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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小说:

太子他身娇体软

作者:

自观欲

分类:

古典言情

秦朱的告身、通关文牒、钱庄票子,都没了,现在无异于黑户一个,哪也去不了。

虽然这正合他愿,但问题是,外出的东宫属官们,按律需定期向京中回报。而秦朱明显是做不到了。

他行踪消失在月牙县一带,若再过些时日仍无音讯,一定会有人发现不对劲。

唯一的办法,是将他派他回青州府衙补办文书。

可届时,他要再得知自己不愿回去,怕是怎么着都会将消息递回东宫。不可谓不难办。

午后日头偏斜,秦朱被支去田垄耕地。容君樾乐得清闲,管着两小孩,盯着天空发了一下午的呆。

直至暮色漫上来,众人吃过晚饭,他才寻到秦朱,让他陪自己散散步。

二人往远处一片炽红色的烟霞走去,一边欣赏风景,容君樾一边开口:“明日你去一趟望月城,替我买些东西回来。”

秦朱正享受跟在殿下身侧的感觉,闻言立刻回过神,应道:“好的,殿下。您要买些什么?”

“要纸笔。”

他继续吩咐:“纸张要白皮纸,不要染过色的,纸质要细一些,挑着纤束少的拿。笔要狼毫或羊毫,墨锭一块,砚台一方。另外,若有颜色,要买朱砂、石青、藤黄、赭石、白垩。”

说着他顿了顿,略一思考,才道:“有这几样,应该就够了。若是没有专门的颜料铺,去寻常药铺里,也能买到朱砂。”

秦朱听得一愣一愣,虽不大明白,但还是作了个揖,道:“好的,殿下。”

话音落,他又想起什么,道:“只是殿下……我如今没有告身了,那小城没人认识我,我——”

容君樾打断:“翻进去。”

“啊?”

“翻进去。”容君樾抬眼,淡淡又重复一遍,“很难理解吗?”

“不难不难。”秦朱立马摆手。

他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几天已经吃了太多回惊了,只是属实想不到,有朝一日殿下会叫他去翻墙。

东宫规矩森严,殿下向来是以身作则、不越雷池一步的人。不过秦朱想了想,倒又立马开解了自己,眼下处境特殊,殿下当真是会随机应变。还好杜松廷那个小老人不在,不然少不了唠叨半日。

思及此,秦朱偷偷笑了出来,殿下还活着,大家还是一家人。出来这些时日,倒真有些想念东宫了。

不过转瞬,那张脸又垮了下去。嬷嬷和伯叔都不在了……

二人向村外走出很远,浸在一片茫茫霞光中。秦朱见四下无人,神色忽然变得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半天,却始终未发一言。

容君樾在旁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有什么话就说。”

秦朱把头低得很低,问道:“殿下,恕属下逾越,但……您体内内力尽失,是……是暂时受制,日后尚有复原之机,还是……”

下半句话,不敢再说。

“回不来了。”容君樾风轻云淡。

秦朱的呼吸一滞。

“伯叔给我诊过。”容君樾说,“是被人下了药,我来青州以后,吃的油腻身子有些上炎,下毒人将药混在伯叔的调理汤里,极其隐蔽。又对普通人无效,唯一的作用是筋脉再不能凝气,因此当日,无一人察觉。然而根基已废……”他深吐出一口气,没有再说。

伯叔年轻时,是整个太医院里最德高望重的太医令,后来在快退休的年纪被皇帝特批留在东宫,专门负责太子的饮食起居日常照料。若连他都这样说,那殿下的一身武功,大概真的回不来了。

秦朱听得浑身发冷,喃喃自语:“怎会有此等恶毒的手法……”

容君樾转了个身,似乎是觉得走出太远,这会儿该折返回去了。

他继续为秦朱解答着心里的疑问:“我是临行先喝得那碗药,等出青州府衙后,走了十余里,忽觉全身脱力,当场便无法运功了。”

