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床榻上坐靠着一脸色苍白的女子,她正忍不住揉着眉心,满脸疲倦。
说话的人正是玉芽,房内只江浸月与过来看望的江禾两人,这话,是对江禾说的。
江禾沿床坐下,对上对方已然恢复成琥珀色的瞳孔,蹙眉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听了此话,玉芽松了口气,复又微微一笑:“我听江浸月说了,你被我吓了一大跳。”
玉芽盖着棉被,身后垫了枕头,她忍不住摩挲着被子折角的棉面:“我是兔妖,我这双眼,原本便是红的。只是平常我还能隐藏,这次,我实在没控制好怒气,失了分寸。”
站在一边的江浸月难得脸上有了情绪,她微恼道:“你能失了什么分寸?”
江禾握住玉芽的手,也知道这次责任都在萧逾:“你并没有错,你不用对我道歉,这事我会尽力给你一个交代的,定让萧逾为此付出代价。”
“他应当在报复我。”玉芽眨了眨眼:“我们之前在庖厨的对话,他听到了,恐怕是在不满我倒戈于你,这次之事,既报复了我,又恐吓了你。”
江禾对上她的视线,心领神会,与她挤眉弄眼:“照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他既然是魔尊,你全盘托出他的事做了投名状,想必是很生气的。”
江浸月狠狠皱眉:“你俩为何要为他开脱?”
两人同时偏过头,冲她挑眉眨眼。
玉芽叹了口气道:“也不算吧,我能理解他,这次事了,我与他也算两清了。他毕竟是为魔尊,为人有肚量,但这次的报复于我,确实让我回想起不好的回忆。”
“他会来道歉的。”江禾认真道:“我能看出他本心不坏,你毕竟为他诊治,他念在这事上,也会好好自省的,我相信他。”
江浸月终于看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迷,这房间与萧逾只隔一墙,说的话自然会被他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在架着萧逾。
江禾也是怕引火烧身,两人的底细她皆不详细知晓,若是真得罪了其一,宁愿不回去也要杀了她,那岂不是遭罪了。
且她能感觉出,那兔血对玉芽冲击很大,依玉芽的秉性,今日这些话全是戏言,她肯定要出手报复回来的。
江禾拍拍她的手:“唉,你先安心休养着吧,需要什么记得跟我说。”
这话里有话,玉芽“嗯”了一声,露出来了个狡黠的笑。
隔壁房间内的对话,让萧逾沉默了许久。
终于在次日,他用了早膳后鼓足勇气来道了歉。
“这次的事,是我的错。”萧逾连道歉也是昂着头的,颇为不自在地偏开视线,如此说道。
玉芽的惊讶也不是演出来的,她真的没想到他低头这么快,但是黑手已经下了……
不过她丝毫不心虚,只笑着睨他。
萧逾垂眼,咬着牙道:“对不起。”
玉芽端起茶杯,装作没听见,偏头看向窗外。
萧逾握紧双拳,后槽牙快被他咬碎,他强压下怒火,一字一句:“对!不!起!”
气氛忽而剑拔弩张,似乎只待一个引子,便会大打出手。
玉芽终于忍不住,低头嗤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开怀,反常得让萧逾生疑。
他刚要开口,被玉芽打断:“江掌柜手无缚鸡之力,又害不着我们,再者说想要回去,还得靠她呢,你没必要那么不信任她。”
萧逾先是一愣,又反应过来这次他做的小动作,实则两个人都已知晓他不过是报复和恐吓的小伎俩罢了。
他刚想矢口否认,忽而被这句话点醒,想起来了什么。他往旁走了两步,面朝着窗台,抬手推开一条缝,视线朝下,正好对着侧边的庖厨,而他们谈论的掌柜,此时正在庖厨门前的架子下挑腌制的香肠。
神色之认真,对着香肠端详,颇有些含情脉脉。
至少萧逾没被人这么认真端详过,他收回目光:“你发现了吧,吃了她亲手做的菜,会对你有益处。”
萧逾丝毫不提及自己的情况,这话是为试探。
“是又如何?”玉芽眼睛转了转,她真没发觉有什么变化,但她知道,对方说这话,肯定是因饭菜受益了。
萧逾心中,已有三分相信这个掌柜,她对他们似乎真的无利可图。
但萧逾还是下意识地拒绝相信,他既惊讶于江掌柜几近于无的防人之心,也惊讶她对自己不会伤害她的信任。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掌柜对他的信任不止如此,她竟然觉得自己本性不坏,会妥协来道歉?呵,这次是他理亏,该道歉的,他也不会逃避。
这是他身为君子的气量。
即便如此,一朝被蛇咬,萧逾还是不愿意去过分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掌柜。
玉芽缄口不言,萧逾也不准备再浪费时间,这事已了。
“你记得告诉她,我找你道过歉了。”
萧逾话毕,抬脚离去。
玉芽却嗅出不对劲的苗头来,这魔尊怎么这么在意一个凡人对他的看法?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玉芽满脸笑意,放下茶盏起身。
萧逾停步,高抬起下巴,却不转身:“还有什么关子要卖?”
