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年后出门愈加频繁,每每出门还要嘱咐护院看好陆舟,万不可让他钻了空子跑出客栈。
太阳落山前,陆伯必会回来,有时打了几两酒、有时在山中猎到野鸡野雀,交由庖厨晚上加餐。
陆舟也过分安分,果真听了陆伯的叮嘱,安安静静从不出门。
陆伯这日打到了野兔,照例回来先绕了圈厢房,见陆舟待在里头,再去了庖厨,将野兔交给卫娘子。
回到厢房,陆舟正无聊地躺在床榻上翘着腿,头枕着胳膊,一边翻看兵书。
这书还是之前掌柜送给他的,他每看一次,皆会有不同的感悟,因此爱不释手。
“要我说,你不如就参军了罢。”陆伯叹了口气,坐到了床榻边,满目担忧偏头侧看陆舟。
陆舟心里却已过了几个弯,他特地问过护院,陆伯打回来的酒,是城北一家酒肆酿的,打回来的山中野畜,估摸就是从城北郊外的北山弄来的。
看来陆伯的旧友,就住在城北那一片。
陆舟翻身背对着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书,不在意道:“我不愿意去北边荒度余生,您就别劝我了。”
“况且也不是您说得那么简单,军营哪是我想进就能进的?”陆舟状似不经意,却竖起了耳朵。
陆伯“哎?”了一声,以为他多少有些动摇,连忙道:“若我找不着人托关系,我哪能说要将你弄去戍北?你且放心,只要你愿意,便一定能去!”
陆舟这才肯回头看他,试探道:“难不成是你那个旧友的关系?”
陆伯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你还算聪明,他门路可多了,你就安心吧。”
陆舟心中的猜想落地,他继续背过身:“您容我多想想。”
陆伯听了这句,总算放了心,不再催促他,满脸笑意起了身。
而陆舟依旧捧着书,但内心却有着计划,跟踪陆伯的人,他必须得揪出来,否则他怎能放心?
今天说了这些,不过是让陆伯放松警惕罢了,待陆伯再次出门,自己便找了机会往城北的方向去,跟上陆伯,好好一探究竟那跟踪之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东市南巷,段先生处。
江溪照例午后来学琴,在段先生的指导下练习上一个时辰,到了申时本应离去,只是忽逢急雨。
走廊下,江溪站在段先生身侧,伸出手接雨,雨点来得又密又急,砸在手中发疼。
段先生原本还笑着赞扬江溪的琴艺,见着急雨,也难免担忧起了。
江溪敛眉道:“师父,这雨倒是来得出乎意料,估计师丈放衙时还停不了呢。”
“师丈”说的便是段先生的夫君邵大人。
段先生也面露急切,江溪顺水推舟道:“徒儿是乘马车而来的,不若您将油绢伞交由徒儿,徒儿顺路给师丈送去?”
如此合理的安排,江溪自认为挑不出错来。
没曾想段先生却拒绝了,她颇为意外江溪的细心,侧头望过来,忍不住蹲下来摸摸江溪的头:“你师丈是个大人了,必能好好的回来,倒是你,你还是个孩子,你那小丫鬟也小,你们两个送伞,倘若着了风寒该如何?”
江溪浑身僵硬,她不太适应这么亲密的触碰,也不太被人如此关心。
她低垂着头,隐住自己的细微排斥。
段先生家中有幼女,熟稔判断出她这是害羞了,又轻轻拍她:“待雨停了你再回去罢?”
如果雨一直不停,她一直不回去,岂不是能等到那位邵大人放衙回来?
江溪点点头,赶忙应下。
段先生这才起身,一边吩咐下人去衙门送伞,一边又叫人把阿思唤过来。
阿思提着装上书墨纸砚的书笈,这竹箱里还置了几本江溪读的书,很有重量,阿思咬着牙将书笈带下马车,送到江溪面前。
原来是她怕车帘被雨打湿了,沾染上湿气,把书毁了就不好了。
江溪想说她傻,马车停在马厩里呢,自然有遮雨的,但见她表情认真,担心不假,便又闭了嘴没说。
段先生也惊奇,笑了笑道:“听闻康远公十分严厉,你每日都练上好几张大字吧?”
