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记重重地倒地声。
“说什么话呢?告诉我你是谁?让我长长见识。”宋晚霖道。
这声音,有些人觉得耳熟,但秉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心,谁也没有提醒冼璎。
“我告诉你,我要有什么闪失,缥缈宗跟你们没完!”冼璎边说边挣扎,却被宋晚霖死死踩住胸口。
宋晚霖挑了挑眉。
“飘渺宗?”他重复一遍这三个字,随即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缥缈宗啊~”
“不去缥缈宗修行,跑我们青阳宗来撒野!”他的脚稍稍用力,调侃道,“亦或许,你在那儿修不了他们的枪法?”
冼璎的脸色变了。
宋晚霖歪着头,漫不经心道:“也是哦,枪法这门功夫,对天赋要求可高了,在那儿一定很辛苦?练不会,待不下去,所以被送到我们这儿来了?”
话一出,气得冼璎满脸涨红,青筋暴起,伸手指着宋晚霖骂,“你你你,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哪来的野孩子!”
“野孩子?”宋晚霖没好气地笑了笑,脚又加重了力道。
“我看你才是个没教养的野孩子!”
“快放开我!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偏不放,给我们两个道歉。”
“我就是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好,”宋晚霖点了点头,“滚出青阳宗。”
“要滚也是你们两个滚,敢和我质会!”
趁着说话的功夫,冼璎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他的动作很隐蔽,手指探入口袋的瞬间捏住了一枚银针。
本想刺入宋晚霖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踝,可针尖刚露出袋口,一只手从侧面伸来,猛地往外一翻。
顿时,咔嚓一声脆响。
“啊!”冼璎惨叫一声。
他的整个手臂被反拧到地上,“放开我,疼疼疼!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冼璎大声叫嚷,声音又尖又利,大老远都能听见。
满屋的人被这动静弄得坐不住了,有人披了衣裳,有人点起了灯。
议论声越来越大,这个踩人的少年怎么看着有些面熟。
身着青衫,面庞精致如同画中走出的人,婴儿肥满满,腮帮子鼓鼓。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栀子花纹样的袖口,好像……只有主峰的那位小少主。
不等众人细想,戒律院值夜的修士推门而入。
那人也是一袭青衣,衣襟上绣着几竿竹叶,行走其间不怒自威。
他大步流星地走近,扫视一圈乱糟糟的房间,大声呵斥:“三更半夜,吵吵闹闹,还不睡觉!”
在看到踩在冼璎胸口的那只脚是宋晚霖时,那人表情僵了一瞬。
冼璎一看来的人是他认识的夏疾一,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喊:“夏师兄快来救我!他们……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可要给我评评理!”
夏疾一没说话。
目光从宋晚霖脸上移开,落在那枚银针上,又移回宋晚霖脸上。
宋晚霖也认出了他。今夜值守的人竟是夏师兄,大师伯的第七个弟子。在独孤素律没来之前,在山上,他和夏疾一玩得最多,准确说不是玩,是宋晚霖单方面的恶作剧。
无论他怎么闹,夏疾一都不管,权当没看见,也不知大师伯从哪里找来的弟子,比他表兄还死板。
至少表兄还会皱眉叹气,夏师兄连胡闹这种词都不会说,只要偷奸耍滑,他都公事公办。
此刻,夏疾一一板一眼道:“宋师弟,抬腿。”
宋晚霖还在气头上,根本不听,脚一直死死踩在冼璎的胸口上。
夏疾一继续道:“宋师弟,深夜来缭云峰,坏了规矩,该去领罚。”
夜间无故进入非本峰弟子居住的区域,轻则抄写戒律,重则罚跪思过。这条规矩对所有人都适用,包括宗主之子。
“那也是他去领罚,夏师兄,你没看见我脸上身上的茶水吗!”宋晚霖道。
夏疾一沉默。
宋晚霖顺势说了起来,“还是说……夏师兄,你要偏袒这个家伙?”
“这家伙是你什么人?”
