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杏守在床榻边,听见榻上的声响,忙不迭凑上前:“兰小姐,兰小姐,您醒了?”
清絮头上浸出汗珠,发丝黏在脸侧,唇色发淡,微微翕张,细声呢喃:“奶奶…”
甜杏也忙凑上前,轻轻唤道:“兰小姐,兰小姐…”
雁归见丫鬟们唤她,声音冷肃道:“不要吵她,让她自己醒过来。”重伤者初醒时神识虚浮,若她身陷梦魇,被外力强行惊觉,必损根本。
巧杏和甜杏惊觉自己做错了事,赶忙捂着嘴,立刻乖乖地守在床榻边等待床上的兰小姐醒来,期间一言不发。
在床榻上昏迷已有半年之久的兰清絮猛地绷直身体从床上坐立起来,动作突然,把榻边的两个小丫鬟吓了一跳。
巧杏最先回过神来,望着床上的清絮道:“兰…兰小姐…您醒了。”
清絮闻声眼神发空,瞳中好似蒙着一层雾气,动作呆滞地转过脸看着一旁出声的人。
听到“兰小姐”的称呼,清絮一张脸淡然无光,好似三魂被抽走了一魂,颇有些从梦境中醒来后失魂落魄的感觉。
半晌,她才开始细细打量眼前两位陌生的少女,声音虚弱地“嗯。”了一声。
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时,少言少语总归不会错。
巧杏揪着床单的手松开,面上满是笑意,扭头冲着一旁的雁归恭贺道:“恭喜郎君,贺喜郎君,兰小姐醒了。”
雁归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轻轻“嗯”了一声。
床榻边的巧杏和甜杏都不由一愣,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郎君如此温和的样子。
月白的纱帐遮挡住清絮的视线,她一时没瞧见外侧的雁归,那一声‘嗯’清絮也没听得真切。
那日在画卷中她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白米又去了哪里?
清絮看着床榻边两名陌生的少女,正想着如何开口,雁归大步迈过,手中施法传信给白米道:兰清絮已醒,速归。
他到床榻边坐下,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落进清絮眼中,她愣了会。
雁归?
“呃,”清絮看着那双平澜无波的凤眸顿了顿,“好得差不多了。”
想来她会出现在这里,理应是雁归出手救了她,可雁归是筑基期,他如何斗得过隐藏修为的严朔亭?
重伤初愈后的人总是显得有些呆滞,雁归并未察觉她哪里不对,他斜坐在床榻边,朝清絮伸出手又道:“手给我。”
清絮眼睫垂了垂,滴溜溜的眼睛在眼眶里转着,下意识抬起右手递给雁归。
雁归面无表情道:“另一只。”
清絮瘪瘪嘴,那你早说不行吗?非要别人伸错了才讲?
反正雁归也不认识那道符印,想来递过去也没事。清絮收回右手,重新伸出自己的左手递给雁归。
雁归指尖轻覆在她的手腕上,带着丝丝凉意,她腕间的符印已变为了黛青,而他手腕上的与她颜色一致。
这道符印藏着的秘密,到现在仍然无解。
清絮蹙着眉,看着自己洁白无任何印记的手腕,目光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雁归放开她柔嫩的手腕,道:“身体已无大碍了。”
清絮怔愣地移开目光,朝雁归点点头,她的身体带着重伤初愈的疲乏,总觉得有些累。
雁归见她十分不自在的模样,起身便走,临走时叮嘱巧杏甜杏道:“好好照顾她。”
清絮抬眼看着雁归直挺的背影,这就走了?也不告知下她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吗?
待雁归离去后,清絮抬眸望着前边摇晃的布帘子,随口对着床榻旁的巧杏问道:“你…”揉了揉发昏的额头,“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巧杏道:“我叫巧杏,”她又拉过一旁的甜杏介绍:“这是我的妹妹,甜杏。”
甜杏躬了躬身,道:“见过兰小姐。”
清絮蹙着眉,点点头又问:“雁归何时把我带过来的?”
“雁归?兰小姐是说郎君吗?”巧杏疑惑道。
清絮眨了下眼,想起她们对雁归的称呼,道:“是,你们郎君带我来这里多久了?”
“郎君何时带您来这里的…这个,”巧杏老实答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来这里照顾兰小姐已有半年多了。”
“半年?”清絮蹙眉,照着巧杏的话来说,她们二人是雁归半途中找来专程照顾她的?
所以那日在画卷中昏迷后都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一昏过去就是半年。
巧杏点点头,又道:“是,您这半年来都躺在榻上,平日都是我和甜杏贴身照顾您。”
清絮又问:“这里是哪里?”
巧杏道:“兰小姐,这里是紫郡城。”
紫郡城?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叨叨——!!!!”白米的声音?