容君樾忽然顿了顿,记忆中那张脸忽然又浮了上来——带着满足、得逞的笑意,然后当场自刎于身前。他胃里忽然涌上一股恶心,只待强压下去,才继续说:

“没过多久,林中忽然涌出一群人,对着队伍刀剑相向。那时,我已几乎虚脱。来的都是江湖中人,侍卫只勉强能挡住一会,伯叔当时跟我在一马车里。”他凄然一笑,“那老头力气真大,他将我拴在叱拔玄背上,狠狠拍了它一鞭。再醒来时,就是这里了,被你认识的柴姑娘相救。”

秦朱静静听完,心口又酸又涩,一时百感交集,竟不知该如何宽慰,只垂着头沉默不语。

容君樾见状,淡淡又补上一句:“刚醒来时,我甚至想过去死。你说,身为太子,一身武功费尽,眼睁睁看着陪自己长大的人挡在身前死去……我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太子。”

秦朱想说不是的,殿下您也是受害者。

可话还未出口,只听殿下轻轻一叹气,道:“不说这些了,你记好我要的东西,抓紧买来吧。”

秦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光狠狠憋了回去。他下意识抚上腰间的蛇链,满腔恨意最终只能化作无力。他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

秦朱看了一眼天色,强打起精神道:“殿下,属下今晚就进城去。若赶得上,明早便能带着殿下要的东西回来,绝不耽误殿下的大事。”

得了容君樾微微一点头,他立刻返回了棚屋,摸出包着那几两碎银的钱囊揣进怀里,骑上红马马不停蹄地消失在荒野里。

秦朱此刻还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他要在柴家村与望月城之间,永远马不停蹄地来回奔走。

且说柴桑梨,那一亩地里已经播撒了几乎半袋荞麦种子,村人们马不停蹄地开垦一天,特别是永动机秦朱忙活了一下午,又垦出半亩地来。

然而让村民们发愁的是,种子是播撒下去了,却没有水来浇种。

旱塘第二个塘虽然已经挖得够深了,但仅靠中间一个小洞将水引过去,存水实在慢得可怜。

若想将蓄水塘里的水全引进去,只能靠人工去一桶一桶转移。可村子里留下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大爷们,整个人撅着身子探进塘里提水,几桶下来,老腰便酸得直不起来,这法子行太不通。

再者就算两个池子都是满的,可在旱年,土地的干涸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凭这一点水,压根撑不起整片田地的浇灌,到最后大概率还是做尽无用功。

众人播撒完种子,望着眼前苍茫的黄土,更觉颓然。然而柴桑梨却不动声色,她不做解释,只是背地里露出神秘一笑。

即将在这片土地上登场的,是中粮RM-308小黑荞麦与中粮E300特级小麦。

当初末世来临,说是全球升温,太阳会变得无比毒辣。于是乎,她特地购买了这些专为西北干旱地区培育的粮种,哪怕在沙漠里,都能长出一人多高的麦穗。

年降水量不足两百毫米的沙地尚能存活,何况她早在播种前便已浇透了水?只需保持底肥充足,待抽穗前再补浇一次水,便完全无需担心存活问题。

更何况,她手里的种子跟市面上的全然不同。

现代市场上能买到的西瓜、番茄、玉米种子,多数是杂交出来的,长出来的果实确实又大又好,但你要是自己拿西瓜籽、蜜桃仁种过就会知道,留的种再种下去,第二代就会长出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比如小的、酸的、硬的,总之完全不能吃。

这种基因锁,为的就是让农户每年都得买新种子。

但她的种子可不一样。

你永远想象不到金钱的购买力,包工头柴桑梨当初卷走的巨额工程款,足够她弄到随便什么、任何她想要的一切东西。

她拿到的这批种子已经是最新一代的稳定品种了,繁育七八代都性状稳定,留种再种,依然能长出同样的东西。来年不再干旱,届时将这一整片荒原都开垦成农田都未尝不可呢。

至于水塘的问题,当然也好解决。

柴桑梨待众人歇下后,独自一人到了塘边。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截软管,卸下了管口处的阀门。将这样两边开放的软管尽数浸入水中,直到管内空气被彻底排空。随后捏住软管的一端,保持管中依旧是灌满的状态,再将其中一头扔到蓄水池中松开手。

