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遥回到午未镇的第一个冬天,镇医院出现尸体盗窃案,同时还出现了一名女性失踪案件,受害者就是从前在台球厅做助教的黄莺。
周知远连夜开车把贺之遥拽去警局,原本程一川不答应,但听完案情后,他还是回屋拿上贺之遥的大衣,跟着他们一起赶去现场。
黄莺的尸体是在辛平山找到的,因为大雪封山,贺之遥检测后,判定死亡日期大概在十天之前,正好是跨年夜。
“这个黄莺呢,从台球厅离职之后,进厂也做过一段时间工,据工友说因为经常迟到,最后被领班开除。后来她去省城,在小公司做主播,但两年后又回来了午未镇,在繁花足浴上班,工作是技师,但工作内容和性质其实懂的都懂。”
验尸结束之后,程一川载着贺之遥去澡堂泡澡,周知远也厚着脸皮蹭上车,在车里讨论起案情。
“什么叫懂得都懂,且不说黄莺给人摁脚,凭本事挣钱不丢人。就算真的提供性服务,那也得男客户先有淫念,警局扫黄力度不够,还有社会环境有待改善。”
贺之遥本来闭着眼在休息,听见周知远那番话,立刻坐直了身子,从后视镜里瞪他。
周知远举手道歉:“我表述不当,我道歉,继续说,黄莺是原本要跟老家的男朋友订婚,订婚酒店都选好了。但元旦前半个月,老家那个男朋友突然消失,黄莺本来是要请假回家去找男友,但足浴城的经理没有批,还特意把她的班全拍给一个姓吕的包工头。跨年那晚,吕建阳是最后见到黄莺的人。但那晚凌晨一点之后,黄莺就离开了包间,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吕一直在房间抽烟,凌晨六点才离开。而刚才的尸检报告也显示,黄莺的死亡时间是跨年夜的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所以吕排除嫌疑。”
“那或许是黄莺那个男朋友?因为知道黄莺在足浴店的工作所以恼羞成怒杀了她?”
程一川试图回忆那个总在上班时间补妆的女孩,但或许是因为从未在意,这也不过五六年,他竟想不出来一点她的模样。
“这不好说,但目前看来确实是老家那个男朋友嫌疑最大。”
车刚好开到澡堂,周知远伸手朝程一川要澡票,他不想睬他,弯腰给贺之遥拉上衣服拉链,又抽出围巾给她围得只剩一双眼睛。
贺之遥出神,待到车门打开,冷空气扑面而来时,她打了个寒颤,眼睛忽然睁大,直直地看着辛平山的方向。
“辛平山,五行属木避火,风水向阴,小时候听神婆说过整座山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司阴阵。而医院那些被偷窃的尸体,至今也没有出市的痕迹。所以,很可能黄莺的案件和医院的盗尸案,就是同一个团伙所为……”
“那他们的目的呢?”周知远问。
贺之遥看着街对面小区门口散落的彩纸和喜字,她声音很轻,但还是说了出来:“配阴婚,让死人和死人结婚,又或者……把活人杀死,再跟死人结婚。”
贺之遥的猜测为案件提供的新的思路,她被额外编入工作组,着手寻找尸体踪迹,办案期间基本吃住在警局,偶尔回家也是拿换洗的衣服。
对此程一川很不满,尤其知道她连续吃了两顿泡面后,他当即带上锅碗瓢盆,借用警局的食堂,给贺之遥做起一日三餐,外加夜宵和零嘴儿。
“小遥这家属,也是黏得够紧啊。”工作组的老警察们蹭上了新人的爱心餐,自然免不了打趣几句。
贺之遥无奈,在程一川的注视下,捏着筷子跟大伙解释:“我哥这种现象,就是跟雏鸟情结对应的,母鸡情结。离了孩子他不行,不适合当男朋友但就是特别适合当妈。”
程一川苦笑,揉了揉的她的脖子,又拿起餐巾给她擦嘴:“显着你读书多了,嗯?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抓着哥哥的衣服不放,非要哥哥跟你结婚……”
“噗……”周知远喷饭,垂着胸咳嗽起来,他灌了一大口水,平复呼吸后讪讪道:“那个,今天一川这做的糖醋排骨,齁甜了啊。”
一月七号是贺之遥的生日,以前家里很穷的时候,程一川在省城打工,两天的工钱加起来是三百,但是他还是会特意买来回一共四百五的车票,只是为了回家待一个晚上,给贺之遥唱生日歌,做长寿面。
“又是面条啊,哥……”贺之遥小时候还不懂什么是贫穷,只是拉着哥哥的手,爬到哥哥怀里,抱住他的脖子说:“我们班王佳慧上个星期过生日,她妈妈买了蛋糕送到班里跟大家分享。生日蛋糕好吃,哥,我最喜欢吃上面的奶油。”
“是吗?”哥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贺之遥还听不出来,仍将脸贴着哥哥的脸,直到温热的眼泪打湿她的皮肤。贺之遥懵懂地看着哥哥,不理解,“哥,你别哭,下次同学过生日,我把蛋糕拿回来,放到小卖部的冰箱,等你回来给你吃,好不好?你别哭,哥……”
“哥不哭 ,哥是……”程一川努力挤出笑,看着贺之遥被他的情绪感染,嘴角下撇也忍不住要哭。他立刻抱紧她,亲了亲妹妹的额头。
程一川挑起碗里的荷包蛋,撒了点白砂糖,喂到贺之遥嘴边,湿红的凤眼挑起笑,告诉她:“贺幺,你闭上眼,然后咬的时候就想,这不是荷包蛋,这就是奶油,这不是荷包蛋,这就是奶油……你想着想着,它就变成奶油了。”
“哥,”贺之遥闭上眼,一口咬掉一大半荷包蛋,她鼓着腮帮子,又黏紧程一川,说:“你是不是有点傻啊,就算来十个和尚对着荷包蛋念经,它也不可能变成奶油啊。不过……”
贺之遥翘着嘴角笑,顶了顶脑袋,额头擦过程一川脸上的眼泪,她开心地说:“我很喜欢吃奶油,但是如果哥每年都能陪我过生日的话,我就愿意吃一辈子荷包蛋,只要哥陪着我。”
今年生日那天,程一川硬把贺之遥拽回家吃团圆饭,何花起哄骑了个三轮车帮他抓人,但因为在警局附近逆行,三轮车也被扣下了,最后祖孙三个人互相黑着脸步行回家。
程一川的黑脸是因为他发现裴修则还在试图联系贺之遥,原本贺之遥的手机已经把他拉黑,但裴修则这个疯子却通过商业平台上酒店的官方账号,不断在后台私信他。
裴修则说了很多,颠三倒四的,不过有一段话程一川倒是记得清楚,裴修则当时看到贺之遥枕在他腿上午休的照片,咬牙反问他:“那又怎么样?你不过就是趁着阿遥睡着后匍匐在她身边的一条狗而已。程一川,我才是阿遥的正牌男友,我知道她喜欢在床上看我怎么哭?我也知道她用哪个姿势弄我最久……而你呢?你知道什么,就算日夜守在阿遥身边,你又怎么可能和她亲密无间?”
