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最近不太平。
少侠巡街,遇见角门甜水巷,户部史大人带着官差强行收缴唐铁钱,甚至挨家挨户搜查,砸烂了小孩子的存钱罐,推搡老弱妇孺,哭声一片,民怨沸腾。
“上面有令,唐钱一律收缴,违者重罚,尔等竟敢阻拦,藐视朝堂法度?吃了熊心豹子胆!给我打!把钱都给我交上来!”
“慢着,官府只说不许唐铁钱流通,融了铁,登记之后,来年可以领取农具,何时说随意挨家挨户搜刮民脂民膏了?!”
“哪来的愣头青?多管闲事,揍她。”
少侠拔剑迎敌,本想快刀斩乱麻,可是要保护身后的孩子,不得不挨了一刀,对方刚准备补一刀,忽然一枚铜钱飞出,叮一声——将胖官差的刀锋劈断。
胖官差被震的虎口发烫,握不住横刀,跪在地上求饶。史大人见有武功高强之人在场,怕打不过,就带着人撤了。
少侠转身,震惊地发现,竟然是戴猫耳帽的小乞丐少女,盈盈换回从前的装扮,躲在角门,暗中救了她一命。
“你?”
“好少侠,混江湖的第一要紧事,是保护好自己,再保护别人。”
“谢了。”
“少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生意可划不来。”
“人命,怎么是生意。”
少侠脸一黑,面子上挂不住,转身就走了。根本没留意,那少女手臂蜿蜒流淌下的血迹,那是突破封印,强行使用内力造成的反噬。
赵大哥带着医馆的大夫,匆匆忙忙赶来,路上碰见少侠。
“丫头,你怎么也受伤了?胳膊流了好多血,等等!你也包扎一下。”
“没事,赵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兄弟们说,甜水巷有官差趁机打家劫舍,激发了民愤,发生殴斗,我担心有人受伤,所以过来看看。”
赵大带了军中治刀伤最好的军医,让少侠包扎了手臂,再让他们先去甜水巷。
少侠和赵大哥坐在屋顶上,看着月光洒满甜水巷,刚才的喧嚣,又归于平静。
一切仿佛又寂静无声。
“赵大哥,这条巷子叫甜水巷,可为什么我觉得这里的人,过的日子比黄连还苦?为什么人生下来,除了生老病死,还要经历天灾人祸,吃这么多苦?”
赵大抬头望月,叹了一口气,“总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吧,年轻的时候,去少林寺学功夫,靠一身武艺能出人头地,盼着所有人能过上好日子,可我这一拳头,一下子改变不了乱世人心,没那么容易啊,这事儿还得慢慢来。”
“我也只有一把剑,却没能救我想救之人。”少侠胳膊疼,心里也疼,猛地灌了赵大哥葫芦里的一大口烈酒,喝醉了就不疼了。
“赵大哥,这什么酒?嘶哈……好辣……”
“你少喝点,你这妮儿,这酒金贵着呢,别喝这么多,哎哎哎,你待会喝醉了咋弄,这可是屋顶上,待会俺还得背你下去,别喝了。”
少侠没想到一口,就醉的不省人事。
“说好的,千杯不醉呢?这妮儿……”
赵大只能将人扛在肩上送回去,背在肩上,赵大想起了年轻时也是这么背着偷喝酒的赵二,两个小家伙,都是倔强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
怪不得能看对眼呢。
赵大把少侠送回开封府,赵二因为处理一起纵火案,此刻不再府衙内。开封府离宫门口不远,到了朱雀大街上,身旁的暗卫发现有刺客,双方打了起来,着火点越来越多,浓烟滚滚,赵大只能派人去救火。
结果,开封府衙也失火了。
“驾————”
赵二在御街策马,远远地看见开封府方向冒了烟,浓烟滚滚,直上云霄,急忙御街策马往回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也绝非安全。
糟了!少侠今晚喝的烂醉,千万不要出事。
府牢浓烟滚滚,几个犯人逃了出来,众人忙着救火,从大铜缸内舀水,往府牢着火的屋檐泼,赵二将披风浸入水缸,披在身上,飞身上了阁楼,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快天亮,火势很快被熄灭,无人伤亡。
可见对方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真正起火,手法跟虎妖案十字街的浓烟,有些类似。
调虎离山!赵二急忙去了仵作间,里面有打斗痕迹,尸首保存完好。
少侠去了哪里?!
赵二听手下回禀,在刑部尚书府中,又发生了命案,少侠被当场抓住了。
赵二带着手下,去尚书府,只见少侠被府中下人指证,说看见少侠握着剑,剑锋带血,从院中出来,之后发现,房中尚书府的刘管家死了,当胸一剑,双目圆瞪躺在猛虎图的屏风之下。
少侠虽然轻功了得,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动手,以免伤及无辜,被家丁们团团围住。
赵二看见少侠安然无恙,心里松了口气。
少侠摇摇头,想证明不是自己干的,却百口莫辩。入夜后,她依稀听见府牢有声响,然后闻见一股烟味,立刻酒醒了七八分,追出去,看见巷子里一个身材短小的黑衣人,被他诱入刑部尚书的宅院,落入对方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赵二查看了屋内的痕迹,这么近距离,毫无反抗的搏斗痕迹,显然是被信任之人,一剑毙命。
很明显,这是诬陷。
以刑部尚书多年的断案经验,不可能一眼瞧不出其中端倪。除非,有心人故意引少侠来此,正好撞见了崔尚书府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崔尚书见赵二带着人来了,哭诉不已,说一定要为陪伴多年的仆从报仇,说什么也一定要将人带到刑部去审。
赵二拦住不放人。
“虎妖案还没有移交刑部,江捕快定是与贼人交手,才引起误会,此案诸多疑点,人带走!”
