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齐承修告罪,“儿子暂先不想娶妻。”
皇后眉眼天生带着笑意,此刻扬眉看来,有些着恼,“这么说,外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了?!我竟不知你在军营这么些年——”
“母后慎言,儿不好男风,不想娶妻只是还没遇见可心人罢了。”
皇后款款起身,拿眼风扫他,“信了你的鬼话,你若迟迟遇不见可心人,要像个鳏夫似的守到什么时候?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迂腐玩意儿?!”
“儿...”
“罢了!”皇后嗔他一眼,“你及冠时阿娘问你可有喜欢的姑娘,你说没有,这一晃五年过去了,你还孤寡老人似的没个知心人,每日回府都冷冷清清的,你也不难受么?”
齐承修心道他回府可一点也不冷清,秦嘉每日下值都来府上写赋。
这话他不敢说,只沉默不发一词。
“五日后春日宴,务必要来!”
皇后下了严令,加之四殿下齐元巍警告过一遭,齐承修一时竟没提去府上写赋文的事。
秦嘉默认这是七殿下想与她划清界限,毕竟他要选妃,世家大族里的女子可不敢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一个有断袖之嫌的男人。
告了几日假,又不用去王府上写赋文,秦嘉着实清闲了两日。
直到为期九日的春闱结束,她特意去隔壁探看柳生。
柳生不在的这几日,方氏早晚都去照看杏娘,纵然她不知杏娘病情究竟如何,但单看面色,也能猜到七八分。
春闱后,柳生四处筹钱,按郎中的话用人参片给杏娘吊着性命。
“郎中可说了大限是什么时候?”
屋子里闷陈不透光,柳生低头缩肩,“过不得这年秋了...”
秦嘉心内一惊,但见杏娘已是病入膏肓大限将至的模样,恐怕无力回天,只能延吊几日性命了。
“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趁着这春日时光,多带你娘出去看看吧。”秦嘉拍了拍后生的肩,临走时放下一包银子,柳生看了眼银子,并未拒绝。
“谢大人,就当是我借您的。”
秦嘉知他素来不喜欠人情,闻言也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
安乐日子过不得两日,休沐日尚未结束,午后时分杏花巷里突然闯进来七八个刁莽大汉。
小福儿咬着指头在巷子里玩,忽而看见七八个身形魁梧的大汉着短打,气势汹汹进了自家的门,忙趴在门边探头去看。
“喂——人呢!柳生呢!”
屋内妇人急急咳了几声,肺管呛着气,有气无力应了一声,“他不在——”
“不在?!”打头的那个暴跳如雷,呵斥手下,“给老子搜!瞧他家里这穷样!保管是还不起银子自个藏起来了,留下一个快病死的娘干什么?咱们赌坊收女人也不收快病死的老女人!”
七八人在院里打打砸砸,弄出不小声响。
秦嘉正枕着黄昏在自个儿院里小憩,因着前几日受雨着凉,发了一日高烧转醒后嗓子嘶哑还未好全,方氏心疼她,专让她躺着。
迷迷糊糊听得四周喧闹,秦嘉单睁开眼皮,“贵三?什么声?”
贵三不在,门口小福儿呜呜跑进来,“秦哥哥!秦老爷!有坏人去、去我家了——”
隔壁时而响起谩骂声,夹杂着妇人有气无力的解释。
秦嘉登时起身,侧耳一听,还真是柳生院子里的响动!
“你哥呢?!”她抱起小福儿,匆匆把她放进屋里,朝里喊道:“娘!看着小福儿!”
说罢丢下柳福儿,转身去了柳生院子。
“何人在此喧闹?!”
打头的那个刀疤汉瞧见来人穿一身青灰直绰,面相清秀俊隽,误以为是柳生,张口道:“怎么?你装不认识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速速拿钱来!”
后头有个汉子仔细观了秦嘉面相,小声道:“老大,好像...好像不是此人。”
“嗯?”
