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送走了黑夜,却未能照破这座说妄山,而说妄山,不管是十多年前,还是现在,放眼望去,从始至终都是这么一副荒山模样。
进了山,里面便雾气弥漫,视线受阻,高大的老树上缠满了拇指粗的黑绿色藤蔓,黑绿色藤蔓上开满了黑紫色怪异小花,在雾气中,仿佛是一张张鬼脸在朝他们鬼笑,与此同时,四周还弥漫着从这些花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味道,看不见乌鸦的影子,可它们的叫声却一刻不停。
“这是什么鬼地方?!”不落凡挥挥胳膊,似乎是想要将雾气挥散。
一行人穿梭其间,越走,给人的感觉就越是怪异。
“这里我们是不是刚刚走过?”凌云志环视一圈,忍不住停下脚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正抱着双臂,稳步向前的袁如一回过脸,道:“想不到,你还有点聪明。”
“那可不是,我的聪明,不只这一点,”说着,凌云志的手就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虎杖上,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鬼打墙?”不落凡神色紧张,取下拂尘,故作轻松般抱在了自己胸前。
走着走着,度春秋也忽地停住脚步,左右审视一番后,三尺剑倏然出鞘,“破”字一出,白光乍现,浓雾渐渐散去,众人眼前渐渐恢复了清明,树木各自移位,幻术自此被破。
凌云志不由得“哇”了一声,原来刚才小秋姐姐一直在寻找阵眼,赞叹的话尚未来得及出口,一张张密网便从四面八方飞来,破了一张,又来一张,且每一张网上都带着细细密密的毒钩。
“这说妄山,还真是来对了,”说着,又是一张密网在袁如一的刀下化为碎片。
“几张破网,就想困住我们吗?”凌云志一口气用虎杖勾住前后飞来的两张密网,朝着不远处的大树甩去,“这可真是说妄!”
没有耗费多少力气,密网便被尽数清理,徒留地上一片狼籍。
“不过如此,”凌云志右手扛起虎杖,左手叉腰,一扬下巴。
“也要小心,切莫轻敌,”度春秋话音未落。
他们忽地感觉,似乎又有个什么东西从他们背后飘过,速度飞快,身形极轻,如鬼似魅,凌云志和不落凡两人一齐,一左一右,迅速转身,一人手中紧握虎杖,另一人手中则紧握拂尘。
“不要装神弄鬼,快给我滚出来!”不落凡恶狠狠道。
林子里,传来一阵乌鸦的叫声作为回应。
安静,越发安静……
倏然,一阵狂风袭来,树林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诡异笑声骤然而起。
哈哈呵呵咯咯,咯咯呵呵哈哈。
密密麻麻的笑声及回声钻进几人的耳朵,令人头皮发麻。
度春秋三尺剑飞出,绕着尚温身侧划了一圈,眨眼间,那道金色的护阵又出现了。
“阁下何人,还请现身一叙,”三尺剑回归她的掌心,度春秋冷声道。
袁如一的双刀“风月贪”亦已出鞘。
四周的笑声不觉靠近,却越来越响,越来越密,而且,可以明显感觉到,笑声的主人不止一个。
骨哨声响,万毒为兵,在毒虫遍地的说妄山上,对于尚温而言,可谓是耳目遍地。
终于,四个目标同时出现了,一袭黑袍将他们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面上覆盖着厚重的铁质涂彩面具,面具上描画着的是画本里面目狰狞的夜叉模样,面色铁青,怒目圆睁,上面缀着两条过分潦草的蜈蚣眉毛,粗旷的牛鼻子下面是一张几乎就要咧到耳根的血红大嘴,配合着他们快如鬼魅的身形,倒真如同是夜叉现世那样,他们一人手持一柄黑剑,剑身之上,皆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贪月率先朝着自南而来的那人的脑袋飞去,刀剑相碰击出一道火花,那人竭力一推,贪月就这样被弹回了袁如一手中,而贪风却不给那人喘息的间隙,即刻间便又飞了出去,袁如一手持贪月瞬时跟上,招与招相接,袁如一惊觉面前这人的内力雄厚,绝不在自己之下,只不过不知为何,这人的反应速度却被大幅削弱。
三尺剑一剑刺向来人的心口,来人抬剑做挡,动作甚是从容,面具上塑造出来的两颗凸出眼珠上开了两个孔洞,透过孔洞,度春秋仿佛看到了两摊死水,如此暗淡无光。
骨哨的声音更显急促,更多的毒虫被召唤出来了,尚温试图让它们去助虎杖与拂尘一臂之力,然而,面具人却全然不顾毒虫们的撕咬,仅仅在身上毒虫过多,影响自身行动时,才猛地将它们从身上尽数甩下。
不落凡那边,不知道为什么,越打他的神情就越紧绷,而他每次进攻的重点,都转移到了对方的面具之上,相反,他的对手每每进攻,目的都是要取走他的性命,突地,他瞳孔一缩,那柄满是血腥气的铁剑对着他的颈间攻来,危机之中,幸好三尺剑的锋芒及时从不落凡眼前闪过,替他接下眼看就要刺进喉咙的一剑,才不至于让他去见真正的夜叉。
度春秋以一敌二,两个面具人对于她的攻势更是猛烈了,然她找准时机,三尺剑迅速转换形态,面具人来不及反应,被拂衣枪枪杆重重一扫,双双倒地。
不落凡朝后一个踉跄,也正是这一下,失神的不落凡才彻底被唤醒了。
另一边,在袁如一的双刀之下,面具人亦是一个趔趄。
度春秋等人的优势渐渐显现,四个面具人似乎亦有发觉,在没有听到他们任何言语交流的情况下,四人却同时朝不同的方向瞬时撤离。
不落凡拂尘一扫,欲要再追。
“不落凡,”度春秋适时出声,“你刚才是否察觉出了什么特别之处?”
