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瞬间,箫羽飞速抓住枪头,锋利的枪尖刺穿手掌,淋漓的血从指缝渗出。
整个人悬在半空中,一颗碎石因争斗松动,落向无底深渊。
“箫羽——”慕容蒹惊魂未定,一颗心扑通狂跳,仓猝爬到悬崖边。
不遑他能抓稳,闻缪一面拦住慕容蒹,抄起长剑朝箫羽刺去。
箫羽偏头躲过袭击,稍稍一扯,顶上的闻缪就被重力拽了下去。
就在闻缪掉落的刹那,慕容蒹眼疾手快,咬牙将两人抓住。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她跪趴在地,迎着风雪,吃力地拉着两人。
就在快要脱力的时候,红鬃马一口咬住了她的腰带,拉着她试图往岸上走。
地面湿滑,打斗与凌乱的脚印将雪花踏成了泥泞,红鬃马拖着她步步后退,却因融化的积雪慢慢滑向了悬崖。
岸上的人马与悬崖边的两人僵持着。一左一右两个大男人,她的手臂被重量拉抻得笔直,面孔狰狞成紫涨色。
“阿蒹,放手吧,你会死的。”箫羽话音轻飘飘的,掌心血流如注。
两人飘在半空中,脚底是万丈深渊,层层云雾从崖谷升起,飞鸟扑棱而过。
“你闭嘴......”慕容蒹费力地拉着两人,牙关紧咬,冰冷的积雪因体温渐渐融化,身体不知不觉慢慢下滑。
她拼命握住箫羽,右手的闻缪痛不欲生,凄楚地说:“到现在,你都只在意他……”
曾经自己才是她最爱最爱的人啊,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这样?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身边这个人,闻缪仇恨的目光转向箫羽。
顶上的慕容蒹十分痛苦,望见闻缪的眼里异常,阻止道:“你别乱动!”
闻缪嘲讽一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万念俱灰地说:“担心我伤他?阿奴,你有想过我么?我对你的爱,一样拿的出手,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他?”
“既然你回不了头,大家就一起死吧!!!”
他朝箫羽出手,晃动的两人加剧了下滑的速度,慕容蒹几乎是吼出来的,“闻缪!!!”
“高月燕她怀孕了,她怀了你的孩子!”
“你不要做傻事!!”慕容蒹急得脸红,唇角起了皮,“她还在等着你,你冷静点!!”
这一吼,让闻缪恢复了些许理智。
始终保持沉默的箫羽悬在空中,虚空感让目光变得眩然起来,掌心渗出的血凝固成锋利的冰柱,刺得手掌隐隐作痛。
冰雪蚕食着生存的信念,随着时间的流逝,慕容蒹已然支撑不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几乎滑到了悬崖深处。
“阿蒹......”箫羽面目惨白,朝她苍白一笑,“松手吧,再这样下去,谁都活不了......”
“你懂什么。”眼眶涌出滚烫的泪,大颗大颗坠落,与纯白无暇的积雪融为一体。
她绝望地流泪,喃喃地道:“箫羽,你就是个傻子。”
她怎么可能松手,怎么可能看着箫羽去死,“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我这就救你上来。你撑住,千万不要松手......”
箫羽目光迷惘,如梦似幻,渐渐失去焦距。感受到他的松散,她反握住,试图上拉,右手的闻缪不受控制的下坠。
两只手臂像是被巨物拉抻,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将她撕裂成两半,疼得气喘如牛,胸口剧烈起伏。
慕容蒹僵持着,病急乱投医,“如果你死了,我就改嫁,一辈子都忘了你。”
“这样再好不过了。”箫羽露出粲然的笑容,决然中松手。
他的身子极速坠落,呼啸的风吹响袍子,坠向深不见底的深谷。
慕容蒹的目光破碎,脸上血色全无。左手骤然一空,右边剧烈的挣扎,闻缪试图唤醒她,“阿奴!”
风雪里传来开凿声,箫季利用冰爪与利钩带人爬了上来,目睹这一幕,配合着慕容蒹将闻缪救了上来。
上岸的闻缪体力透支,不等箫季反应过来,走到慕容蒹身边,“阿奴,他活不了了。”
谁活不了?箫季一头雾水,见慕容蒹哭得伤心,一种残酷的念头涌上脑海。
他战战兢兢,语不成音,“公子怎么了?”
“箫羽他死了,他从这儿掉了下去,再也回不来了。”慕容蒹于绝望中低喃,泪如泉涌。
箫季只觉昏天黑地,魂飞天外,一阵头晕目眩,就听闻缪破了音的喊叫传来——
“阿奴,停下!!!”
慕容蒹已经走到悬崖边,一跃而下,纵身跳了下去。
箫季登时瘫软在地,那匹枣红色的马发出悲烈的嘶鸣,哀嚎声在山涧回荡。
......
潺潺流水声,消融的冰雪化为河流,顺着山脚奔腾不息,涌向滚滚江河之中。
不远处的农户,篷布搭就的帐篷屋,周边垒着成堆的草垛。
牛羊成群,辽阔草原绿草如茵,身处在与世隔绝的风水宝地里。
慕容蒹悠悠苏醒,身上除了有些酸痛,竟然毫发无伤。以为到了地府,四处寻找箫羽,不遑有小孩寻了过来。
那孩子十多岁的样子,比一般孩子壮士,没有小辫,而是用木簪束发。
这样的装束很奇怪,蛮人不像汉人重视毛发,打理头发都是编织成一根根小辫,再用宝石蜜蜡点缀。
慕容蒹见到男孩的第一眼,好奇地打量着。
男孩倒是坦然,亲切地说:“你醒啦?”
这孩子莫名眼熟,慕容蒹扯出一抹笑容,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雪狼谷的山脚。”他指了指头顶的方向,白雪皑皑的山峰耸立于云端之上,是大名鼎鼎的雪狼谷。
“你当时趴在河边,是我将你背回来的。”男孩又指远处湍流不息的河水。
原来她没死,那是不是意味着箫羽还活着。
雪狼谷的山谷后还有这处绿意盎然的世外桃源,她一定是掉了水里,顺着溪流被冲到了岸边。
慕容蒹连忙追问,“小兄弟,你有没有见到除我之外的一个大哥哥?他伤得比我重,胳膊还受了伤。”
男孩朝小屋的方向努了努嘴,“在我爹娘的小屋里。”男孩儿带着她去,慕容蒹紧忙跟随。
踏着青草地,走进小屋,沉闷的空间里,箫羽平躺于小床上,伤口都经过了处理,正闭目深睡着。
慕容蒹脚步壅滞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箫羽,如看失而复得的珍宝。想起箫羽坠崖的那一幕,不觉心中酸涩,眼圈忽地红了。
下一刻,有人撩帘进屋,是一对男女,男孩儿一喜,转身迎上去,“阿爹,阿娘。”
慕容蒹敛了敛容,这一回头,时隔多年,故人得以重逢。
被孩童绕膝的夫妇两人兀自微笑,那头的慕容蒹已然落泪,“哥哥?嫂嫂?是你们么?”
慕容旭缓缓抬首,灿然道:“阿奴。”
“我没有看错么?你们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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