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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蓝色大海的客人(完)

小说:

渣攻校草和他的人鱼小娇妻

作者:

江心桃

分类:

古典言情

一个月后,纪司雪拿到了驾驶证。

他把那张卡片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钱包最里层。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他就去驾校报了名,并跟小人鱼说好了,驾照一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带它去看海。

那天早上,他起得比任何时候都早。

小人鱼还在睡,尾巴蜷在毯子外面,银白色的长发铺了半个枕头,呼吸又轻又均匀。

纪司雪站在床边看了它一会儿,没舍得叫醒它,只在它的脸颊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然后蹑手蹑脚走出家门,去车库把车擦了一遍,又开去加油站加满了油。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甜品袋,里面装着手工小饼干——

他知道小人鱼喜欢小饼干,所以试图自己学会做,但是最后发现,还是去饼干店买回来的饼干,吃起来最让人放心。

忙了一圈回来,小人鱼还没有醒。

他在床边蹲下,盯着它的脸看了一会儿,轻轻捏了捏它的耳垂,轻声说:“小人鱼,起床了,我们今天要出门。”

小人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习惯性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含含糊糊地问:“去哪里呀……”

“去海边,看大海,我答应你的。”

“看大海……”小人鱼迷迷糊糊地重复了一遍。

几秒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尾巴差点扫翻床头柜上的水杯,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看大海!今天就去?”

“嗯,今天就去。”纪司雪摸了摸他的脑袋,把它拦腰抱起,走进洗手间,将它放在浴缸里。

因为路途遥远,他怕它身体脱水,所以要在出发前给它泡个澡。

从浴缸里将它捞起来后,它的鳞片泛着湿漉漉的光。

纪司雪为它换上了一件浅蓝色珍珠流苏短袖,他觉得很配它的尾巴。

临出门前,纪司雪把那袋小饼干放在它的怀里。

小人鱼看了看饼干,惊喜地问:“哥哥,这是你烤的?这么好看!”

纪司雪眼神躲闪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便不再多话。

*

纪司雪将小人鱼放在副驾驶上,为它系好安全带,又把轮椅放在后座上,然后坐进驾驶座。

握住方向盘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纪忍。

这辆车里,有关于纪忍的一切。

里程表上的数字,是纪忍走过的路,中控台上的香薰,是纪忍留下的气味,后座上的娃娃,是纪忍曾经爱过这个世界的证据。

他想起他,鼻子忽然微微发酸,眼底泛起淡淡水雾。

“哥哥?你怎么了?你、你不开心么?”小人鱼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揉了揉鼻子,笑了笑,说:“没什么,我们出发吧。”

纪司雪发动了车子,车驶出小区,拐进马路,缓缓驶入车流。

副驾驶上,小人鱼正趴在车窗上,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道。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负担地走进外面的世界,他对看见的一切都无比好奇。

“哥哥哥哥!”小人鱼激动地问,“那个尖尖的塔是什么?是城堡吗?”

纪司雪用余光看了一眼,淡淡回道:“是高压电塔。”

“啊!果然是城堡!名字真好听。”

“不是城堡,是高压电塔……送电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可以帮你烤饼干。”

“哇!那比城堡还要厉害!”

沉默片刻,又喊道:“哥哥哥哥!那个红房子是什么?好可爱,像童话里的精灵小屋。”

纪司雪在看导航的间隙,看了一眼它指的方向,轻轻说:“那是面包店。”

“面包店?”小人鱼眨了眨眼睛,“精灵面包店?”

“可能吧。”纪司雪随口回道。

又过了一会儿。

“哥哥哥哥!那个小鸟好大,哇!比面包店还要大!”

“那是孔雀花圃。”

“唉唉?用孔雀做的花圃?”

“不是,是用花做成孔雀的样子。”

“那它也是孔雀吗?”

“不是,只是花。”

又过了几秒:“哥哥哥哥!”

