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夕阳洒下一片余辉,倾泻在上谷郡的天空,像是给军营的营帐上盖个一层薄纱。
江如愿从凳子上站起身,腰间传来一阵酸麻。
她龇牙咧嘴地捶了捶肩膀,又扭了扭脖子——连续两天窝在这张破凳子上捣鼓药材和暗器,浑身的骨头都像生了锈。
“不知道宁怀屹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如愿低头将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系好,这里面是她这几日的心血。她将包裹塞到床头的暗格里,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大步朝营帐外走去。
江如愿一路询问,穿过营区,绕过几排营帐,远远便看见北城墙脚下黑压压围着一群人。
走近一看,宁怀屹正站在一条新挖的沟渠边,指挥一群工匠往沟上架设木板桥。
那条沟渠约莫一丈宽,两丈深,沿着城墙根下铺设,像是故意挖来拦住人出城门似的。
“怀……”江如愿刚开口,又生生咽了回去。周围全是工匠和士兵,她还穿着那身灰扑扑的男装,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与宁将军熟识而区别对待她。
江如愿顿了顿,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宁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如愿,是你啊。”宁怀屹转过身,看见是她,那原本紧锁的眉头,竟微微舒展了几分:“明日你便知道了!你的秘密武器呢?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江如愿眉毛挑了挑,嘴角咧开一抹笑容。
翌日,辰时。
天色刚刚放亮。
宁怀屹今日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青铜面具,他换了一身月白锦袍,手持一柄乌骨折扇,仿佛一位出门踏青的公子哥。
江如愿跟在他身后,一身青灰短褐,头发束得紧紧的,腰间别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束承运走在宁怀屹身侧,一身青色劲装,腰悬长剑,目光警觉地四下扫视。
七名亲兵推着一辆板车,车上堆着几袋粮食和几口装满银子的木箱。
一行十余人踩着木板桥,缓缓出城,刚跨过沟渠,身后的木板便被守城士兵迅速抽走。
“咔哒”一声,木板落在沟渠这边,隔绝了退路。
一行人刚走出城门不过几步。
“冲啊——!”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炸响!
城门外两侧的草丛中、山石后,无数黑影猛地蹿出!一支轻骑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扑城门!
是右贤王的人马!
他们早已埋伏在此,只等城门一开,便要趁势冲入!
“快!进城!”匈奴骑兵们嗷嗷叫着,策马狂奔,想趁着城门未关的瞬间冲进去。
那些刚冲进城门洞的骑兵,还没来得及高兴,胯下战马忽然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踏空!
“不好!”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进城的匈奴骑兵一个接一个掉进那条宁怀屹带人挖了三天的沟渠里。沟底密密麻麻铺设着锋利的尖刀,刀尖朝上,寒光闪闪。
人掉下去,惨叫一声,便再无声息。战马掉下去,嘶鸣几声,也很快没了动静。
城门口还未冲进去的右贤王见势不妙,猛地调转马头!暴喝一声:“撤!”
骑兵们如蒙大赦,狼狈地掉头就跑。
城墙上,一道身影正静静立着。那人戴着宁怀屹的青铜面具,身形与宁怀屹极为相似,手中握着一杆长戟,命令道:“关城门!”
“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在骑兵们眼前轰然闭合!
那些来不及撤出的骑兵,来不及刹住马的都掉入了沟渠,刹住马的骑马也被困在沟渠和城门洞口的方寸之间,进退两难。
右贤王勒马立在城门不远处,抬头望向城墙上的假宁怀屹,咬着后槽牙道:“宁将军真是好手段啊!”
城墙上,那道身影缓缓开口,语气竟也与宁怀屹相差无几,声音沉稳如渊,不紧不慢:“兵不厌诈!本将早已料到你会趁机突袭。不过,本将依然愿意与您和谈。还请右贤王,带着本将挑选的谈判使者,一道回营。”
右贤王的目光,落在那十名“使者”身上,看着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他的目光又落在那辆板车上——几袋粮食,几口薄木箱,少得可怜。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宁将军,你这也叫诚意?就这点东西,够换你姐姐一条命?”
城墙上,那道身影依旧不紧不慢:“本将担心,钱粮一旦送出,以右贤王的行事风格——怕是会让本将人财两空。故,特命十名使者,带着心意与你何谈。若是条件谈妥了——再在城门外,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好!”右贤王也不再婆妈。
说罢,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朝北疾驰而去。
那十名“使者”跟在他身后,踏上了通往匈奴大营的路。
远处,匈奴大营的黑影,越来越近。
江如愿抬起头,望了一眼那些黑压压的营寨,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毕竟他们孤身前往敌营,匈奴想杀了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她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宁怀屹,为了娇寰姐、为了上谷郡的安危,她不能害怕、不能退缩!
一行人随着右贤王踏入主将营帐。
营帐极大,足可容纳二三十人。帐帘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羊膻味混杂着皮革与马奶酒的腥气扑面而来。
右贤王大步流星走到主位前,两名亲兵上前,恭敬地接过他手中的双刃长剑和流星锤。他重重地往卧榻上一坐,那铺着虎皮的榻子都被他压得陷下去几分。他抓起榻边桌上的杯盏,仰头,灌了满满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浓密的胡须上。
“今日真是晦气!”他“砰”地一声把杯盏砸在桌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那个宁将军——可真是诡计多端啊!”
江如愿和宁怀屹站在帐内一侧,闻言,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右贤王嘴里的“诡计多端”的宁将军,此刻正一身锦袍、手持骨扇、气定神闲地站在他面前,而他却浑然不知。
幸亏,宁怀屹每次出战都戴着那副青铜面具,右贤王从未见过他的真容。否则,一旦认出来——这位“诡计多端”的宁将军恐怕当场就得被乱刀砍死。
江如愿拼命咬住下唇,努力压制住那差点没绷住的嘴角。
她上前一步,右手扶胸,微微欠身——那是匈奴人的行礼方式:“尊敬的右贤王。”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在下能代表宁将军,与如此雄伟的您谈判——能近距离感受到您的英雄气概,在下感到十分荣幸。”
右贤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灰扑扑的使者,嘴倒是挺甜。
他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江如愿又上前半步,依旧保持着那副恭敬的姿态:“不知右贤王是否方便,现在就与在下商议和谈事宜?还是……让我等先退下,等您传唤后再来商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右贤王主动权,又把话题拉回到正题。
“就现在谈吧。”右贤王眼皮微微抬起,对身旁的侍从招手道,“赐座!”
江如愿微微欠身:“是。多谢右贤王。”
几名匈奴一人怀中抱着一张矮几、一张方凳,将矮几和凳子在右贤王左右两侧依次摆开。
江如愿随众人落座,她和宁怀屹、束承运三人并肩坐在右贤王右手侧的第二、三、四张矮几后。
每张几上皆摆着一盘切好的羊肉,另有一只陶壶,壶身粗糙,釉色不均,里面盛着马奶酒。
右贤王端坐主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座的十位使者,率先开口发难:“你们宁将军一招声东击西,烧毁了我超半数的粮草!这笔账,打算怎么算?准备拿多少钱粮,来赔本王这半数的粮草,来换回他那宝贝阿姐?”
话音落下,帐内一时寂静,只余篝火噼啪作响。
宁怀屹不便发言,他的声音若一出,右贤王纵使此刻没有认出他的声音,日后若是回想起来,也是天大的隐患。
束承运这位五大三粗的副将心思单纯、毫无城府,很容易就好被对方绕进去。
所以,周旋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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