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芸绕过屏风,撩开门帘,几个孩子互相搀扶着站在军营空地前。
“你们找县主作甚么?”
年纪最大的孩子挪步上前,怯声怯气地说:“我们想看望县主娘娘。”
“县主睡下了,且回去吧。”本是为了救人而伤,奈何对方是孩子,香芸不予计较,只是心下不耐,没好气地回应。
几个孩子懵了,你看我我看你,继续说:“我们知道县主都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我们想......”
“送药就不必了。”香芸一板一眼地说:“县主无大碍,你们回去吧。”
孩子忙摆手,“不是药,是我们摘了些果子。县主娘娘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从随身衣兜里捧出一把新鲜的小红果,泛着水润的光泽,洗得很干净。
捱了一拳那还能吃得下东西,好意香芸心领。倒是一口一个县主娘娘,把人叫老了。
香芸啼笑皆非,“县主尚未成亲,还是个姑娘家,不能叫娘娘。”
“那,那我们该叫什么?”孩子捧着果子,懵懂地问。
“尊称县主即可。”
再聊下去就跑题了,慕容蒹遂道:“让他们进来吧。”
挨打的小孩蹑手蹑脚走进营帐内,隔着屏风,拘谨排排坐。
慕容蒹没那么多讲究,让香芸把屏风挪开,撑坐起身,微笑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小孩惊呼,“县主你长得真美。”
慕容蒹扑哧笑了,觉得这孩子嘴甜,招呼人过来,“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那孩子也听话,七八岁的样子。慕容蒹搂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捱了打?”
孩子颇为气恼,“是小白说的,说县主为了给我们求情,挨了打。我们心里过意不去,想来看看县主。”说完,掏出一把洗好的小红果。
小白应当是那个被她救下的孩子。
她静默听着,有伤在身,不方便吃东西,让香芸把东西收下。
孩子们觉得她美丽善良,便放松下来,咒骂道:“那个主将也太坏了,县主这么漂亮,都能舍得动手,太不是东西了。”
“这种人就该一辈子找不着媳妇。”
凭箫羽的家世相貌,都城内有的是姑娘想嫁给他。
不过看箫羽在背后被人吐槽,心里解气了不少。她保持着和善微笑,劝解地道:“以后这些话,千万不可以对别人说,知道吗?”
几个孩子认真点头,见她聪慧睿智,由衷赞叹,“县主好漂亮,我以后定要娶一个像县主这么漂亮的女子。”
被人这么一夸,全身舒坦了不少,赞美是种美德,比药汤顶用多了。
不能得意忘形,慕容蒹轻咳几声,话锋一转,问出凝在心里的话。
“你们尚不足十岁,为何到了军营里?你们的父兄呢?姐妹呢?没人收养你们么?”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爹娘都死了。”
“我们的兄弟都饿死了。”
慕容蒹没忍住,追问道:“就没有亲人么?”
“县主不知道,蛮人杀进来的时候,死的死,逃的逃,哪里会带上我们。”
“那知县呢?冯翼德没有善后么?”慕容蒹暗暗皱眉。
孩子们齐摇头,表示不认识,“后来有一个孤掌院的掌事,说只要跟着他,就有饭吃。他收留了很多和我们一样大的孩子。”
“我们跟着他,他却把我们卖进了军营。”
“跟你们一起来的其他孩子呢?”慕容蒹紧接着追问。
“都死了。”
“为什么死了?”
