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醒的时候,是第四天清晨。
静瑶趴在他床边睡着了,小脸枕在胳膊上,一只手还握着康熙的手指头,康熙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头顶的帐子,然后偏过头,看见床边趴着个小脑袋,两个揪揪歪在一边。
他动了动手指,静瑶立刻就醒了,猛地抬头,看见康熙睁着眼看她,愣了一下,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皇阿玛!你醒了!”
康熙嗓子干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静瑶哭着跑去喊梁九功:“梁九功!皇阿玛醒了!快传太医!”梁九功很快进来,一看康熙睁着眼,腿一软就跪下了,哭着喊“皇上醒了”,太医赶来,把了脉,松了口气:“皇上淤血散了,脉象稳了,往后好好养着就成。”
康熙喝了半碗水,嗓子润开了,头一句话问的是:“静瑶没伤着吧?”
静瑶摇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皇阿玛你吓死我了,你昏了四天。”
“四天?”康熙皱了皱眉,想撑着坐起来,被太医按住了,太医说皇上后脑的伤还没好利索,得再躺几天,不能起来,康熙没再坚持,靠回引枕上,看着静瑶哭得跟花猫似的脸,伸手给她擦了擦。
“别哭了,朕这不是醒了?朕饿了,给朕弄碗粥来。”
梁九功赶紧去传膳,静瑶擦了眼泪,坐在床边,把康熙的手握得紧紧的,好像一松手他又要昏过去似的,康熙被她握得有点疼,没抽回来,由着她握。
消息传出去,乾清宫外头皇子们全涌进来请安,三阿哥领头,后头跟着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挤了一屋子,康熙靠在引枕上,看着一屋子儿子,说了句:“朕没事,都回去吧。”
皇子们不肯走,非要守着,康熙摆了摆手:“留一个就行,老三,你留下,旁的都回去。”
三阿哥留了下来,旁的皇子退了出去,八阿哥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看,康熙正跟三阿哥说话,静瑶坐在床边握着康熙的手不撒开,八阿哥收回目光,出了乾清宫,九阿哥在外头等着他。
“皇阿玛醒了。”九阿哥说。
“醒了。”八阿哥走了一段,说,“皇阿玛醒过来头一句话问的是妹妹有没有伤着。”
九阿哥愣了一下:“没问朝里的事?”
“没问。”八阿哥说,“先问的妹妹。”
九阿哥听了,没再说什么。
西暖阁里,康熙跟三阿哥说了几句朝里的事,让他把折子先理一理,要紧的拿来给他看,不要紧的三阿哥自己拿主意,三阿哥应了,退了出去,康熙这才转头看静瑶,见她眼睛哭得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伸手给她擦了擦。
“朕昏着的时候,外头是不是闹了?”
静瑶点头:“王伯带兵来了。”
“福全?”康熙皱了皱眉,“他带兵来做什么?”
“说是探病,其实是怕朝里乱。”静瑶说,“他带了两红旗的兵,红彤彤一片,把宫道都堵了,佟爷爷带着镶黄旗的人拦着,不让他进,后来鄂伦岱又带了几千人来了,把王伯的兵围在中间,王伯才一个人进来的。”
康熙听完,笑了:“福全这个老家伙,倒是会挑时候。”
“皇阿玛,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康熙说,“他是怕朕的儿子们打起来,朕要是真醒不过来,他没准真能镇住场子,朕这个二哥,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候靠得住。”
静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康熙又问:“镶黄旗来了几千人?”
“鄂伦岱说的,几千人。”静瑶说,“皇阿玛,鄂伦岱是谁?我头一回见。”
“镶黄旗的副参领,年轻,能打。”康熙说,“朕当年打噶尔丹,他跟着去的,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朕把他放在镶黄旗,就是防着这一天。”
静瑶想了想:“皇阿玛,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有人趁你病着闹事?”
康熙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朕想的是往后的事,朕还在,能护你一天是一天,朕要是不在了,你得有人护着,镶黄旗就是那个人。”
静瑶点了点头,没再问,晚上她没回自己屋里睡,非要睡在康熙床边的小榻上,梁九功劝了半天劝不动,康熙说了一句“让她睡这儿吧”,梁九功才给她铺了被褥。
第二天一早,镶黄旗的佟佐领和鄂伦岱来给康熙请安,康熙靠在引枕上,问他俩:“谁让你们带兵来的?”
佟佐领跪在地上:“回皇上,奴才听说皇上受伤昏迷,怕有人趁乱对公主不利,镶黄旗上下誓死效忠公主,奴才带兵来护着,是奴才自己的主意,皇上要是觉得不妥,奴才这就撤。”
鄂伦岱跟着跪下了,话比佟佐领冲:“皇上,奴才是粗人,不会说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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