“你徇私枉法!我要告到陛下那里!”
“江捕快的剑,只有侧锋带有血迹,中剑之人应是划痕砍伤,而不是刘管家胸前的洞穿伤。崔大人,莫不是老眼昏花,还是说,你想跟赵某人一起去陛下面前,递一个告老还乡的折子?”
赵二气急,为官多年暗中斡旋,很少与人硬碰硬。大哥登基不久,为保朝堂安稳,六部九卿的旧臣大多保留,朝中势力复杂,今日忍不住撕破了脸,当场为少侠辩驳。
刑部这些人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本领,令人发指。
之前刑部的物证库房被烧,被上面的人狠狠责罚。这个节骨眼,少侠撞进枪口上,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拿少侠草草结案,只要案子结了,还能抢一份破案的功劳,之前的过错都不算事儿。
刑部来了二十几个,加上家丁护院,人多势众。
开封府的官差,与刑部的人对上,刑部直接动手抢人,几个回合沈剑将对方手里的剑劈落,将少侠救下,背靠背共同御敌。
“江捕快,过来!”
“多谢,沈兄!”
“我们是开封府一家人,客气什么。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你被刑部的人带走?”
“弟兄们,守好了!看谁敢动咱们!”开封府官差人虽然不多,但将少侠紧紧围成一圈,护在最里面,赵二走在前面开路,没人敢拦他。
双方剑锋相对,赵二带着人从正门,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崔尚书的手下,问要不要跟上去,假装山匪夜里去劫人,崔尚书挥了挥手道,“罢了,没想到他竟一眼就看穿老夫的把戏,是我小瞧了他。如今知道了他的软肋,放虎归山,于我们更有利。”
开封府,少侠跟府尹大吵了一架。
“你为何又擅自行动,知不知道,你要是进了刑部,遭了十八般刑具,现在不一定能力气在这里跟我争论对错。”
“那贼人速度飞快,我来不及,只能先追过去,他中了一剑之后,我追到巷子里,有一人影进了小院后门的柴房,地下有间地道。”
“有个地道?”
“是,像是故意引我去,他们对街巷十分熟悉。”
“那你也该跟我说一声,我与你一同去。”
“大人,您今夜不在府中。”
“误闯刑部尚书府,是属下失职,自去领罚。”
“等下。”
少侠赌气,头也不回,独自一人待在府牢里,其他待审犯人都转移到南衙,府牢安静地听得见滴水声。刚烧过墙壁上烟熏火燎,地上都是水,湿哒哒的,衣服上蹭了一身灰,躺也不能躺,坐也不能坐。
她在惩罚自己。
“江姑娘,你这是何必,跟大人斗气。”沈剑拎着食盒,带来一碗热汤面。
“沈大哥,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少侠欣喜,看着清汤面碗中卧着荷包蛋,狼吞虎咽大口吃起来。
“开封府每个弟兄的生辰,沈某都记得,咱们开封府,上上下下都是光棍,每逢有人过生日,就聚在一起吃碗面,喝喝酒,也少不了江姑娘。弟兄们都在外面等着呢。”
少侠看到十几个大男人,端着面碗,笑嘻嘻地围过来,蹲在府牢外面吃。
众人依然围成一个圈。
少侠有些感动。
“多谢大家,今天救我一命。改日一定请大家伙吃一顿樊楼。”
“江捕快,也是我们开封府的人,怎么能让刑部那帮人欺负了,大家伙说是不是?”
“就是,咱们进了开封府,就是一家人,别那么客气。”
少侠大口大口地吃面,忍不住掉眼泪,仰起脸将眼泪硬生生忍了回去。
“吃完了面,咱们就出去吧,大人只是心直口快,江捕快又不是犯人,干嘛待在牢房里,又冷又湿的。
“对啊,这里扑灭了火,满地都是水,江捕快吃完我们就出去,你睡我那屋。”
“不了,我太莽撞,今晚差点连累大家,我想在这里待一会。我没事,大家放心吧。”
大家劝不了,只好让沈剑去求大人。
“大人,江姑娘独自在府牢里,那里才失了火,房梁不稳,属下担心不安全,大人,您要不去劝劝。”沈剑又过来劝赵二,大人与江姑娘两个人都是拧在气头上,需要一个台阶下罢了。
赵二背着手,看着窗外的紫薇花,思虑重重。他在后怕,如果他晚去了一步,会不会就见不到她了,刑部那帮人惯会严刑逼供,然后定一个畏罪自裁,手底下多少无辜人命……她这样不知轻重,不顾安危,如果再遇到危险,他该如何?
赵二冷冷地说:“随她去,面壁思过,反省一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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