“多少钱?”秦嘉不欲与这群靠力气吃饭的泼皮无赖计较,只当柳生在外欠了钱,闻言翻出钱袋掏银子。
“柳生上月借了三十两银子,约定好了今月还上,而今逾期未还,这利滚利加在一起,总共一百五十两银!”
秦嘉骤然合上钱袋,“你说多少?!”
“一百五十两银,多一文不多,少一文不少!”
“荒唐!”秦嘉怒目而视,因这怒气声音霎时拔高几度,本就未好全的嗓音更显嘶哑,但论起辩论一道,论起嘴上功夫,除御史台的御史们,尚无人能出秦嘉之右。
“你们是哪家赌坊?遵守的又是哪条律令?《大诰》有言,民间放贷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总额一本一利。你们倒好,利息多了本金四倍!你们守得是哪门子法?竟敢这么空口白牙肆意加价?!”
七八个彪形大汉被面前这个白净书生模样的男子吓退了气势,打头那个支吾道:“又...又关你什么事?我们是带了契约文书的,这事就算是闹到官府里头,也是我们占理,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本官是兵部员外郎!尔等肆意抬价逼压良民,本官如何不管?!”
后头汉子吓的腿软,嘴里打着结巴,“老大...他是官,民不与官斗,咱们斗不过他啊...”
“你个蠢材!怕什么!”刀疤汉压着声,抬手往他头上打了一巴掌,“咱们有契约文书做凭,说破天去也是咱们占理!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杏娘拄着拐杖,极艰难从屋内挪出来,秦嘉陡见着杏娘,看见她这几日快速松弛老化下去的皮肤,以及日渐没有光彩的瞳仁,不由悲上心头。
“我儿呢...咳咳咳咳!”
秦嘉听得杏娘撕心裂肺的咳喘声,忙过去帮扶,她自己受寒得的咳喘与杏娘的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兴许是出门了,我扶您进去。”
杏娘边咳边摇头,“我出去看看...”
说话的功夫,七八个汉子缩在一边,想动手又碍于秦嘉的官身,生生忍着。
杏娘才出了院门,远远瞧见柳生抱着一堆药材出现在巷口,顿时眉开眼笑,对秦嘉道:“瞧,我儿来了...”
秦嘉面上应好,心里却在想,柳生此时出现怕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见着柳生出现,七八个人霎时围拢上去,柳生一届文弱书生哪能敌得过他们的力气,登时被摁倒在地,包好的药材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遭人践踏。
柳生眼瞅着药材撒了一地,拼命挣扎要拿身子相护,可惜不是他们的对手,越挣扎,那些药材就越被人踩进泥里。
“把他带走!”
杏娘着急,拐杖应声掉落,“你们——你们——”
声音喘急,话未说完,登时一口血喷了出来,青石板砖上淅沥着血迹,连秦嘉身上的灰色直绰也染了血。
“娘——”
原本晴好的天陡然拢上一层阴云,没了刺目的天光,扶霜驾马稳当些,沿路上花开两侧,是个极好的晴天,而今日也是宫里皇后举办春日宴的日子。
到时花团锦簇,自是人比花娇。
六部衙署就在皇城外不远,去往宫中自是路过六部衙署。
齐承修翻了帘,一连数日未见秦嘉了,他自己不去见他,这么多日,姓秦的连封书信帖子都没有,当真薄情寡义的厉害。
他心里气不过,可又实在想见他。
遂打帘吩咐道:“先去兵部衙署一趟。”
扶霜诧异,“殿下您启程本就晚,这个时辰进宫皇后娘娘怕不是要骂您了,要是再晚一会儿,等宴会结束,娘娘真该生气了。”
齐承修睨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让你去你就去。”
扶霜在军营里跟着齐承修,过惯了令出必行的日子,但这私事与公事不可相提并论。
与人相处,还得打着商量不是?
马车停在衙署边上,齐承修进去没瞧见秦嘉的影儿,一问才知,自那日见了齐元巍后,秦嘉便一直告假,说是病了,病的还挺严重。
齐承修当即满腔酸涩,看来上回进宫路上遇见雀儿买药,那药应是买给他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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