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镇海城，风沙很大。
云清站在客栈门口，玄黄剑横在身后，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身后，顾长渊、谢凛、苏绾、阿福、陆昭依次排开，像是一支即将出征的小队。云攸站在门内，手里攥着个食盒，眼圈红红的，却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姐，"云清回头，笑得没心没肺，"红烧肉记得热着，我回来要吃三碗。"
"知道，"云攸的声音发颤，"早去早回。"
"放心，"云清拍拍胸脯，"有师尊在，有谢凛在，有陆昭的桂花糕在，我死不了。"
陆昭从储物袋里掏出个食盒，晃了晃："刚出炉的，还热乎。路上吃。"
"谢了，"云清接过食盒，转头看向街道尽头，"不过，咱们可能得先解决点小麻烦。"
街道尽头，一队玄色道袍的修士缓缓走来。为首的是云风，一袭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腰间悬着那柄通体莹白的长剑。他身后跟着三十名碧霄宗执法队弟子，个个金丹以上修为，气息连成一片，像是一堵移动的墙。
"云清师妹，"云风在十丈外停下，声音清冷如玉磬，"这么早，去哪儿？"
"散步，"云清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靠在门框上，"云风师兄，碧霄宗还管别人散不散步？"
"九宗议会决议，"云风面无表情，"混沌圣体暂归九宗共同监管，未经许可，不得离开镇海城。云清师妹，你现在的行为，是违抗议会决议。"
"议会决议？"云清挑眉，"我怎么记得，决议说的是'暂归九宗共同监管'，没说不让出城？监管和软禁，是两个词吧？云风师兄，你们碧霄宗的话本念得少，分不清？"
云风眉头微皱："强词夺理。镇魔渊方向魔气肆虐，你身为混沌圣体，若擅自前往，万一被魔神控制，成为其分身，三界将再无宁日。为了苍生着想，你必须留下。"
"为了苍生？"云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冷意，"云风师兄，你口口声声为了苍生。可三天前，你派人来夜袭我，用的锁魂钉，是要我的命。锁魂钉下去，我可就真成尸体了。一个死掉的混沌圣体，怎么'为了苍生'？"
云风的脸色微微一变。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各宗弟子都有。云清的声音不小，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夜袭？碧霄宗干的？"
"不会吧，云风师兄看起来正气凛然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锁魂钉都拿出来了，这是要杀人啊。"
云风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即恢复平静："那是误会。执法队有人擅自行动，我已经处罚过了。今日前来，是奉命保护师妹，绝非阻拦。"
"保护？"云清歪着头，"那行，你们跟着吧。我们去镇魔渊，你们也跟着去，正好路上有个照应。"
"镇魔渊万万去不得，"云风的声音冷了下来，"云清师妹，莫要逼我动手。"
"逼你？"云清站直身体，玄黄剑在手中转了个剑花，"云风师兄，你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在逼你，是你在逼我。"
她上前一步，元婴后期的威压缓缓释放。那威压不是纯粹的灵气压迫，而是一种奇异的混沌波动，黑金双色的气息在她身周流转，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彼岸花。
"三天前，你一剑出鞘三寸，被我震退三步，"云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你要拦我，就得把剑完全拔出来。而且——"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得做好断剑的准备。"
云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那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碧霄宗，云风，"他一字一顿，"请师妹赐教。"
"归元宗，云清，"云清横剑于胸，黑金双色的光芒从玄黄剑身上流淌而出，"请师兄……"
"滚开。"
最后一个字落地，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当——！！！"
半空中，两剑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云风的剑身上，碧蓝色的符文化作三道剑影，呈品字形朝着云清笼罩而来——天道九剑第一式，"三才问天"！
云清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挥剑格挡。她只是站在原地，手中的玄黄剑轻轻一颤。
"无我。"
剑影触及她身周三尺范围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片虚无。不是被挡开，不是被击碎，是"化"——三道剑影中的灵气、符文、剑意，全部化作最纯粹的天地元气，消散在晨风中。
云风瞳孔一缩。
"天道九剑第二式，"他厉喝，"五行锁元！"
长剑挥洒，金木水火土五色剑气交织成网，朝着云清当头罩下。这一式不仅攻敌，更封锁天地灵气，让对手无法补充力量，是碧霄宗最得意的困敌之剑。
云清终于动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她的身影就穿过了五行剑网，像是一滴水穿过筛子，没有触碰任何一根网线。然后，她出现在云风面前，玄黄剑的剑尖，轻轻点在了云风的咽喉前三寸处。
"师兄，"她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你的剑，太慢了。"
云风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玄黄剑的剑尖虽然没有触及他的皮肤，可那股锋锐的剑意已经刺破了他的护体灵气，在他咽喉处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你明明只是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也有很多种，"云清收回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的元婴后期，靠的是丹药堆出来的。有的元婴后期，靠的是闭关苦修。而我——"
她转身，朝着街道尽头走去，声音飘回来：
"靠的是每天被人追杀，练出来的。"
碧霄宗的执法队弟子面面相觑，无人敢拦。云风站在原地，手握长剑，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再次出手。
顾长渊走过他身边时，停下脚步，用茶壶嘴敲了敲他的剑身，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小子，"顾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半步炼虚的威压，"剑不错，人还行。就是眼光差了点，跟错了师父。"
他说完，大步跟上云清。
谢凛、苏绾、阿福、陆昭依次走过。阿福一边走一边低头在账本上记："辰时三刻，师姐于镇海城街头，以一剑'无我'破碧霄宗云风'天道九剑'前两式，耗时……呃，三息？"
"三息，"谢凛淡淡地补了一句，"其中两息是在走路。"
阿福："……"
陆昭笑嘻嘻地朝云风挥挥手："云风师兄，回见！记得让你师父多教几招，这招不够看啊！"
碧霄宗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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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是陆昭准备的。
不是普通飞舟，是陆家商行的"潜龙级"高速飞舟，通体漆黑，形如一条展翅的蛟龙，速度是普通飞舟的三倍。舟身上刻满了隐匿符文，飞行时几乎不散发灵气波动，是偷渡、跑路、躲避追踪的利器。
"这玩意儿，"云清站在飞舟甲板上，摸着冰凉的船舷，"你从哪儿搞来的？"
"黑市，"陆昭得意洋洋，"原主人是个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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