一个身着白衣、莹雪玲珑的瓷娃娃钻进室内,脚步一跨,趴跪在床榻旁开始大哭大叫。
“呜呜呜,你终于醒了,叨叨——”
白米脸上脏脏的,挂着些泥点子。待它走近后,清絮才瞧见它全部的样子,哪里只是脸上脏兮兮的,连身上也是脏兮兮的,衣服上到处都是泥点子。
合着她交代的话白米根本就没往心里放,当着巧杏甜杏就唤她小名,罢了,她二人瞧着都是凡间女子,无碍。
清絮还未说话,身旁的甜杏忙不迭将白米从地上拉起来,轻轻拍了拍它身上的灰,“白小姐,您仔细地上脏。”
白米顺着她的手站起来,“哦”了一声,拿起脏兮兮的手就要往脸上擦。
清絮一把抓住它的脏手,“你上哪儿弄的?这么脏。”
白米毫不在意道:“在外边玩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
甜杏心想:哪里是不小心弄脏了,分明是每日回来都这样。
巧杏比甜杏会看人眼色,方才白米进屋时她便悄悄到外面打水去了,这时正端着铜盆进来。
“白小姐,我给您擦擦。”巧杏拿着浸湿的帕子,走到白米身旁。
待巧杏将白米露在外面的脏兮兮皮肤都擦干净后,清絮轻声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她看了看粉雕玉琢的白米,才道:“我和白小姐说会儿话。”
俩丫鬟行礼后端着铜盆出屋,轻轻将门掩上。
等外面没了声音,清絮便不顾身体的酸乏无力,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边下床穿鞋边对着白米道:“你怎么敢变成人形到处乱跑?”
说着人就抬手捏着白米肉嘟嘟的脸,又道:“你不怕死是不是!”
“这里没有危险,没有坏蛋啊!”白米嘟囔道:“…我变不回去了嘛。”哭丧着个脸,它真的变不回去了!自那天睡醒变成人后,它就变不回猫了!呜呜呜。
清絮满眼的不相信,怎么可能变不回去?她手摸着它的头问:“耳朵呢?”
白米动了动头上的毛茸茸的猫耳朵,抬起肉嘟嘟的手摸了摸,“在这里呀。”
清絮心中一窒,白米抬手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摸着,她怎么会看不见它的耳朵?
白米转过身子对着清絮撅起屁股,摇了摇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尾巴也还在!”
清絮正被脑中想法愁闷到,见它这臭屁样直接一巴掌拍在它的屁股上,闷闷道:“行了。”
饶是白米心绪如孩童,也知晓清絮此时有些不对,它也像她那样皱着眉,问道:“叨叨,你怎么了?”
清絮不言,闭眼感受神识,神识没有丝毫的波动,她抬手掐指,默念法诀,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脑中想到那日雁归所说的话,严朔亭将她的修为都废了…可她既然能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定然还能重修回去!
清絮一屁股坐在临窗的花梨凳上,双手摊在腿上,喃喃道:“严朔亭。”她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样对她?好说歹说两人有点同门情谊,竟这样把她的修为全废了!
白米没听清,屁颠屁颠跑到她腿边,仰着头问:“什么题?”
清絮摇头,让白米将她昏迷后的事一一告知,听完后她便眼神发直,失了神。
临窗桌上摆着一盆兰花,叶片半垂,线条优雅。可清絮却无心欣赏,只觉得这盆素心兰看得她心中泛苦。
她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找严朔亭报仇,而是方才她梦境中的奶奶。
也不知道奶奶的病情如何了?
她来了这里这么久,还能回到自己的故乡吗?
清絮耷拉着脸,声音低低的给自己下了死刑:“我们回不去了。”虽然传言经脉被废有各种神通可救,但其耗费时间极长,她如何等得起?
这次的梦境就像是三清道祖给她的一种警示,不然怎会平白无故梦见上一世的事。
她必须要尽早回到蓝星。
白米一见她情绪下落,也皱着张小脸,眼中蓄着泪,“叨叨不哭,可以回去的,可以回去的。”
它以为她说的是回灵枢古木,“叨叨不哭,等我们回去,我把那个男的咬死给你报仇!”
清絮抬起眼看着白米义愤填膺的样子,在她眼中,它和平常的人没有两样。
但她知晓,实际上的白米头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屁股后面还长着一条尾巴,它的发丝也不是黑色,而是银白色。
可失了修为后,那些她都看不见了。
清絮抬手捂着眼,闷闷道:“怎么回去?我的修为都没了…还怎么回去?”
二十年才修来的灵力,还有好些是靠储物袋中的丹药投机取巧修上去的,现在全没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