宋晚霖紧紧盯着夏疾一的表情,终于发现了一丝波动。
“宋师弟,不要让我去找宗主。”夏疾一警告道。
“得,我不说了。”见后面的事夏疾一会处理,宋晚霖收回了踩在冼璎胸口上的脚,拉起燕霜折的手,说:“走,去我院子睡觉。”
说完,二人便离开了房间。
*
午后日头正好,阳光斜洒小院,暖意融融。
燕霜折站在光秃秃的梅树下练剑。
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什么装饰都没有,是青阳宗发给新弟子最基础的那种。
练了一个月,动作再没之前那般生疏,变得流畅有力,就是招式少,简单的很。
院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了。
燕霜折微微停顿,抬头注视。
宋晚霖小跑着,从院门来到他身边。
他喘了喘气,休息过来,说:“告诉你个好消息。”
宋晚霖扬起下巴,眉梢全是得意,“要不要听?”
燕霜折的剑尖不自觉往下垂,握剑的手指慢慢收紧,安静专注地看着宋晚霖。
对于燕霜折这个样子,宋晚霖早已习惯。
他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故意戳了戳燕霜折手里拿那把剑的剑身。
“你看你这样,就不能主动问问我吗?”宋晚霖对着剑身说。
燕霜折下意识把剑往后撤了撤,剑尖朝外,避免碰到宋晚霖的手指。
“小心伤手。”他规规矩矩地说。
宋晚霖撇了撇嘴,随即起身。
“也不知道我那好师兄怎么想的,竟然帮你求情。过几天,你就可以成为我父亲的亲传弟子了。”他把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转了一圈。
话落的瞬间,燕霜折的剑尖微微触动,折出一道细碎的光影,落在宋晚霖的衣角,飞快地移开了。
他仔细观察着宋晚霖的表情。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闲适自得,没有半分心虚。
宋晚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有东西吗?”
燕霜折摇了摇头。
宋晚霖继续道,“这事多亏了师兄。”
“我告诉你,你以后有了本事,可得好好感谢师兄。当然,选礼物的时候可以找我,师兄喜欢什么我都知道。”
“嗯。”燕霜折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次,宋晚霖没为难燕霜折,道:“对了,成为我父亲的弟子,可以有独立的院子。我带你去。”
画舫居位于主峰西侧,离宋晚霖院子不远不近,中间隔了一小片梅林。
院子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头。住一人绰绰有余,更何况是个八岁少年。
宋晚霖推开院门时,里面正在忙碌。
几名丫鬟在屋里屋外进进出出,有打扫地面的,有端水擦桌子的,还有几人正搬着一摞摞卷轴从主屋出来。
一阵风过,最上面的几卷小一点的卷轴没压稳,骨碌碌地从摞上滚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摊开了。
画卷上是碧绿的蝴蝶,绯色的湖水……真是怎么别扭怎么画。
宋晚霖从原先的困惑换成了一脸的尴尬。他抬头看着天,努力朝丫鬟使眼色。
丫鬟们连忙蹲身去捡,很快便罗列完全。
宋晚霖清了清嗓子,说:“这院子荒废了许久,是有些旧。她们先整理整理,过几天再住。”顿了顿,又道,“放心,肯定不会让你风餐露宿的。”
燕霜折没回应,目光落在那些卷轴上,丫鬟们又拿来了一个箱子,全都塞了进去。
“那些画。”他说。
宋晚霖顺着他的视线,嫌弃道:“可能是以前的人画的。画工真烂,该统统一把火烧了。”
说完,他的耳尖不自觉红了起来。
燕霜折注意到了,冷不丁道:“谢谢。”
宋晚霖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可别谢我,要谢也是谢独孤师兄。要不是他,咱们也做不成师兄弟。”
“好。”他侧头看向宋晚霖。
可惜,宋晚霖的目光一直追逐丫鬟们手中搬走的箱子。
之后的几年,日子如山间溪水,涓涓流淌,岁月静好。
二人一人一院,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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