江溪点头:“每日得练上十张。”
段先生唤人将阿思背来的书笈拿去书房,在江溪疑惑的目光里提议道:“你师丈书房就在旁边,眼看这雨还不能停,你不如就先去书房写字。”
这是担心她回去晚了,得秉灯写字。
江溪赶紧福身道谢:“多些师父体恤徒儿,徒儿这就去。”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书房在前院,若是邵大人一回,她能立刻知晓,且一出门便能看清邵大人的面貌。
再者说书房是私密之处,必定有他的字画,届时一看说不定也能有些头绪。
江溪带着阿思便踏进了书房。
这书房不大,进门左侧是一排书架,前有一张书案,右侧是茶桌,应是休憩用的,茶桌后方墙壁上倒是挂了些字画。
为了不影响她练字,段先生特地吩咐了丫鬟守在门外,给她上了热茶、糕点,便留下了她们两人在内。
江溪单看墙上字画的款识,皆不是邵大人姓名,书房门为了避风只开了一半,隐约可见丫鬟背影。
她不再纠结,先规矩坐下,阿思摆好纸笔磨墨,她便先安心练字。
约莫过了一段时候,她练完十张大字,眼看大雨渐歇,天快黑下来,也没听闻邵大人回来。
门外倒是有小丫鬟来传话,道:“江小姐,夫人正在后院布饭,唤奴婢来带您去用晚膳。”
江溪揉了揉因认真练字酸胀的手腕,问道:“这么快就吃晚膳了吗?不用等师公回来?”
小丫鬟回道:“老爷让小厮递过话了,今日得晚些时候才回呢。”
这是江溪第一次在这用晚膳,看这渐停的雨势,恐怕吃完饭便得离开,今日是见不着那邵大人了。
她道:“那请等等,我让阿思收拾一下书笈。”
小丫鬟颇有眼色道:“奴婢来帮您罢?”
阿思对上江溪的视线,心领神会道:“不用了,劳烦姐姐在门外多等片刻。”
专门说了在门外等,小丫鬟也就下意识应下来,守在门口背对两人。
阿思一边收拾着,江溪寻了空子赶忙去翻书案上堆放的书籍。
转身去翻书架动作太大,她只能借正在收拾书案上纸笔的阿思掩饰一下,翻阅书案上书籍是否有注脚。
连翻了几本,居然都是新书,只有些许折看过的痕迹。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小丫鬟在门外催促道:“江小姐?是否要奴婢来帮忙呀?”
阿思连忙道:“劳烦姐姐再等等,我年龄小收拾慢,现在也快收拾好了。”
江溪抿着唇继续翻,书案一角堆着五本书,她迅速掠过最后一本,就在准备暂时放弃时,她动作一滞。
第五本书她翻完塞回去时,忽而有一抹淡黄的纸张闪过,她塞回书本,顺势抽出来了最下方的信封。
这是叠好的信纸,上面写了字,江溪蹙了眉头,阿思见到小姐如此大胆也吓了一跳。
阿思心脏快速跳动,生怕被发现了,转头紧盯着门口小丫鬟的背影。
眼看那丫鬟急不可耐要回头再催促,阿思赶紧伸出胳膊碰撞江溪。
打开信封匆匆看了几个字,江溪立马原封不动塞了回去。
被阿思一撞,她也下意识看向门口。
小丫鬟一回头,就见两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她吓了一跳,结巴着问:“江小姐,收拾、收拾好了吗?”
阿思颇为心虚大力拍拍书笈:“好了!”
江溪忍不住被她逗笑,两人总算胡乱忙完了,跟着小丫鬟一齐去了内院用膳。
雨果然停了,饭后,江溪告别段先生,与阿思坐在马车上。
天色已快完全黑下来,好在马夫身强体壮,是江府签了死契的,两人坐在马车内也不害怕。
阿思掀开车窗帘子,见已经上路,压低了声音轻声问:“小姐,您看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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