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五公主又送了一碟子点心来。
这回做的是杏仁酥，码得整整齐齐，上头还洒了芝麻，看着比上次那碟还精细。
送点心的宫女说是五公主亲手做的，做了整整一个下午，让妹妹尝尝，静瑶高兴得很，抱着碟子跑到康熙跟前显摆了一圈，康熙看了一眼，说“你五姐姐手艺见长”，便让她拿去吃了。
静瑶坐在东暖阁的毡毯上，一手一块杏仁酥，吃得满脸渣，梁九功在旁边伺候着，看她吃得香，也没拦着，小孩子家，多吃两块点心算什么。
到了下午，静瑶开始闹肚子。
起初是捂着肚子说疼，梁九功以为她吃多了，给她揉了揉，哄了两句，没过多久，静瑶脸色白了，嘴唇也没了血色，捂着肚子蜷成一团，额头上沁出冷汗。
梁九功慌了，一把将人抱起来：“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静瑶没应声，小手握着他的衣襟，眼睛半睁半闭的，整个人软下去了。
康熙正在正殿议事，梁九功抱着静瑶冲进来时，满殿的人都愣住了，康熙从龙椅上站起来，脸色一变：“怎么了？”
“皇上，公主吃了五公主送来的点心，忽然就成这样了！”
康熙三步并作两步下来，把静瑶接过去，静瑶窝在他怀里，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人已经昏过去了，康熙的手抖了一下，转头吼道：“传太医！快！”
张景泰连滚带爬地赶来了，他把了脉，脸色变了，跪在地上：“皇上，公主这是中毒之象，脉象紊乱，腹中绞痛，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臣先开催吐的方子，得赶紧把毒排出来，晚了怕伤及脏腑。”
“催！”康熙声音都变了调，“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把人给朕救回来！”
张景泰手忙脚乱地开了方子，梁九功亲自去煎药，催吐的药灌下去，静瑶吐了两回，吐出来的东西里混着没消化的杏仁酥，吐完了她也没醒，只是蜷在康熙怀里，小脸白得吓人，呼吸细得像随时要断。
康熙抱着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小身子，另一只手撑着榻沿，低头看着静瑶的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梁九功。”
“奴才在。”
“把那碟子杏仁酥给朕查，剩下的点心，做点心的材料，经手的人，全给朕封起来 ，一个都不许动。”
“嗻。”
“还有，”康熙的声音冷得像冰，“去把五公主叫来，现在。”
五公主被带到乾清宫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进了东暖阁，看见康熙抱着静瑶坐在榻上，静瑶脸色惨白地窝在他怀里，旁边跪着张景泰和梁九功，殿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心里咯噔一下，跪下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没看她，声音很平：“你送来的杏仁酥，静瑶吃了。”
五公主一愣：“是，儿臣亲手做的，让人送来的。”
“静瑶吃了，中了毒。”
五公主脑子里“嗡”了一声，猛地抬头：“中毒？不可能！儿臣亲手做的，面是御膳房领的，杏仁是儿臣自己剥的，糖也是……
”
“朕没说是你下的毒。”康熙打断她，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但东西是你送来的，经手的人里，有你宫里的人，朕问你，做点心的时候，可有旁人碰过？”
五公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儿臣做点心的时候，身边只有儿臣的贴身宫女翠儿，翠儿跟了儿臣五年，不会害儿臣的，皇阿玛明鉴！”
“翠儿呢？”
“在……在儿臣宫里。”
康熙对梁九功抬了抬下巴，梁九功立刻带人去翊坤宫拿人。
五公主跪在地上，眼泪掉下来了：“皇阿玛，儿臣真的没有下毒，儿臣是跟静瑶拌过两句嘴，可儿臣犯不着下毒害她，儿臣再糊涂，也知道这是杀头的罪！”
康熙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静瑶，静瑶在他臂弯里动了动，没醒，嘴唇还是青的。
“你先跪着。”康熙说。
五公主不敢再说话，跪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不多时，梁九功把翠儿带到了，翠儿跪在地上，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皇上明鉴，奴婢没有下毒！五公主做点心的时候，奴婢就在旁边打下手，什么都没往里头搁！”
“做点心的时候，有没有人进过五公主的屋子？”康熙问。
翠儿哆嗦着想了一会儿：“有……有一个，公主做点心的时候，翊坤宫的小宫女兰儿进来送过一回东西，说是宜妃娘娘让送来的新茶叶，她搁下茶叶就走了，没多待。”
康熙看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立刻又去了翊坤宫，这回把兰儿带了来，兰儿十七八岁，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还没问两句就全交代了。
“是……是有人给了奴婢一包药粉，让奴婢趁五公主做点心的时候搁进去，奴婢不知道那是什么药，那人说只是让人吃了拉肚子的，不会出人命，奴婢糊涂，奴婢该死！”
“谁给的？”
“奴婢不认得，那人穿着太监的衣裳，脸生得很，给了奴婢一锭银子，说事成了还有重赏，奴婢贪财，就……就……”
康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静瑶，声音很轻：“拉肚子？静瑶差点没命了。”
兰儿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真不知道那药这么厉害！”
康熙没理她，对梁九功说：“先把人押下去，细细审，那个给她药粉的太监，挖地三尺也给朕找出来。”
梁九功把人带下去了，东暖阁里安静下来，只剩五公主跪在地上，哭得直打哆嗦。
康熙这才重新看向她：“你送点心来，原是好意，静瑶也吃了，中了毒，朕问你，这事你冤不冤？”
五公主哭着说：“儿臣冤，儿臣真的没有下毒。”
“朕知道你没下毒。”康熙的声音很平，“但你宫里的人被人利用，拿你做的点心下毒害你妹妹，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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