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答应了的！”明晓雨不敢相信地喊出了声。
姜玉没去看明晓雨故作可怜的表情，只是看着顾凛：
“队长，按照《联邦高校生战队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十二条，在高考报名截止前，战队成员变更需全体成员签字确认，且变更理由需经学校战队事务处审核。我说得对吗？”
顾凛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姜玉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清晰地引用管理条例。
“没错。”顾凛的语调柔和了些许，“所以，我们才希望你主动退出。”
“我不会主动退出的，一旦退出，我将失去高考机会。”姜玉的回答简单直接。
“有本事，你们就向事务处提交强制除名申请，列举我违反队规、严重拖累队伍战绩的证据。我会申诉。审核流程至少需要十五天，加急也要七天。
而距离高考报名审核截止，只有三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在那之前，我依旧是凛冬战队的正式成员，谁也没有权力让我离开。”
林知微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姜玉！你别太过分！你现在就是个累赘，死皮赖脸地留着有什么意思？！”
“累赘？”姜玉转头看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疲惫与讽刺，“林知微，需要我提醒你，本该属于C级刺客的属性值都在什么区间吗？
“你！那都是......”林知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紧了拳头。
“够了。”顾凛抬起手，制止了可能升级的争吵。
他深深地看着姜玉，那目光像是第一次真正地审视她，“姜玉，即使你留下来，队伍也不会再为你分配任何训练资源，这是我作为队长可以行使的权力。而队伍也将因为你的拖累，失去本该拿到的名次。”
“这是双输，没有赢家。”
姜玉迎着他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但也让她的头脑异常清醒：“当初是你和明晓雨盛情邀请我组队，所有人都应该承担这个决定的后果，而不是丢给我一个人承担，不是吗？队、长。”
她在队长二字上咬字极重，充满了戏谑。
顾凛深深地注视着姜玉，似乎从未认识过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窗外雨声潺潺，室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顾凛开口了。
他说：“我们会给你补偿。”
“顾凛！”明晓雨打断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顾凛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缓缓补充道：“补偿金额根据我们每个人获得的属性点比例分配，会是一笔让你在临海市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金额。”
“我不会给的。”明晓雨扬起下巴。
“其他成员的我会垫付。”顾凛冷冷地打断她。
明晓雨还想说什么，可顾凛没有感情地扫了她一眼，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休息室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怎么样？”顾凛的语气甚至有些罕见的轻柔，配上那副清冷的长相，充满了难言的诱惑力，“你现在是E级天赋，即便和我们一起成功升学，到了强者云集的顶尖学校，E级天赋的你将会面临最高额的学费，更加孤立无援的处境，无父无母的你，要怎么坚持下去？”
“我知道，你认为我们冷酷自私，可深渊对人类活动区域的侵蚀在不断变大，即便是父母也不会永远带着无法自保的子女，何况是作为陌生人的队友？”
“现在拿走这笔钱，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我作为队长的诚意。”
姜玉看着顾凛浅蓝色的眼睛，看着里面极少流露出的温柔，如果不是识破了他的真面目，她几乎要相信他真的为自己考虑了。
这就是顾凛。
永远顾全大局，从不意气用事，拥有着远远超出中学生的理智和清醒。
作为队伍里唯一一个A级天赋，他对自己的前途比其他人更加看重。比起肉眼可以预见的光明未来，学生眼里的天价资源只是一笔小小的数字罢了。
当然，如果姜玉一开始就答应退队，他也不会良心发现，主动提出补偿。
同样，有些事对方已经说破，再继续装傻就太过缺乏效率，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毕竟，他知道高考的意义是什么。
姜玉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次考试机会，更是作为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另一种人生。
姜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说：
“我不要。”
...
顾凛罕见地怔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不要。”姜玉对他的表情很满意，微笑着开始解释，愉悦且充满耐心，“我要留在队里，直到高考报名截止的最后一秒。如果你们有办法在这三天内合法地踢走我，那是你们的本事。如果不行，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参加高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张神情各异的脸，然后和往常一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双输？那就双输好了。”
生平第一次，顾凛露出了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生，看着她眼中那平静而疯狂的决绝，他忽然怀疑，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认识过姜玉。
那个低着头默默做事、被明晓雨挽着手臂时露出受宠若惊笑容的姜玉，那个把队友的需求看得比自己重要的姜玉，那个被他理所当然当作团队资源计算的姜玉......
好像，和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同一个人。
“你疯了。”明晓雨喃喃道。
在她想着少给姜玉一点补偿的时候，姜玉掀桌子了？
这对她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也许吧。”姜玉转身，走向墙角，从杂物堆里抽出那本墨绿色的笔记本，抱在怀里，“但疯子的筹码，有时候比聪明人更重。”
然后她开门离开，甚至没有回头。
只留下室内一片死寂的沉默。
...
雨夜的街道空旷得像个巨大的坟墓。
姜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冰冷地滑进脖颈。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匆匆而过的路人，投来一瞥，又漠然地移开视线。
她住的地方在旧城区的边缘，政府提供的廉租房，一栋老式步梯房的顶层。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很久，她摸着黑一级一级往上爬，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终于到了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的手在抖，试了三次才对准。
门开了。
一丝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是她急着出门忘了关客厅的灯。
然后，一个银灰色的小小身影，像一道柔和的光辉，从沙发角落轻盈地窜出，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脚边。
毛茸茸的脑袋仰起，蹭了蹭她湿透冰冷的裤脚，喉咙里发出细微而绵长的呼噜声。
是闪电。
一个月前，姜玉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捡到她。
那时的闪电奄奄一息，因为难产而无法动弹，身下还惨烈地卡着半只早已死去的小猫。见到姜玉靠近，她忍着剧痛，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离开。
姜玉花光了那点可怜的积蓄，把她送进宠物医院，处理了那场艰难的生产，将它从死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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