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藉寻遍了这个院子,还是听见了梅逢蕴的声音,这才顺着找到她人的。
可听见宋藉唤她后,她也没立即转身,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飞向自由的鸿雁。
若不是为了自己心中那难以割舍的贪念,或许它们早就离开这处笼子了。
“枝枝?”宋藉复唤她一声,她这时才缓慢地回头,笑着问宋藉:“常惜,怎么了?”
一切都如常,宋藉没再多起疑心,可心里的某处却感觉自己离梅逢蕴越来越远了,他伸出手,想抓住离她远去的梅逢蕴,可怎么也追不上。
宋藉心里有些发慌,提出了一起去逛街,他以为梅逢蕴会满口说好的,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句:“侯爷若是有这闲情雅致,不若寻表妹一起去,表妹她可想你了!”
宋藉闻言皱眉,过来双手从梅逢蕴的腰后穿过,将人抱在了怀里,不悦地问:“我是在邀请枝枝,关表妹何事?”
梅逢蕴没再回话,眼眶却悄悄红了,就这样任由宋藉抱着自己,没有回抱回去。
梅逢蕴靠在宋藉的胸膛,能听见宋藉心脏砰砰跳的声响,可在她这边干涸的心床上再难激荡起半点涟漪。
原来这就是心死。
宋藉这几日有些反常,一直没去上朝,一问就说公事能在府上处置了,季夏一日三次去帮他取公文。
梅逢蕴不解,但也没过问。
宋藉则以为自己多在府上陪陪梅逢蕴,她的郁闷会被驱散一点,结果几天下来,梅逢蕴仍没半点好转迹象。
她要不就喜欢一个静静地发呆,要不就是拿刻刀在那雕木头。
而梅逢蕴则是简单粗暴地将宋藉这样特地抽出时间陪她归为:
是不想失去我这个不称职的替身呢?还是对我失去了孩子所做出的弥补。不管是出于哪个目的,我是半点不想要。
两人可能一日上都没能说上几句话,以往的模式反过来了,宋藉问,梅逢蕴则是看自己心情想不想回。
起初梅逢蕴以为,宋藉肯定会对她发火的,可宋藉只是默默地离开。
梅逢蕴刻了这么久的木牌子终于刻好了,她眼波温柔却早就蓄满了泪花,伸手抚摸上自己一刀一刀刻上的字。
观雪。
这是她给还未出世的孩子起的名字。
梅逢蕴早就在梦中见过了那素未谋面的观雪。
原来那梦境中观雪找不到娘亲是寓意着:我会失去观雪啊!
一切都是命定,那时我参悟不透,即使给了我提示,我仍痴迷心中所念。
梅逢蕴找了个匣子,将自己从竹园带回来的物什全都拿了出来,将那些连同这个牌位都装在一起。
还拿出自己的嫁妆清单,将那些价值高的房产和地产全都留下,只挑了些金银珠宝首饰,放进了包袱里。
梅逢蕴手里抱着那个琉璃罐,坐上了去檀香寺的马车。
宋藉起初在屋里见到这东西时,还凑近去盯着看了看,结果看来看去是一堆土,也就没说什么了。
可梅逢蕴见状却将心提起来了,她不敢在那时过去,怕被宋藉猜出来,一直在一旁静静等着。
等宋藉一离开,就着急忙慌地将琉璃罐子抱在怀里,将它藏在了自己的衣柜里。
等到了檀香寺山脚下,梅逢蕴就抱着那个罐子往台阶上爬,还顾了几个脚夫帮她抬那一大箱子上去。
秋霜见她惨白的脸,就伸手说自己也想同观雪道别,可梅逢蕴却固执地将那个罐子抱得更紧,好似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一样。
等梅逢蕴请高僧为观雪超度后,又将那一大箱子的东西提出寄存在这寺庙中。
因为她即将成为一叶随风飘荡的浮萍,不知归处。
她寄存的期限是永远,那僧人归尘听见微微一怔,还是头一个说要寄存永远的,他挠了挠头,面露苦色。
可架不住梅逢蕴给出的报酬丰厚,他寻来的住持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将这一箱子用蜡油和牛皮纸包裹住,埋葬在寺庙的后山。
原本住持和归尘以为梅逢蕴会拒绝这个提议的,可梅逢蕴却欣然接受。
梅逢蕴将琉璃罐又带了回来,但没直接回侯府,去她娘亲的坟前坐了坐,拎起锄头在一旁就开始挖。
秋霜帮她都被她拒绝了,她就一个人挖呀挖,鼻头,脸颊和裸露在外的手指都被冻得通红。
挖不动的时候,她就站着歇会,这里的土常年遍布杂草,草根密集。
对于梅逢蕴这种很少干农活的人自是不知其中法子,定是挖得艰难。
梅逢蕴将那琉璃罐用自己喜欢的芍药花刺绣布包住放进了土坑中,伸手又忍不住抚摸了几次,徒手将它埋葬起来。
她捏出把刀,对着平滑的石碑上费劲地划拉出“观雪”二字。
秋霜看着垒起来的小土堆,伸手将自己眼角的泪抹了下来,这实在是太苦了。
等梅逢蕴脏脏兮兮回来时,宋藉早就在主屋等着,他整个人干练地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本书。
那串枣红色的黄花梨手串在他手腕间晃荡,格外显眼,而她亲自给宋藉佩戴上的香囊早就不知所踪,但她知道那香囊的下落,在后院的池塘里。
罗迷蝶在她有身孕前就曾拿着香囊去找她,说这个香囊是表哥随手丢给她,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还问梅逢蕴对那个香囊眼不眼熟。
如此挑衅,不过区区一个香囊,还想看她难堪,她装做不在意地说不知道。
“你去哪儿?枝枝,怎么泥泞沾身。”
宋藉在门扇声响起时,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到梅逢蕴身前。
她下意识地往一旁避开了宋藉,接过帕子将身上的落雪擦了不少,才缓慢地回:“那片芍药花有些根枯了,我就重新去翻种了一番。”
宋藉今日当值结束就往府上赶了,府上地哪一寸他都派人去寻过梅逢蕴,她此刻压根就是在说谎。
可宋藉不会直接道出梅逢蕴骗人,这个时节种上芍药花株,也会被寒冰冻死的,压根没有人会编造这种一看就破绽百出的谎话。
原来她现在连应付我都挑这种一眼就能识破的借口。
梅逢蕴径直往屋后面的温泉汤池去了,宋藉也紧随其后跟着下水,梅逢蕴见他向自己不断逼近,依旧不为所动。
等宋藉的左手掐在了她的后腰处往前捞时,梅逢蕴却眼神清明地抬手推了宋藉的胸膛一把。
“我今日有些乏,侯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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