不落凡停住上前的脚步,转过身,皱着眉头,犹犹豫豫、心思重重地开口道:“那四个人的招式,似乎出自于我们留霞宫。”
“你是留霞宫的人?”袁如一上下扫视他一番,在一旁出声问道。
不落凡点点头,“所以,我刚刚才一直想把那人的面具扯下来,”说着,却想起刚刚的惊险一瞬,又垂下脑袋,“不好意思,刚刚给大家添麻烦了。”
“人没事就好,”度春秋出声安慰道:“不过下次,切记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一定,”不落凡认真地应了下来。
就在不落凡暂时强压住内心的疑虑,继续向前之际,度春秋抬眼,望着前方崎岖的山路,道:“此事或许真的与七星宫有关。”
袁如一即使早已熟悉度春秋的性格,知道她总是会将很多人的很多事都揽到自己肩上,但此刻,他还是不免担忧地望了她一眼。
不落凡闻声,忽然后知后觉,猛地抬头道:“难道是寒朝?”
闻言,度春秋愣了下,抿抿唇角,道:“留霞宫的武功心法,他应是清楚的。”
“清楚,清楚得很,”不落凡又是磨牙,又是叹气。
“他不是七星宫的人吗?怎么还跟你们留霞宫有关?”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凌云志不免好奇道。
“不仅有关系,关系还大得很呢,”不落凡重重地“唉”了一声,“此人是我们留霞宫的耻辱,也是我们留霞宫的败类!”
“为什么?”凌云志接着问道。
“寒朝曾是我们留霞宫最有悟性的弟子,但十年前,他结识了梦浮生,据说,梦浮生当年送了他一件特别的礼物,动摇了他的心性,因此,他最终离开了我们留霞宫,与梦浮生一起踏上了下山的路,
可是后来,不知道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恩怨纠葛,让寒朝彻底迷失了心性,开始了胡作非为,
其实三年前,寒朝失了踪迹,我们本以为他那时候就离开了人世,没想到前些时候,这人又随着七星宫一起出现了,”不落凡道。
“死而复生?跟那个什么谈胜一样?”凌云志道。
“差不多吧,”不落凡翻了个白眼。
“不过那个梦浮生,我倒是知道她,”想了想,凌云志接着道:“听说,每个人都有可能见过她,但神奇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曾遇见过她。”
“可不,这人偏爱风流,行走于世间,有着数不清的化名,数不清的面容,”不落凡道。
袁如一听完两人的叽叽喳喳,突然压低脚步走到度春秋的身边,压低嗓音,意味深长道:“听上去,还是不如十八岁偷心的度春秋厉害,虽只有一张面孔,但却一眼即惊为天人,举世无双!”
度春秋斜了他一眼,吐出“无聊”二字,脚下的步子瞬时加快。
“但是你看,作为其中一个被你动摇心性的人,我就没有胡作非为,这是不是说明,我也很厉害?”袁如一随她一起加快了步子,继续兴致勃勃地低声问道。
“你很闲吗?”度春秋上下打量他一眼,勾了下唇角,“袁掌门,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的誓言?”
袁如一“万分惭愧”地捧心道:“年少轻狂时犯的错,你别当真嘛,而且,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是早就不跟我这无知小儿一般计较了嘛。”
“什么誓言?”还不等度春秋回话,支棱起耳朵的凌云志便带着求知的目光追上来了。
袁如一差点当场石化……
等了许久,不见袁如一的回答,凌云志又望向度春秋,“小秋姐姐,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吗?”
然而,在度春秋目光的引导下,凌云志的视线又重新回到袁如一身上。
“袁掌门,解释一下吧,”度春秋淡淡开口,做出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即将袁如一留在原地,自己起身离去。
其余三人都走出去好远了,袁如一才猛地反应过来,挥舞着手臂,打散凌云志真诚又迫切的“求知”目光。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打听。”
说完,他本欲离开,可转过身,刚快跑了两步,却又止住脚步,对着还停留在原地,一副“思考者”神情的凌云志,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规劝道:“看你如此诚心,我便送你一句衷告,年少轻狂不要轻易发誓,否则很难收场的。”
“袁前辈,到底是什么,求求你了,告诉我吧,”袁如一越是这么说,凌云志心里就有越多的小虫子在爬。
“春秋前辈之前是来过说妄山吗?”不落凡赶上度春秋,想了想,还是犹豫着开口询问道,自从进山后,他总觉得春秋前辈对这里是如此熟悉。
“来过,但已经好久没有再来了,”一片叶子随风飘落,度春秋伸出手掌刚好接住。
“是因为封喉吗?”不落凡又问。
“对,”度春秋点点头,“封喉,生于此,也死于此。”
“害了那么多人,这家伙真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惜!”提起封喉和毒师,不落凡便再次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阴影——
那时候,在留霞宫的晚上,夜黑风高,他们这些小孩子总喜欢把被子顶在头上,一个紧挨一个,围在师兄师姐身旁,听他们轮番讲起山下的奇闻异事,而且为了凸显气氛,听故事前,他们总会把房间内的油灯吹得只余一两盏,昏昏的暗暗的烛火,一下一下跳动着。
有一回,一个师姐绘声绘色地讲起毒师跟封喉的杀人技,故事经过好几手的传播,其传奇色彩跟精彩程度大大上升,从窗缝里漏进来的秋风,凉飕飕地一吹,他们几个年纪小的,只觉头皮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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