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府朴素至极,堪比詹府,到了灰墙青瓦的主院外,江禾还有些发愣。
跨过门槛进去,便是一小院,三两规矩的小丫鬟正在做活,见有人来,纷纷停了打扫的活计,屈膝行礼。
这院子里也毫无装饰,只厢房旁种了棵老槐树遮阴,正打量着,屋内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秋瑾携着江禾来到正房门前,轻声唤:“大夫人,人到了。”
里面的交谈声骤止,一道温柔端庄的妇人声传出来:“快些将人带进来。”
秋瑾这便侧身请江禾先行,里头两个小丫鬟打了帘子,江禾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进屋内一股暖意袭来,丫鬟脱了她挡风的斗篷挂在熏香炉上,秋瑾跨进来带她行至这会客处的右间。
右间摆了美人榻,小几只摆了白瓷花瓶,里面斜插了朵桃花。
桃花左右正是许大夫人与许氏,而倚在许大夫人手侧的,正是人比花娇的许家千金,还有个小的也正好奇投来目光,一派的懵懂单纯。
江禾笑着行礼:“见过大夫人、娘亲。”
许大夫人也笑容满面地让她起身,另让丫鬟摆来矮凳,江禾这便坐在许氏身侧,正对那位难掩天香国色的少女。
那道灼热的目光放在江禾脸上,多少让她不太自在,许氏此时拉过她的手,也在仔细端详她:“怎的才几日未见,就又瘦了?”
“最近事务太多,女儿这便多操心了些。”江禾笑答。
丫鬟奉来热茶,江禾接过,许大夫人劝道:“身子是自己的,事务慢慢处理便是,看你这么憔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难免心疼,不若你就在府中住下,我好叫庖厨多做些好菜给你补补。”
江禾还未应答,倚在一边的女子开口道:“娘,这就是江禾姐姐罢?”
这女子一身鹅黄妆花锻小袄,头发高高挽起,斜插羊脂白玉兰花簪。五官端正,但眉眼温婉,眼尾轻微上挑透出些稚嫩气,平添些锐利来,看人时颇有挑衅的意味。
她脸艳若桃花,打扮简约却金贵,想来是万分受宠的。只是这问题堪比没话找话,这是不愿自己多待在许府呢。
江禾抿了口茶,扬唇道:“想必这就是许妹妹了。”
听闻这句话,许如嫣强装优雅的表情似有抽动:“是啊,毕竟许府总不会凭空冒出来个张妹妹、李妹妹罢?”
许大夫人出声打断:“对你姐姐礼貌些,你俩猜的都没错,这是我那不争气的长女,被我和大爷宠惯了,还请你多担待她些。”
后面的话是对江禾说的,江禾道:“能有个妹妹,我作为长姐自然是疼爱的,这旁边的是小妹妹吧?我这来得匆忙未带见面礼,待我下次携着江溪一齐前来拜访再补上。”
毕竟拿人手短,许如嫣撇了撇嘴也就没说什么了。
许大夫人无奈,接话道:“你们是平辈,怎好收你的礼,那小的也是我膝下的,一大一小分别名为如嫣、如荑,同为姊妹,日后你们三得好好相处着。”
三人这便起身屈膝,皆称:“是。”
许大夫人继续道:“这次我特地请来了宫里出来的嬷嬷,想着指导你们的礼仪规范,没几日就是桃花宴,你们两个大的都去,可别失了差错,叫别人笑话。”
许大夫人笑着说话,但江禾知晓这些话皆是认真的,京中谁未听闻一两嘴她的八卦,这桃花宴她随许家出席,讲不定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这一丢脸,丢的不仅是是她自己的,还是许家的。
“好了,也不好叫嬷嬷久等,你们随我来罢。”
许大夫人起身,在坐的也纷纷起来跟上,许如嫣拉着幼妹紧跟在她身后,许氏落后一步与江禾平齐。
许氏拍拍她的手背,似是抚慰。