纪司雪默默地听着,心里好奇它又有什么可爱的问题。

但是这一次,等了好几秒它都没有说话。

纪司雪好奇地看了它一眼,发现它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他笑了笑,问:“怎么不看窗外了?”

“看够了,不好看了。”小人鱼笑嘻嘻地说,“还是哥哥好看。”

顿了顿,他夹着声音说:“哥哥~你开车的样子超帅,超性感!”

纪司雪浑身一怔,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下去。

“你跟谁学的这种话?”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问。

“跟短视频上学的。”

“短视频……”他笑了一声,说,“那种东西还是少看。”

“为什么嘛!”小人鱼脸对着他,皱了皱鼻子,“我就是喜欢看!里面帅哥好多!比你都要帅!”

“……”纪司雪皱了皱眉,不说话,默默地把着方向盘。

小人鱼嘻嘻一笑,问:“哥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吃谁的醋?”纪司雪冷冷地问。

“那些超帅男主的醋!”

“那些是AI,我还不至于跟AI吃醋。”

“AI?”小人鱼眨了眨眼睛,问,“AI是什么?”

“就是……”纪司雪想了想,说,“就是不是真的。”他觉得只有这样说它才能听懂。

“哦。”小人鱼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好像在理解他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骗你的,哥哥比短视频的男主更帅!”

纪司雪没再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他把车窗又降了一点,风吹进来,初夏的花香,融进了小人鱼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里。

他把手肘架在车窗上,看着路的前方,明媚的阳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

车开出了市区,上了沿海公路。

路的一边是长满野草的山坡,另一边是越来越宽的海面。

小人鱼安静了下来。

纪司雪侧脸看了它一眼,发现它整个人都贴在车窗上,手指攥着车窗下沿,尾巴绷得紧紧的。

“哥哥,”它轻声喊,带着一点颤抖,“那边那个蓝蓝的,好大一片的,是、是……”

“是大海。”纪司雪淡淡说。

小人鱼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纪司雪听见侧面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抽泣。

他把车缓缓停在路边,偏过头。

小人鱼趴在车窗上,下巴架在手臂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我见过大海的,但不是这样的。”它小声说,“在游轮上的时候,从玻璃缸里往外看,天黑黑的,海也是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像吃人的怪物。”

它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

“原来大海真的是蓝色的。”

纪司雪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等它哭完。

小人鱼吸了吸鼻子,忽然又笑了,转过头看向他,说:“哥哥,我真的是最最幸运的人鱼!”

“嗯?”纪司雪愣了一下。

“我们实验室里,有好多好多人鱼,”它有些心疼地说,“它们一辈子都在实验室里,被推来推去,从这个展会,到那个展会。别说大海了,连天空都没见过。

可是我不一样,我坐过车,吃过寿司,现在还看到了真正的海!”

它说到最后,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

纪司雪揉了揉它的脑袋,说:“我带你去沙滩上吧,那边离海更近。”

“哇!”小人鱼满脸惊喜。

纪司雪笑了笑,重新发动车子,将车停到了海滩入口。

这片海滩是纪司雪特意找的。不在任何旅游攻略上,没有停车场,没有商铺,连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他提前来踩过一次点,确认了这里几乎没有人会来。

纪司雪先从后座拿出轮椅撑开,然后绕到后座,把小人鱼抱了出来,轻轻放进轮椅里。

小人鱼一坐稳,就迫不及待地往前探身子。

“小心一点,”纪司雪揉了揉它的肩膀,“沙滩路不稳,容易摔倒。”

“哦。”小人鱼乖乖地坐好,可只安静了几秒,又忍不住动来动去。

纪司雪推着轮椅,从斜坡上下去。

沙滩在眼前铺开,白得发亮。

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水汽。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沙滩,又退回去,哗啦哗啦地响。

小人鱼在轮椅上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哥哥。”它喊了一声。

“嗯。”

“大海在动。”

“嗯,是海浪。”

“它一直在动,一直一直,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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