下午程一川待在厨房准备菜,贺之遥就在旁边打下手。他假装无意问起贺之遥和裴修则谈恋爱的细节,贺之遥摘着手里的芹菜,提醒他:“你确定要我说?别我说了你又不开心。”
程一川沉默了,手伸到鱼肚里,在黏腻的腥味中,他点头,承认自己丑陋的嫉妒,并且说:“我肯定会难受,但我还是听你说。”
贺之遥无奈,挑挑拣拣说了些恋爱时有趣的事情,程一川沉默地听到,直到听见贺之遥说:“裴修则很好,对我也很好,因为成年后很多第一次都是他教给我又陪我度过。所以即使不在一起,我也说不出来他的坏话。”
听到“第一次”,程一川强忍的眼泪掉下来,慌忙拿过洋葱胡乱地切起来,他掩饰着泛红的眼眶,强勾起唇角笑着说:“是吗?那我真羡慕裴修则,毕竟从前那么多第一次都是哥教你的,最关键的三年却换成了他陪在你身边。”
晚上七点多菜都上桌,程一川最后端出来满满一大碗长寿面放在贺之遥面前。他身上围裙还没摘,两只手腕相贴,套住贺之遥脖颈后,弯腰轻轻抱了抱她。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啊,贺之遥。”
回来后的每一年,程一川总是要多说三遍“生日快乐”,像是妄图弥补消失的那三年。贺之遥明白他的心思,也只是笑了笑,扶住他的腰:“这么一桌子菜,快乐都要超载了,哥。”
程一川不管这些,许是小时候日子过得太苦,所以溺爱贺之遥这件事,他坚信自己怎么都不为过。
餐桌上何花又开始提酒,程一川想着过生日,就没拦,期间他收到个快递,贺之遥还没看见是什么,程一川便做贼一样攥在手里躲进了卧室。
何花搂住贺之遥的脖子拼酒,行酒令每次输的都是贺之遥,何花杯子里一滴未动,贺之遥已经喝了半瓶。
直到视野里出现重影,脸颊开始发烫,她才想起问这酒哪来的。
何花撇嘴,不愿意再跟贺之遥这种小趴菜喝酒,戴上帽子去小卖部打麻将,走到大门口才跟她说:“周知远那伙子送的啊,说是名酒呢,说是繁华足浴那老板送给他的。他不爱喝就给我了。”
我草。
贺之遥立马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回卧室,本来想开自己的门,结果一脑袋撞到旁边程一川的卧室门口。
门没锁,她直接栽到床上。
卧室的窗帘紧紧拉着,床尾的程一川有些受惊,一只手还在试图绕到背后却拉上拉链。
“又是这条裙子吗?你真的很喜欢呀。”贺之遥从床上滚到他身边,伸出手紧紧揽住程一川的腰,嘴唇贴在背后镂空部分的皮肤上。
她气息滚烫,激得程一川心头痉挛。
温凉的手心摸着背后醉酒的女孩,他转过身,衣领刚好遮住锁骨的纹身。程一川想到裴修则发给他的那张图片,暮色里裴修则就是穿着这条裙子,被贺之遥从背后环着脖子亲吻。
照片里,鎏金的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贺之遥微敛的眸子里,眼睫纤长,眼瞳冷透。她只是不经意地看向镜头,程一川体内就泛起羞耻的高潮(审核员大人,这里是他自己想的,不是真的)。
“那你不喜欢吗?”
程一川感受到贺之遥的吻从指尖到手心,一点点又蹭到他的脖颈,他觉得心颤,但又有些想笑,是母兽被小兽啃咬时的纵容。
“笑什么?我要弄你。”她抓住程一川的头发,说话还大舌头,但猝不及防地咬住了他的唇瓣。
血珠溢出来又被她舔干净,贺之遥的手伸进裙摆里,她像是他嘴里讨到了甜头,吻到两人下巴都湿漉漉的,她才松开程一川,歪头趴在他怀里,贺之遥舔了舔他眼尾的泪水,不理解地问:“你不愿意吗?”
“不是,”一片洁白之中渐渐洇出烂漫桃色,程一川不住地摇头,望着她蜜色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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