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摇雨落,梧桐长出新枝。景还是当年好风景,可人心易变,尤其是帝王之心。
这三年里,萧临疏让天曙成功避过一场又一场祸事。皇帝越来越倚重他,年初正式任命他为新的国师。
可皇帝也越来越不像从前,自皇后去世后,再无人约束。后宫之事,渐渐落到了贵妃手中。
贵妃看出皇帝近年来野心更甚,妄图一统千秋,但越发为寿命一事烦忧。她为巩固恩宠,让人悄悄给皇帝送去延年益寿的丹药。
皇帝起初还只是试试,后来觉得服用后身心舒畅,便彻底离不开了。不仅如此,身侧还多了一名自称云游四海,得遇仙人传授长生之法的道士。
贵妃日日在他耳边吹风,说那道士如何如何神通广大。皇帝越听越信,每日只与道士待在一处,研究那些长生不老的方子。
萧临疏进谏,说那道士来历不明,丹药恐有隐患,惹得皇帝大怒,罚他禁足数月。他只能暂且按下,上奏天象有异需提前筹措,边境又有异动,需调兵防备。
皇帝每次都是表面应承,结果转头又去找那道士研究新药去了。
朝政一天天乱起来。北方大旱,南方水患,各地异事频发,民不聊生。奏折雪片似的飞进宫里,皇帝翻都不翻,转头都扔给朝臣处理。
上奢下侈,上乱下逆。
天曙国,彻底走向衰败。
萧临疏站在观星台上,望着漫天星斗。他算得再准又如何?他提前示警又如何?
无人听,无人行。
前任国师早就告诫过他,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他不可能事事都推演到最好的结果,且不是每件事都能算清的。
他别无他法,只能继续推算,算出所有可能发生的事,但求以绵薄之力,挽将倾大厦,护一人安宁。
井梧又一次抚摸琴头的梧桐叶,她已经记不清上次与萧临疏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半月?一月?还是更久?
她知钦天监的事越来越多,朝中的事越来越乱,他分身乏术。
她是公主,有些事她没法装作不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
一日,井梧估摸着早朝已下,她拎着一盒亲手做的糕点,往皇帝寝殿去。
还未走近,便听见一阵嬉笑声。
推开门的那一刻,酒气扑面迎来,殿中一片狼藉。十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醉倒在殿中,皇帝在龙椅上,怀里搂着两名女子,眯着眼不知是醒是醉。
井梧站在门口,将一切看了个真切。三年来,她为皇后守孝,这是第一次出门,竟亲眼见证这白日荒淫的场面。
心中仅存的侥幸彻底消失,她无法相信短短三年,那个记忆中温和的叔父,会被侵蚀成此等模样。
井梧浑身发抖,刚退出殿门,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美人,有些眼生啊?”
井梧抬起头,看清那张油腻腻的脸,厌恶着后退开。
大皇子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锦袍,酒气熏天,眯着眼睛将她从头打量了个遍。
“这是哪家的美人儿?”他打了个酒嗝,伸手就要摸她的脸,“来,让本皇子瞧瞧。”
井梧避开那只手,一巴掌甩了上去。
“混账!”她冷声道,“我是你皇姐!”
大皇子被打偏头,闻言脸上兴味更盛,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一步。
“皇姐长这么好看,从前本皇子怎么从未注意?”
井梧气急,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但自那日之后,他更是罔顾纲常,日日骚扰。
侍卫们不敢拦,只有殿中的侍女们拼命抵着门。井梧夜中甚至不敢深眠,她知道萧临疏不该为这些事分心。可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中秋夜里,井梧睡得不沉,这些日子她总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
这次也一样。
她刚合衣躺下,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她猛地坐起来,果然听见大皇子喝得烂醉的声音。
“皇姐开门啊,弟弟我来看你了。”
“大皇子不可,公主已经歇下了!”
“滚开!”
门外传来推搡声,有人撞在门上,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井梧赤脚踩在地上,握紧手中的匕首,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
“皇姐开门啊,本皇子给你带了好东西。”
“滚!”井梧咬着牙喊,“狗东西,你疯了不成!”
“本皇子清醒得很,父皇那些丹药,吃了能长生不老,本皇子特意给皇姐留了一颗,来孝敬皇姐!”
井梧心中惶恐,门被猛地撞开。
她被冲击力撞得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地面上,匕首脱手滚落在不远处。
大皇子捏着一颗赤红色丹药,朝她走来,宛如夺命恶鬼,“乖,张嘴。”
“不要。”井梧拼命摇着头,撑着身体不断后退,直至抵上冰冷的墙壁。
大皇子越走越近,他掐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把那颗丹药往她嘴里塞。
井梧偏过头,死死咬住嘴唇,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绝望一寸寸淹没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大皇子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后背撞上桌角,发出一声惨叫。
那颗丹药从他手中脱手,掉在地上,不知滚到了何处。
萧临疏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是井梧从未见过的杀意。他捡起那把掉落的匕首,一步步走近大皇子。
大皇子惊恐地往后缩:“你、你大胆,敢杀皇子,你,不怕九族被诛吗!”
“我已无亲族。”萧临疏不见丝毫退意,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另一只手中匕首高高扬起。
“萧临疏!”
井梧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杀了他你会死的!”
匕首停在半空,萧临疏低头看她。井梧身形消瘦,衣衫凌乱,脸带泪痕。下颌还有一道淤青,她死死地抱着他,仓惶恳求:“我不要你死。”
萧临疏的手开始发抖,心口处一阵阵抽痛。他松开大皇子的衣领,任由他被吓得昏死过去。
他颤抖着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却在半途停住,不敢落下。
“对不起,对不起阿梧,我来晚了。”
井梧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带着哭腔:“你怎么来了?”
“今日中秋。”
她想起,每年中秋,萧临疏都会来,不管多忙,不管多晚。
井梧忘记那个混乱的夜晚是怎么结束的了,只记得萧临疏的胸膛很温暖。也许是太害怕了,她无意识梦呓道:“好想离开这里。”
拍在她背上的手停了一下,很久之后,听见他应了一声。
大皇子被罚闭门思过三月,以示惩戒。
公主院外的侍卫换了一茬,新来的面孔沉默寡言,腰带佩刀,是萧临疏的人。
井梧终于可以在夜里安稳入睡,不必担心有人闯进来。
琴音再次在这方院落中响起。
可这份安宁,还是有些太短了。
初冬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边关急报到了京城。
敌国大军压境,三日之内连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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