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养伤这些天，静瑶变了个样。
从前她是个坐不住的，东暖阁里待不了半炷香就要往外跑，如今天天守在康熙身边，康熙批折子她就在旁边写字，康熙歇着她就在旁边坐着，寸步不离，梁九功给她搬了张小桌搁在康熙案边，她就在上头写作业，写完了也不出去，趴在桌上发呆。
康熙起初没在意，以为她只是被那天的事吓着了，过几天就好，可一连七八天都是这样，他就觉得不对了。
这天下午，康熙批完了折子，搁下笔，看着静瑶，她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千字文》，半天没翻一页。
“静瑶。”
静瑶抬起头：“皇阿玛？”
“你过来。”
静瑶从椅子上溜下来，走到康熙跟前，康熙拍了拍身边的榻沿，让她坐下。
“你这几天怎么了？天天闷在屋里，也不出去玩了。”
静瑶低下头，手指头绞着衣角，不说话。
“朕问你话呢。”
“我不想出去玩。”静瑶闷闷地说。
“为什么？”
静瑶说：“我怕我出去玩了，皇阿玛又出事。”
康熙愣了愣。
“那天是我非要骑大马。”静瑶的声音很低，“你不让我骑，我非要骑，我要是听你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
康熙看着她，没接话。
“皇阿玛，你昏迷那几天，我天天想，要是你醒不过来怎么办。”静瑶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梁九功说你流了好多血，太医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了，我坐在你床边，老怕你手凉了，你一凉，就是没了。”
康熙伸手把她抱到膝上坐着，静瑶搂着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皇阿玛，我往后不骑大马了。”
“不骑了？”
“不骑了，小马也不骑了，我什么都不骑了。”
康熙听了笑了笑。
静瑶抬起头，红着眼圈看他：“你笑什么？”
“朕笑你傻。”康熙说，“朕教你骑马射箭，是让你长本事，你受了回惊吓就不学了，那朕不是白教了？”
“可你受伤了。”
“朕受伤，是因为朕去救你。”康熙说，“朕不去救你，你从马上摔下来，摔坏了怎么办？朕护着你，是朕该做的，你倒好，反过来怪自己。”
静瑶瘪了瘪嘴：“可要不是我非要骑大马……”
“你非要骑大马，是你不听话，这毛病你得改。”康熙说，“你改了毛病，该骑还得骑，不能因为摔了一回，就再也不上马了，大清是在马背上打的天下，朕的女儿不能连马都不敢骑。”
静瑶看着他：“那你不怪我？”
“怪。”康熙说，“怪你不听话，不怪你受伤，这两码事。”
静瑶没听太明白，她觉得皇阿玛好像没生她的气，她搂着康熙的脖子，把脸埋回去，说：“皇阿玛，我往后听话。”
“记住就行。”康熙拍了拍她的背，“行了，别闷在屋里了，今儿天好，出去走走。”
静瑶从他膝上溜下来，往外跑了两步，又折回来：“皇阿玛，你跟我一块儿去。”
“朕还有折子。”
“折子明天再批。”静瑶理直气壮，“你伤还没好利索，得出去透透气，太医说的。”
康熙看了她一眼：“太医什么时候说的？”
“昨儿说的，我听见了。”静瑶说，“太医说皇上得多走动走动，不能老坐着。”
康熙被她磨不过，搁下笔，站起来，静瑶伸手牵住他的手，拉着往外走，康熙跟在她后头，出了东暖阁，沿着宫道往御花园走，梁九功在后头跟着，手里搭了件斗篷，怕康熙着凉。
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得正好，静瑶拉着康熙走了一段，停下来，指着假山后头说：“皇阿玛，那儿有只猫。”
康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假山后头果然蹲着只狸花猫，正舔爪子，静瑶蹲下来冲猫招手：“咪咪，过来。”那猫看了她一眼，没理她，静瑶又招了两下，猫站起来，慢悠悠地走了。
“它不理我。”静瑶有点失望。
“野猫，怕人。”康熙说。
静瑶站起来，继续拉着康熙往前走。走了一段，她又问：“皇阿玛，那天你冲过来救我的时候，想什么了？”
康熙想了想：“什么都没想，看见你要摔了，就冲上去了。”
“那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冲上去，你要是没冲上去，就不会受伤了。”
康熙站定了，低头看着她：“朕要是没冲上去，你就摔了，朕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能让你摔着。”
静瑶仰着脸看他，忽然觉得鼻子又有点酸，她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握紧了康熙的手：“皇阿玛，我往后好好学骑马，等我学好了，我带你骑。”
康熙笑了：“你带朕骑？”
“嗯。”静瑶很认真，“我骑大马，你骑小马，我护着你。”
康熙被她逗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没再说话。
晚上回了暖阁，静瑶没再缩在角落里发呆，她趴在桌上写作业，写完了拿给康熙看，康熙翻了翻，字比前几天工整了些。
“这几天没白闷着。”康熙说。
静瑶嘿嘿笑了一下，问：“皇阿玛，你伤好了之后，还教我骑射吗？”
“教。”
“那我还骑大马。”
“先把小马骑稳了再说。”
静瑶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写作业。
这事过了没几日，梁九功捧着一份折子进来，脸色有些犹豫，康熙看着他说：“怎么了？”
“回皇上，二阿哥递了折子进来。”梁九功把折子呈上去，“说听说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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