许府专门匀出了个院子招待嬷嬷,嬷嬷年岁已不小,为免她折腾,这每日的训诫便在那处院子进行。
这院子离主院十分近,不过拐了个弯,还没发呆多久便到了,此院规模堪比主院,院子里伺候了四个小丫鬟,见到夫人连忙行礼。
声响惊动了里头的嬷嬷,房门便显出一人来,来人约莫将近六十的年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为圆髻,只用一玉簪固定,发间可见遍布的银丝。
她不苟言笑,唇薄又抿起,显得不怒自威,眼神落到人处时,总觉得锐利,被她一扫仿佛能被看穿心中所想。
她规矩要行礼,许大夫人连忙几步拦下,“这便是我与你们说的喻嬷嬷。”
三个小的纷纷见礼:“见过喻嬷嬷。”
许大夫人道:“我家两位姑娘还得劳烦嬷嬷了,要打要罚全凭嬷嬷的,若生活上有何错漏之处,还请嬷嬷遣人来告诉我,我这只怕亏待了嬷嬷。”
喻嬷嬷扶住她手道:“许大夫人自然是贴心至极的,您也请放心,这两孩子交到我手上,我必好好规训。”
许大夫人谢过,又叮嘱了丫鬟几句话,这才忍痛撂下许如嫣,带着许氏与年幼的许如荑离开。
家长一走,这气氛顿时古怪起来,两人被迫站在台阶下,挺直腰板一动不敢动,房内还有四个丫鬟伺候着,此时正为喻嬷嬷搬来扶凳,并端茶倒水。
喻嬷嬷绕着肩并肩的两人走了一圈,行至江禾身后,伸手扳直她的后肩。
民间有一说法,有种人天生手劲便大,被称之为“断掌”。
喻嬷嬷只是上手一掰,江禾后肩便痛得难耐,她咬紧牙关调整好站姿,不敢再动。
余光里,许如嫣见她疼得吸气,幸灾乐祸起来,勾唇嘲笑。
喻嬷嬷转脚走至台阶上,坐下喝茶,目光却不离两人。
“这规矩要好,站姿就得好,背脊松一分、气度就矮三分,你们是大家小姐,若连站也没个站相,不如趁早投胎了,省得丢家族的脸。”
江禾可不敢乱动,她曾经军训过,站着不动于她而言还是手拿把掐的,只不过许如嫣到底是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只是站了一柱香身形便有些摇晃。
趁着嬷嬷低头抿茶之时,她趁机轻微动了动肩膀,江禾注视着嬷嬷的一举一动,见嬷嬷要抬头,赶紧咳嗽一声。
喻嬷嬷的视线明晃晃射过来,盯得两人心里头发毛。
“风大了,让丫鬟去取斗篷来,免的着了风寒。”
两人一动不敢动,不知这话对谁说的。
喻嬷嬷见两个都是傻的,不禁有了笑意:“只有半柱香的时间,若扛得了冻,那就继续站着罢。”
江禾立即反应过来,福身道:“谢过嬷嬷。”
许如嫣也赶紧跟着福身,难得能松松筋骨,她唤来贴身丫鬟,嘱咐其去讨来斗篷,余光扫了江禾一眼,想起刚刚对方也算提醒了自己,叫着丫鬟拿来两件。
喻嬷嬷也不是来蹉跎人的,令丫鬟带两个小姐回厢房坐着歇歇,半柱香后再出来继续练习站姿。
两人这便被迫共处一间房内,江禾倒没什么,许如嫣却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喝了口热茶,她终于憋不住了:“你怎么能站那么久?难不成私底下练过了?”
江禾笑道:“可能我以前常干粗活罢?下地做农活,一做便是一下午。”
她也没骗人,小时候她也是帮忙插过秧的,不过只帮了两天,因为插秧的时候踩到的秧苗更多,于是被江爸“遣退”了。
许如嫣眨眨眼,似是想起了什么,凑过来悄悄道:“你真被拐卖了?买你的人家要强迫你做农活吗?”
这话问得有些膈应人,要么她纯没情商,要么她纯恶意。
江禾瞥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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