玉芽半靠在桌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眉目中满是不屑:“这一局你输了。”
“什么意思。”萧逾立刻转身,目光如有实质死死盯着得意的玉芽。
玉芽并不与之对视,只抠着指甲,在耗尽对方耐心之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也得感谢你,因为你,江掌柜好像更疼惜我了呢。”
萧逾终于落实了自己的怀疑。
“你都是演出来的?!”
玉芽抬眉冷笑:“很惊讶么?你别忘了,我是食绪魔,玩弄人性,我很擅长。”
.
两人的对话无人知晓。
而萧逾回房没到半个时辰,便全身起了红疹,江禾匆匆敢来,托玉芽开了药方。
一碗药下肚,身上奇痒无比,但红疹确实消去了一半。
想到狡诈的玉芽,萧逾不多想也得多想了。
玉芽在房内听江浸月说他的症状,嘴上说:“这疹子怕是他吃错东西起的,要想快点恢复,只有这个药方见效最快,也是苦了他了。”
忽略她时不时的无声偷笑,确实很像个一心治病的郎中。
江浸月颇为无奈。
这事却苦了江禾,她被玉芽点名守在萧逾身边,若有什么奇怪的症状,也好直接到玉芽房内说话。
江禾视线在小二和江浸月身上打了个转,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
她猜想着玉芽如此用意,应当是为了让她能在萧逾面前刷个人情吧?这样日后萧逾动了杀心,还得想想曾经起疹子的时候,有个人在他身边日夜不歇地——看话本子。
擦身喂药都是小二来,江禾无聊只能看话本子了,时不时再想想奉给醉仙楼的第四道菜。
但她并不准备浪费时间、寸步不离守在这,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关于陆舟之事,已然迫在眉睫,他在客栈内住了这些天没出事,一出门便出了事。
这岂不是说明有人在蹲守他?
江禾盯着萧逾喝完药就跑,去到厢房与陆伯陆舟又多问了些事,实在摸不着头脑,遂转脚回了江府,与江溪聊了聊。
专挑的晚膳时间,江溪从段先生那刚回来,下了马车便听丫鬟来报家主回来了。
江溪估计对方是有话要与她谈,因此不多耽搁,径直回了正院。
晚膳已摆好,下人皆被屏退,阿思也关好门守在门外。
江禾这才低声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江溪毕竟是经历过夺权之人,对于朝堂上的争斗心中有数。
仅仅这么一听,她立马断言:“是两拨人。”她面色认真:“陆舟跟踪之人,和要他命的是两拨人。”
江禾也有这猜测,但很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做戏给陆舟看的,她有些好奇:“你怎么断定的?”
江溪喝了一口身前的莲子羹,不急不缓道:“差不离是与总镖头有关。注意着陆伯陆舟一举一动的,要么是担心他们泄露当初刺杀之事详情的,要么就是想要挖出来这事背后指使之人的。”
“你也说过的,陆舟曾是黑山派的心腹,谁也不知那总镖头有多信任他,他又知道多少事。两拨人都密切监视他,倒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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