事务。待我回来,给你带板栗。”
姜蕖点点头,头顶冒起的发梢悠哉地晃了晃。
晏颂今心中一痒,抬手将它按了下去,又揉了揉。
姜蕖:“········”
喜鹊瞪大双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青黛不忍直视,抿唇低着头只当没看见。
晏颂今如若无人地上了马车,发尾随风扬起。
大蕃左看右看,讨好地笑了笑,架着马车往军营里去。
姜蕖捏住通红的耳垂,只觉头顶此刻如同烧开的热水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她顶着喜鹊和青黛探究的目光,硬生生道:“回去罢,外头冷,别感了风寒。”
喜鹊扶着姜蕖的手,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姜蕖抿唇,手心抵在喜鹊的脸颊上,将她推远了去。毕竟她自己都没弄清楚心中那股怪异的情绪,如何能回答旁人的问题。
青黛掩唇轻笑,岔开话头,道:“姑娘,姜家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姜蕖道:“都处理好了。”
日光从檐角落在姜蕖的脸颊上,衬得她面如白玉,圆润的眸子泛着琥珀色的光辉,一缕发梢从耳后垂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青黛此刻才注意到姜蕖空荡荡的发髻,她疑惑道:“姑娘,今早给您戴的发簪去哪了?”
姜蕖微怔,脑海中浮现出晏颂今抽走她发钗时的语气,脸颊升起热意,她慢吞吞道:“被晏颂今拿走了。”
青黛诧异道:“姑娘,钗子不可随意赠人的。”
喜鹊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道:“奴婢从前在市井里给人干活时,见过有母亲带着自家孩子去买钗环,那些母亲好像都是这么对女儿说的。”
她竖起两根手指头,比划道:“钗分两叉,可分两半,一半自留,另一半赠······情郎。”
青黛要去捂喜鹊的嘴,已然来不及。
姜蕖抿唇,耳垂上的热意蹭蹭涌起,她道:“你又胡说,那我为何从未听过。”
喜鹊眼珠骨碌碌地转,她小声道:“那应该是奴婢听错了罢········”
姜蕖鼓着脸往屋里去,坐在椅子上垂着酸软的腿肚。
喜鹊跟在后头,进了屋后,瞧见窗前的小几上铺着一纸书信,方才想起一个时辰前的事情。她挠了挠头,忙走上前道:“姑娘,您今早离开后,府外来了个灰衣粗衫的小厮,说是给您送了一封信。奴婢拿给你看看?”
姜蕖眉心一跳。
前些日子,她派人去明月楼打听几次,一直未得到白晃归京的消息。为了方便白晃日后能及时寻到她,姜蕖索性将自己身在靖安侯府一事托给雪离。
如今想来也是白晃给她送了信。
喜鹊将书信递到姜蕖手心里。
姜蕖摩挲信纸,纸质薄且柔韧,是白晃常用的天台藤纸。她展开书信,递到喜鹊身前,道:“念给我听。”
喜鹊“啊”了一声,微红着脸道:“奴婢识不了几个大字呀,不若叫青黛给姑娘读。”
姜蕖弯唇一笑,道:“就让你读。正好考考你这些日子,有没有温习功课。”
喜鹊苦着脸,这些日子她连书都未曾翻开过,之前学的字几乎忘个干净,哪里能念得出来。但姜蕖直直地盯着,她只好结结巴巴地念了起来。
姜蕖认真听信。
从中得知白晃于今晨归京,她道明此番外出途中,查出许多秦家旧事旧人。又从雪离口中得知姜实甫下了狱,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来寻姜蕖了。
正事交代完,白晃便足足写了一张纸的关切慰问。
其中生字良多,喜鹊读着舌头直打结。
姜蕖先前还能忍住,可听着喜鹊的语声越来越别扭,她终是忍不住,笑倒在桌案前。
喜鹊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哀怨地看着姜蕖,道:“姑娘,你就在戏弄我。”
姜蕖支起手肘,眨着眼睛,辩解道:“没有。”
喜鹊哼了一声,她看着姜蕖微微发白的面色,道:“姑娘,那咱们今日还要去明月楼吗?”
姜蕖今日起得早,又往诏狱走了一趟,和姜实甫当面对峙,若是再去明月楼一趟,身子定然遭受不住。
喜鹊犹豫再三,道:“姑娘,要不咱别去了吧。”
姜蕖思忖一会,道:“也好。”
她今日心口忽疼得厉害,着实有些受不住。
思及此,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写下一纸书信,叠好递到喜鹊手里,吩咐道:“寻个靠谱点的人,送到明月楼雪离手里。”
喜鹊点头,“那姑娘打算何时白晃见一面?”
姜蕖低眸,指尖轻点桌案,她道:“明日午时。”
明日正好是姜实甫被处斩的日子,她要亲自看着姜实甫为做下的错事付出代价!
晌午时刻,日光已至头顶。
姜蕖照常用完汤药和午膳,才小憩半个时辰,便被独玄撵出府,说是叫她多多晒太阳,避免心思郁结,致使伤病加重。
饶是姜蕖说破天去,也没叫独玄松口。
青黛给姜蕖披了件薄披风,便陪着她在府外的街上晃悠。
青黛没见着喜鹊的身影,便问了一句:“喜鹊又去哪撒泼去了?”
姜蕖弯唇,杏眼弯成月牙形,她道:“勤学苦读去了。”
青黛一愣。
姜蕖笑着同她说了方才考教喜鹊功课一事。
青黛听着,笑得直不起腰。
街道上人来人往,因着此处皆是达官显贵的宅院,叫卖声远不如天京街那般热闹,步伐也更是小心。
姜蕖沿着街道走,心中顿生思绪,她问道:“这东华街可还有空置的宅子?”
青黛只当她是好奇,数了数道:“估摸还剩三处,前些日子礼部侍郎张大人刚在东边买下一处宅子。”
姜蕖若有所思点头,又随口问了几句,心中已然有了几分主意。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然走至街头,商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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