只要出水的管口高度在水塘的水面之下,就会出现虹吸现象,水流会源源不断地往蓄水池内淌入。

如此不过几分钟,水塘里的水便尽数转移到蓄水池中,柴桑梨满意地将阀门拧回去,将水管收回空间。

一天结束之后,终于还是要面对那件事了。

柴桑梨深吸口气,将下午刚从村长那要来的包袱扛在肩上,回棚中找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闲散男人,还钱去了。

她到棚前的时候,容君樾正坐在干草沿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不知在地上涂画什么。

见她走近,他像是生怕她瞧见,立马将地上的东西胡乱踩平。

柴桑梨奇怪,却也没太上心。她走到他面前,先是张望一圈,问道:“秦朱呢?”

“去城里买东西了。”他忽然瞥见她身上,属于他的衣袍。

柴桑梨心想这下倒是不用再让开铺位了,于是顺势把包袱往他脚边一放,语气故作轻松道:“喏,还你的。”

容君樾偏头,目光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上,沉默了片刻,问道:“什么东西。”

“钱啊。”柴桑梨理所当然地说,“叱拔玄身上的,你先前放在村长那保管,我给你要回来了。你拿去还三爷爷的那一部分,我现在没有钱还你,先欠着,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还的。”

说着,她还将包袱敞开,把里面的东西亮给他看。

她主动把钱还给他,保全了这人的面子,心想着哪怕他不多谢一句,至少也该是态度温和的样子。

谁料这人只冷冷看了一眼包袱和她,随即竟像是发起了脾气,道:“我不要。”

“你不要?”她微微蹙眉,将包袱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这可是你自个儿的钱,当初你自己拆下来的,你数数清楚,除去还给三爷爷的,一分都——”

“欸……”她忽然想起什么。

“哦!”柴桑梨恍然大悟,将空间里的那枚银子拿出来,“忘了忘了,还有这个呢。”

“喏!现在一分不少,彻底齐了!”她笑嘻嘻看向他。

只见眼前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咬牙隐忍什么。

篝火的光从他侧脸扫过去,照出眼底一抹难堪的阴翳。

柴桑梨慢慢把笑收了回去。

容君樾心底翻涌着一片沉沉的绝望,他到底在追求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是在乎那一颗碎银子的人?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他一点也没让她了解到自己吗?

他抬眼,瞅见少女呆傻的神情,慢慢收回去的阳光笑容,一脸的不明所以甚至带着些惶恐的表情。

……算了,他指望她懂什么呢。

他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我不要,你收回去吧。”

“叱拔玄是你捡的,你捡来的,就是你的,没有还给我的说法。”

柴桑梨一噎,不懂他的逻辑,弱弱发问:“不是……那捡到的东西……不应该还给失主吗?”

容君樾咬了咬唇,面上忽然笑起来,如沐春风一般,道:“我现在是废人一个,全凭你们接济,本就愧疚不安,现在又多了秦朱一个累赘。这钱就当是补偿给柴家村的,可好?”

“不行。”柴桑梨斩钉截铁,“一码归一码,你和秦朱都干了活,又不是白吃白喝。再说这钱就算我收下了,日后乡亲们要是知道,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说罢,她将包袱系好,径直往他铺位上一放,转身就往自己那边躺去。

她打算就这样了,反正钱给他了,现在她要睡觉了。

谁知她刚躺下,中间的外袍被掀开一角,那只沉甸甸的包袱又被丢了回来,落在她肚子上,压得她闷哼一声。

柴桑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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