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先让映雪进去,我们两个是熟面孔,别打草惊蛇让人跑了。”她说完,又贴着映雪的耳边说了句话。
映雪点了点头,就直接上门了。
不消片刻,里面传来打斗声和男人的惊呼声,女人的喊叫声,她们两个估计时机已到,便大踏步走了进去。
玉珠这团火气憋到现在,早就烈得不成样子了,她连人都没喊,踹门骂道:“好你个黑心烂肺的牛石头,竟然敢开店劫财,看姑奶奶不......”她剩下的话悬在空中。
玉珠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啊,映雪,你怎么绑的是这店小二,难道不是这胖掌柜吗?”
胖掌柜见她手指指着自己,往一边挪了挪,双手摆动,委屈地说道:“小姐可别冤枉好人,我可没开黑店。纵然我是刚来没几年,却也不是那等知法犯法的人,”他见那女子还没把手放下,再次强调,“我是良民呐!”
谢棠将她抬起的手收下,停在离小二三步的地方,“我要找的是你。”她低下身子,正眼看他,“怎么样?没有误会你吧。”
那原先满脸柔弱,一身怯意的小二此刻倒大剌剌地坐着,闲庭信步般问她,“小姐在说什么?我丝毫也不知情。”
她看了一眼周围,放声说道:“在下无意于打搅诸位,只是我因受这小二坑蒙,损失惨重。掌柜的,不知您可否给个清净的地方?”
那胖掌柜的小眼睛转了两圈,讨好地笑着说:“贵人客气了,您把事情弄清楚了就好,这小子和我可没什么关系的,我这就给您找一个好地方。”
小二腿蹬跃了几下,似是有话要说,“映雪!”谢棠叫道。
映雪应下,利落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方帕,“提着他,我们走!”谢棠撂下话,先跟着掌柜去了。
几人在一间僻静的后屋站下,屋内破败,蛛网密布,那胖掌柜眯眼,“这地方本来是这小子的栖息之处,当年我就是在这捡了他。后来他懂事勤快,就提到了前头的柴房住。”他踹了一脚,“老子好心收留你,结果你却恩将仇报,真是瞎了眼!”
小二一双眼睛瞪着他,直盯得他发毛,他咽了咽口水,“贵人您忙,我就先下去了。”
真是奇怪,明明是个穷酸货,怎得还有点气场。
待人走后,谢棠让映雪在门外守着,她四下扫视,半天也没看到好落座的地方,来人还是一副不愿张口的模样,于是她站着问他,“你就不好奇自己是在哪里露了破绽?”
小二果然抬眼看她,“嘁”了一声,他虽然倒在地上,还是慢慢爬坐起来,“不就是那群蠢货随意攀诬的吗?”
玉珠气笑了,“我看你才是蠢货!”
他脸上先见怒气,又瞬间反应过来,“你是用我钓出他们的?”
“你真以为自己天衣无缝?”谢棠反问他,见对方语塞,她拍拍手掌,“从你向我哭诉自己身世可怜之时我就已有戒心。你说自己全家被盗匪杀害,连好心收留你的掌柜都不甚清楚个中细节,却偏偏对着我这个客人说的详细非常。”
“还有,掌柜的说你又哭,我便猜你是看好目标之后,就在其面前哭诉恐吓,好让他们夜晚安眠不好,第二天急忙赶路,再一网打尽。”谢棠又转身看他眼睛,“我说的可对?”
小二嘲讽一声,“这不过是你们人多,破了那群人的反推罢了。我也可以说是我生性胆小,又受了你的好意,因此才在你面前卸下心防,哭诉衷肠,这整件事,又与我何干?”
谢棠也收敛笑容,“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上前扯出小二被绑的袖子,从里头找出了一包药末,谢棠纤细的手指夹着,“还需要我找人查看,这药末和我们早食里被加的是不是同一样吗?”
她接着说:“我不妨告诉你,昨天你身上有那么浓的酒味,难道自己闻不出来?我鼻子向来灵敏,”特别是失明之后就更加好了。
“一开始,你身上的酒肉味就太冲了,加上之前那些我就已经怀疑了七八分。后来,我花钱找了个乞儿盯梢你一夜,果然看到你往面里下药。之所以没有抓个现行,只不过是想找出你背后的人罢了。”
他的面色一点点灰白起来,“你待如何?”
笑容又重新转移到两人脸上,”这下可以好好谈了吧。”
谢棠把那包粉末扔到地上,“你和那伙人一样,原先也在建州吗?”
小二抿了抿唇,“说实话!”谢棠先声夺人,“你也清楚,我能查到,如今不过是给你一次机会罢了。”
“我原先不在建州,是从锦州流落到青州地界于他们结识的。”
谢棠狐疑,“可你并没有锦州乡音?”
他苦笑一声,“因为我祖上在锦州,却没有好命在锦州长大,我从小被父母卖给了一家人做童养夫。他们的女儿生有残疾,腿脚天有缺陷,我随着到白璧生长了十五年。不过......”
他语气变得恶毒起来,“他们的女儿得了一场大病,没撑过去,那家人撒气在我身上,我被打个半死,于是放了一把火,趁机离开了。”
玉珠已经听得入迷,“然后呢?”
他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我照着记忆里的家,边乞讨边流浪般到了锦州,却发现那被降下天罚,早已人去楼空。或许,这就是报应。”他眸子黯淡下来,“后来,我在锦州遇到了他们,接下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那你恨他们吗?”谢棠问道。
小二思索片刻,半天不吐字,就在玉珠以为他又要不说话的时候,他回道:“恨吧,但更恨的是,为什么我是被抛弃的那个?”
幼年的记忆还清晰的存在他脑海中。母亲明明生了三子一女,纵然小妹在官府增税那年被卖给了别人作女婢,可大哥小弟俱在,凭什么自己是最先被抛弃的那个?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最康健,最听话的那个吗!不如大哥体弱,不如小弟会哭?
谢棠看出他眼里的困惑不是装的,“难怪刚才那掌柜的打骂你,你会如此气愤,还揣测那伙人也同你父母一样抛弃背叛你。”
他闭口不言,谢棠却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你说你习惯被人选择,那我今日也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站累了,踢了两脚活动身体,“那伙人已经在我手上,他们是生是死,我交给你来决定如何?”
玉珠终于和她有了点默契,她也跟着说:“是啊,你不是说自己一直是被选择的那个吗?那我们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低下头,没人看的到他的脸色,谢棠也耐心等着,甚至和玉珠聊起天来,“这青州真是山灵水秀,据说还有几块地方尽靠大海,岛线蜿蜒不断,景色迷人。”
她眼里泛起奇异的光,”我还没有去看过海呢,棠.....到时候你一定要带我去!”
“行啊,我也正有此打算。”谢棠回她。
小二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这些贵人,随意执掌别人的生死,在这个当口竟然还能玩笑说话,谈山浪海,愈发听得他冷心冷肺,她们不是想让自己选吗?那他偏不让他们死!
要是出尔反尔,他拼死也要出去咧咧,看谁的脸先下一层皮!
“我想好了,”他抬起头,对着谢棠的眼睛说,“我想让他们活,贵人也答应吗?”
谢棠与玉珠转身背对他,对视笑了,并未说话。
他以为这二人是后悔了,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急切,“你是打算说话不算话?”
谢棠回头看着他,“要是我真出尔反尔,你又能怎么办?”
小二嗤笑一声,“你若真有这样的脸皮,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那几个都是从军之人,你要是将他们都暗自杀了,恐怕也不能轻易脱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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