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呼吸陡然喘急,后背渗出细汗,她极欲呼停齐承修,然后青年的声音更快更急。
“本王引秦淮安为知己,非是尔等所思所想,倘若让本王知晓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本王一定不会轻饶,诸位可听明白了?”
兵部衙署外的大小官吏齐齐作揖,看秦嘉的眼神比往日多了丝恭敬。
秦嘉默默闭了闭眼,往日就算她与齐承修有些不着实际的传言,虽不靠谱些但仅仅只是传言,而今齐承修大庭广众下说什么知己之情,是彻彻底底叫诸人看明白。
她秦嘉是七殿下齐承修护着的人。
这叫她往后如何在官场之中立足?外人又会如何作想?倘若日后情志相异又该如何收场?
诸同僚作揖散去,秦嘉撑着笑,一一作别。
“殿下此举可曾想过后果?”
齐承修背过手,“淮安说的是何种后果?今日我坦言将你护在羽翼之下,便是打定主意你是我的人,旁人不能辱之。曹亮这厮记恨你上书谏言,传些不入耳的流言蜚语,本王岂能置之不理?”
“殿下行事太冲动了些,下官不过一小小臣子,哪值得殿下相护,再者陛下素来期冀官场公正昌平,倘若知道有臣子以殿下做靠山...”
“秦淮安,母后以前说本王性情顽固,难以为礼仪教化,想来是有几分道理的,我不畏人言,更行得正坐得端,旁人就算把这事捅到天上去,我们也没什么可被指摘的。”
说罢径自捉了秦嘉的手腕上了马车。
秦嘉照例在王府内写赋文,每日于笔墨上赞赏齐承修骁勇善战、有谋有略的话不胜繁多。
她存了早写完早回家的心思,谁知天公不作美,金乌堆在翳云后边,天色灰蒙蒙一片,不多时竟落了雨。
“殿下...时候不早...”
“是不早,”齐承修望着清明后滴滴答答连绵不绝的春雨,半身隐在暗处,眸光紧锁,“淮安今日不若就留下来吧?”
秦嘉怵极了他这副笑得不怀好意的模样,闻言不由两股战战,拱手请罪:“殿下,下官忽然想起家中马厩还未修缮,这一下落了雨,家里人恐应付不及。”
“不过是个马厩,本王派人修缮一二就是,淮安且安心留下——”
“殿下!”话未说完,陡然被进来的管事打断,“殿下,四殿下来了!”
齐承修皱眉,“四哥怎么来了?淮安你且安心在此处等我。”
秦嘉目送齐承修离开,瞧着窗外淅淅沥沥下葛不停的雨蹙紧眉尖,她怎么觉得四殿下这会子来有些过于巧合了?
前脚七殿下才在兵部衙署门口放了话,四殿下这会来怕不是为的这回事?!
试问一个风华正茂的皇子二十有五不娶妻不纳妾,整日与一男子混在一处,本就可疑,再加上外头那些有的没的风言风语。
秦嘉哀叹一声,四殿下怕不是来取她狗命的?吾命休矣!!
宣宁帝第四子与七殿下是一母同胞,同为皇后之子,不同于齐承修自小入军营,齐元巍一直留在朝堂上,如今是宣宁帝膝下最得用的几位皇子之一。
“四哥!”
齐元巍冒雨而来,打马在王府门口停住,见齐承修一人出来,不由朝他身后望去,“人呢?”
“什么人?”
齐元巍长眸一眯,“你说什么人?!”
趁着齐元巍下马的功夫,旁边的小黄门立时往齐承修身边凑凑,“殿下...四殿下今儿听说您为着一五品小官在兵部衙署外放肆,又...又听了些断袖的风言风语,特查证来了。”
说罢齐元巍已走到跟前,“四哥,没有的事儿。”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人呢?”
齐承修挡在门口,打定主意不叫人进去了。
齐元巍见此,怒火中烧,原本不确定的心思又定了几分,“让开!母后在宫里听了你的荒唐事,叫我把你带进宫去,择日安排宫宴为你选妃。”
“他人不在我这,四哥,我现下没有娶妃的打算。”
齐元巍冷哼一声,指着门内,“现下没有娶亲的打算,那你何时有?等你什么时候带着个男人进宫,气死父皇与母后的时候吗?”
他不过随手一指,谁料门内真就出现个清秀俊隽的年轻男子,齐元巍大喝,“齐承修!你可真行!”
这厮真在府里藏了个小倌似的男人,还对他撒谎,可真是气煞他也!
秦嘉听见二位殿下吵嘴,心知齐元巍就是为了外头的传言而来,既是如此,她便更不能躲了。
秦嘉伏地跪拜,“下官兵部员外郎秦嘉见过四殿下。”
齐元巍怒火中烧,拔剑而来,“原来就是你乱他心智!”
“四哥!”齐承修折身挡在秦嘉身前,“四哥究竟要如何?!”
“我如何?”齐元巍怒瞪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你可知道外头都把你传成什么样了?好好一个皇子,一把年纪不娶妃,整日与个男人厮混在一处!”
“之前你擅闯兵部衙署,亲自背走了一五品小官,又往宫里递牌子请御医,今日更是过分,竟绑了曹亮在兵部示威。”
齐元巍逼近齐承修,剑尖噌亮指着秦嘉,“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瞒得了谁?!”
“我从一开始便没打算瞒着。”
“好啊!你还真敢承认!”齐元巍登时暴跳如雷,“我今日就杀了他!断了你这不三不四的念头!”
秦嘉跪地,睁大眼惶恐看去,她这命途也忒坎坷了些,起先得罪了七殿下,这会儿又得罪了四殿下,保不齐往后连陛下皇后一块得罪了,小命迟早得交代在皇城。
“四哥,我与淮安清清白白,我引他为知己,平日里便是亲密些又何妨?”齐承修反问,“古来君王礼贤下士,我虽非君,却也有至交好友,再者四哥不也时常与府上幕僚畅谈至深夜,同吃同睡又何妨?”
齐元巍额角青筋凸显,咬着牙关一字字往外蹦,“那能一样吗?你四哥我早已娶妻,与你不同。”
“母后下了令,过几日办一场春日宴,邀京城内各世家高官女眷前去,为你相看选妃,届时你必须到场!”
齐承修噎了一噎。他若直接了当的拒绝,倒显得他做贼心虚,好男风不喜钗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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