孩子黯然神伤,“他们上了战场,被蛮人杀死了。”
“让孩子抵御敌军,箫羽疯了么?!”慕容蒹气得咳嗽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孩子忙解释,“我们只是帮忙埋尸体,命大活了下来。”
“后来,有次清理战场的时候,蛮人的箭矢射中了我的朋友,我们害怕,就想逃走。”
“箫羽为什么不让你们走?”香芸轻拍她后背顺气。
“是他花钱把我们买下来的,他不让我们走,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们想走吗?”慕容蒹问出最关键的话。
孩子们拼命点头,眼里泛着希望的光泽。
慕容蒹一时心悸,看着这些孩子就像看见了年少的自己。在十几年前,她也是福利院的一个不起眼的孩子,如果不是好心人的资助,她根本没有机会上大学参加工作。
等她后来攒了钱,想去看望这位默默帮助她的好心人,得到的消息却是这位好心人已经去世了,亲属不希望被打扰,所以成了慕容蒹心里的遗憾。
工作几年里,她一直投身于公益事业,线上资助贫困地区的儿童。
她想将这份爱心传承下去,尽一份绵薄之力。
现在这样的机会来了,让她可以全心身的投入其中。
“战场刀剑无眼,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们这个年纪应当是在书塾里读书写字,承欢膝下,而不是见证纷争的残酷。”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们寻个安身之处,只要你们信得过我。”
“我们相信县主。”凭直觉,孩子们觉得她不是坏人。
“有你们相信,本县主万死不辞。”
一大一小轻易商定去留,激动过后,又回归到现实,“只是我现在势单力薄,在此之前,你们要尽力保全自己。”
孩子们嗯嗯几声,气氛有些低沉。其中一个孩子为了缓和气氛,“后日有渭水神祭,县主想去看么?”
渭水神祭,是小说架空的节日,好似祭祀河神之类的节日。
在这日,百姓会到渭河边缘,将玉器猪羊等畜牲投入渭河之中,祈祷渭神娘娘消灾解难,水利丰收。
正巧那日,两方止戈。
慕容蒹想也未想,尾随箫羽来到渭河下游。
渭河的源头出自长生天,分隔着漠北与大梁,养育了肤色迥异,习俗不一的子民。
下游居住着汉中的百姓,她的爹娘就曾在这里,日日夜夜守护着大梁的江山。
她坐在登高的石台处,白浪滚滚,浊浪滔天。
衣着破旧的百姓围聚在岸边,将烧制的陶器陆陆续续投入江中,陶器落水的瞬间砸出一坑水花,旋即淹没在江河里。
经年离乱,拿不出牲畜,聪明如百姓,烧制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猪牛羊泥坯,丢入渭河中,请愿渭神娘娘保佑。
她身边没有随身的配饰,学着旁人捏了一个泥玩意投入江中。
箫羽见了耻笑她没有见识,她告诉自己不与没脑子的人起争执。
祭拜过渭水娘娘,还有一则占卜。
方士所行占术,有占星、相面、望气、占梦一说。老百姓对占卜热衷,一为乞求生子、二为避祸驱邪、三为健身去病、四为卜问吉凶、五为禳除水旱之灾、六为乞求丰收年景。[1]
在渭水神祭的这日,方士会借着渭水娘娘附身的由头,收取钱财为百姓行占卜之术。
就在眼前,一个白胡子老头摆起供桌,朝天地抛洒血酒,开始为人卜卦。
供桌前排起长队,慕容蒹好奇地旁观,老头方士说得有鼻子有眼,半真半假。
不知不觉轮到慕容蒹,让香芸掏钱。
她想知道今后的命运,遂让方士相面。
方士盯着她左看右看,打量着眉心鼻尖。被人盯久了很不舒服,那方士回到供桌前,翻阅书本。
念念有词地说:“是个短命相啊——”
慕容蒹趔趄得没站稳,要不是香芸将她扶住,险些摔了。
置身事外的箫羽一听,无情嘲笑起来。
慕容蒹扑到供桌前,急切道:“请教大士,该如何化解?”
“这个嘛......”方士抚须,点拨道:“找到正缘尚可。”
正缘?谁会是她的正缘,闻缪不是,还能是谁?
偏偏箫羽那厮笑得猖狂,慕容蒹真想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张狂的笑声引起方士注意,方士一下子醒悟,指点迷津地道:“这位公子就是你的正缘。”
“什么?!”箫羽停了,难以置信地拽住老头,“你个老伧父!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